第807章 聖心殘訣 回魂涅槃
「怎得?」裘圖望著沉吟不語的帝釋天,眸中寒光一閃,似已不耐,冷聲道:「你莫非想說神功不可輕傳,要藏著掖著?」
「好生霸道的做派呀——」但見帝釋天冷笑一聲,面具後的雙眸緊緊盯著裘圖,語氣調侃道:「你我既非親緣,又非摯友。」
說著,負手緩緩踱了幾步,搖頭晃腦,故作唏噓道:
「本座好心好意,欲令你孫兒還陽復生。」
「你非但不感激涕零,反倒是得寸進尺,叫本座將此等秘法傳授於你?」
話落至此,腳步一頓,低笑道:「這會不會有些........太過了?」
「哼!」裘圖重哼一聲,拂袖揮袍,昂首睨視道:「閣下既以神自居,怎與那市井俗輩一般,掃蔽自珍。」
說罷,他緩緩抬起右手,枯瘦五指重重一握,神色睥睨,鏗鏘有力道:
「老夫《鐵掌神功》威力無邊,海納百川,天下武功哪有能比得上的?」
「可即便如此,但凡誰想要老夫這門功夫,老夫絕不吝嗇,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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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松拳捋須,語氣悠遠道:
「須知古往今來,神功寶典層出不窮,但真正強的,永遠是人。」 「老夫懂得此理,自然不會覬覦旁人武學。」
「況且——」但見裘圖捋須動作一頓,眉頭輕佻,「就算老夫將你那功法學去,也只會用於救活孫兒,絕計不會外傳。」
「說得好,說得好啊.......」帝釋天站在原地,連連點頭,語氣恍然道:「本座活了這般多年,聽了你這番話,亦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嘿嘿——」他輕笑一聲,雙手抱拳道:「再加之裘老弟品行素來光風霽月,本座本就萬分佩服。」
「這區區功法嘛........」說著,復又語氣躊躇道:
「只是本座這《聖心訣》,本非適於凡人,就算憑藉卓絕天資強行修煉,亦難以發揮其神妙之一二。」
裘圖聞言,捋須動作不停,一雙陰鷙老眼已然眯成了一條細縫,語氣淡然道:
「老夫自幼習武,一直都是過目便通,頃刻領悟,甚而能推陳出新,至今還真沒遇到過練不成的功夫。」
「好——!」但見帝釋天重重一拍掌,不再虛以委蛇,「那裘老弟聽仔細了。」
旋即輕咳一聲,語氣肅然,朗聲念誦道:
「鳳血千年煉聖心,四絕四劫掌乾坤........」
「納海登仙幻七無,長生不死傲古今........」 ......
聖心訣不愧為風雲世界頂尖武學,當可謂字字如珠,句句似玉。
口訣從帝釋天口中誦出,在山洞四壁迴蕩,恍如梵音禪唱,常人聽了便心神滌盪。
「鳳血為爐魂為火,聖心一念喚亡者.......」
「三魂歸宮七魄返,死骨重生日月挪。」
口訣念罷,帝釋天瞥了一眼沉默不動,似陷入苦思中的裘圖,復又解釋道:
「須知——死非真死,魄散而未絕;生非妄生,魂歸而肉重。」
「運聖心訣引精血餘燁灌入亡者脊脈。」
「先以納海聖心咒同化其殘存生氣,不令散於天地。」
「次心念喚魂真言,自九幽牽其胎光、爽靈、幽精三魂歸竅。」
「再以天沖、靈慧、氣、力、中樞、精、英,七魄依次入身。」
「末以精血為爐、真氣為封,塑骨生肌,令心跳重啟。」 「此術有三限。」帝釋天抬起三根手指,轉身信步,「一限時,死後越久越難,魂飛魄散則不可為。」
「二限質,只能救方死未久、肉身尚全之人。」
「三限數,聖心訣一生救人一次,再施無力。」
洞外寒風呼嘯,欲灌入洞內,卻被裘圖高大身軀所阻,發出嗚嗚低鳴。
黑袍獵獵作響,滿頭白髮為之繚亂。
良久後,忽見裘圖豁然抬目,直直逼視帝釋天,語氣不善道:
「閣下竟拿殘缺武功糊弄老夫?!」
但見帝釋天扭了扭脖子,絲毫不懼裘圖,語氣閒適道:
「這回魂涅槃篇已告知於你,至於其他法門,乃至心法全本,你聽之無用。」
話落,便見裘圖忽地雙眸赤芒大綻,一步一步朝帝釋天走去。
「但凡世間絕頂功法,盡皆上下貫通,法門同源。」
「你如此遮遮掩掩,只以殘篇示人,難免有詐。」 「事關歸遠性命安危,老夫不得不謹慎待之!」
帝釋天雙手背負,靜靜立於原地,看著一點點朝洞內逼近,氣勢迫人的裘圖,語氣淡漠道:
「此訣精深浩瀚,凡人終其一生難以窺其門徑。」
「本座已將還陽之法告知,余者乃本座立身之本,自不可相告。」
「你若再得寸進尺,咄咄逼人......呵呵......」
眼見裘圖已距其不過三丈之距,帝釋天雙眸驟然迸發金光,語氣森然道:
「裘老弟——你貪心了.....」
「踏!」裘圖腳步落定,不再近前。
自帝釋天語氣中,裘圖也明白對方已然忍到了極限。
對方不是傻子,自不會因為他寥寥數語便將立身所學和盤托出。
今日能騙出聖心訣的基礎心法與還魂涅槃篇,已是意外之喜。
