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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入室弟子 回山閉關

  第777章 入室弟子 回山閉關

  斷浪仰視著裘圖那張近在咫尺、溝壑縱橫的老臉,瞳孔驟然縮緊,連呼吸都屏住了,身子僵直著一動不動。

  下一刻,他猛地雙膝砸地,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那隻白玉匣子,雙手高舉過頭,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道:「斷浪幸不辱命!此匣中所盛,便是那血菩提,請————請教頭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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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圖伸手接過玉匣,直起身,拇指輕輕一挑,匣蓋應聲而開。

  一股清幽奇異的香氣頓時逸散出來,沁人心脾。

  只見匣內靜靜躺著六顆龍眼大小、色澤鮮紅如血的菩提子,顆顆圓潤飽滿,隱有寶光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六枚————倒也足夠了。

  裘圖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之色。

  這血菩提乃天地奇珍,傳聞有重傷必治、無傷增功之神效。

  只是具體能增添多少功力,既要看菩提子本身品質,也因人而異。

  第一顆效用最為顯著,服下可陡增數十年功力。

  第二顆便減半,第三顆再減半,三顆之後,再多服亦是無用。

  於此,他裘某人心中自有計較。

  他已明心見性,對肉身有著絕對掌控,必能將這血菩提效力發揮到十成。

  挑那最大、色澤最醇厚的三枚服下,怎麼也能憑空添上百餘年精純功力,足令實力再上層樓。

  念及此,但見裘圖面上浮起一抹難以捉摸的溫和笑意,單手將玉匣合攏,握在掌心。

  此時,斷浪伏在地上,正偷眼覷去。

  一眼便先瞧見裘圖自然垂下的另一隻手中,赫然握著一截猶帶赤鱗、斷面焦灼的斷尾!

  他定睛細看,心頭猛地一悸這分明是那火麒麟的尾巴!

  「咕嚕————」斷浪不由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唾沫,心神劇震。

  那可是火麒麟啊。

  古往今來,多少武林豪傑、絕頂高手,從未聽說有誰能在其爪牙下討得便宜,更遑論傷其分毫。

  眼前這老鬼————竟有這般通天手段!

  怪不得方才在凌雲窟深處,那凶焰滔天的火麒麟會因聽到他聲音而倉皇逃竄。

  想來外面那一場驚天動地的搏殺,定是這老鬼占了上風,生生將火麒麟逼回巢穴。

  若非火麒麟倚仗凌雲窟地利,恐怕這老鬼真能斬了那上古凶獸!


  一念及此,再想到自己拼死帶出血菩提,依約便能拜入其門下,習得絕世神功————

  斷浪原本因恐懼而緊繃的心弦,驟然被一股熾熱狂喜取代,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就在他心神激盪、難以自持之際「」裘圖忽然發出一聲拖長的輕咦,眉頭微皺,似在回憶,「據老夫所知,這血菩提一次結果,當有七枚之數————」

  此言一出,跪伏的斷浪身軀驟然僵硬,心跳都冷不丁漏了一拍。

  未免裘圖細想下去,他立時