且這雜種軟肋還能復生再用,簡直就是白賺。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該是見好就收了。
只見裘圖神色一松,輕轉拇指上的冰魄扳指,悠悠問道:
「敢問這總綱中的鳳血是何物?」
「恕難相告。」帝釋天語氣平淡無波。
洞內寂靜片刻,便又聽裘圖蒼勁語聲緩起。
「四絕四劫......納海登仙幻七無......」
「可是閣下神通法門?」
這一次,帝釋天不再應答,只靜靜盯著裘圖,眼中仿佛沒有絲毫情緒。
「呵...」裘圖忽地嗤笑搖頭,朝帝釋天抱了抱拳,「看來閣下真是慈悲心善之人,是老夫誤會了。」
「不敢當。」帝釋天略一拱手,淡聲相應。
直至此刻,二人眼中的光華,這才一同黯去。 「裘老弟,如何?」隨著場中緊張氣氛為之一消,帝釋天玩味之聲響起,「以你這曠古爍今之天資,單聽一遍口訣,可能為你這孫兒還陽啊?」
見裘圖皺眉沉吟不語,復又探頭道:「總不得.......還需等上十天半月.....待你悟透?」
「老夫確實是鼠目寸光了......」但見裘圖神色複雜,重重一嘆,感慨道:「此法當真是辟武道之先河,聞所未聞。」
「老夫連它是否真能起死回生都尚未琢磨明白,更何談修煉施展?
此話一出,帝釋天心中不由半信半疑。
若是尋常習武之人如此說,他自是深信。
可眼前這位,武功內外兼修、霸道絕倫,實屬世間罕見,其天賦資質必然萬里挑一。
要說他完全參不透……倒也未必。
原本依照帝釋天心中估算,眼前這人估摸一兩日便能施展回魂涅槃之法。
可對方卻這般說道,一時間令他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但見帝釋天沉吟片刻,沉聲道:「那裘老弟的意思是.......」
裘圖當即神色一正,抱拳躬身,鄭重道:「自是懇請閣下出手代勞,救我孫兒一命,老夫感激不盡!」 嘿?!
帝釋天雙眸一凝,心頭陡生疑竇——莫非此人在戲耍自己?
還不待帝釋天細想,裘圖那布滿皺紋的臉上已布滿焦急,急聲道:
「莫要再拖了!」
「歸遠已故去七日,縱有冰棺相護,屍首亦難免腐朽,等不得啊!」
「嗯......」帝釋天輕輕頷首,轉身朝冰棺走去。
兜兜轉轉一番,終究還是要他親自救人。
可偏偏聖心訣的部分口訣已白白說了出去,帝釋天心中隱隱有些憋悶。
不過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要緊法門並未泄露,還是正事要緊。
但見帝釋天伸手按在棺蓋上,側目看向裘圖,眸中滿是懷疑之色道:
「你該不會......趁本座救人時,行偷襲之舉吧?」
「老夫豈是那般無恥小人?!」裘圖面上浮現不悅之色,揮袖道:「閣下只要救了歸遠,便是老夫恩人。」 「老夫又豈會恩將仇報?」
帝釋天緩緩點頭,卻仍是不放心,末了又補上一句,「你且去外候著......」
「有勞了。」裘圖抱拳,轉身便走。
「慢!」帝釋天忽地將其叫住,「你且立誓,若本座救活你孫兒,你不得再輔佐雄霸。」
此話一出,裘圖伸手捋須,似在猶豫什麼。
「怎得?」帝釋天冰雕面具後的雙眸寒意乍現,「你不願?」
只見裘圖緩緩搖頭,道出心中猶豫緣由,「可這天下會偌大基業......」
「哈哈哈......」帝釋天聞言仰頭大笑,心中對眼前之人萬分鄙夷。
果然,這等人物哪會真心輔佐雄霸,就是捨不得榮華富貴。
如今他孫兒有了還陽可能,更是放不下那偌大基業。
但見裘圖神色鄭重道:
「老夫可立誓,若雄霸身陷死境,絕不出手相助!」 帝釋天笑聲收斂,沉聲道:「不夠!」
「在雄霸身死之前,你不得為雄霸出手,尤其是不得對風雲動手。」
「風雲?」裘圖佯裝不知,疑惑道:「聶風和步驚雲?」
帝釋天重重頷首道:「不錯!」
「好!老夫應下了!」裘圖鏗鏘發聲,「若有違背.......」
話語一頓,望著帝釋天面具後的雙眼,面上露出決絕之色,「裘家一脈,斷子絕孫!」
帝釋天見狀,面具後的臉上這才露出笑意,緩緩頷首。
裘圖轉身邁步,一路來到洞外,背對洞口盤膝而坐,輕轉拇指上的冰魄扳指。
一雙陰鷙老眼,眸底暗流涌動。
哼哼.....發誓?
他裘某人發的誓還少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什麼狗屁誓言,蒼天又何曾真正在意? 即便當真應驗.......
斷子絕孫?
此世他裘家,不是早已絕了麼?
誒——?
裘圖忽地眉頭一挑,反應過來。
他方才,似乎還沒有正兒八經發誓.......
至多算作一問一答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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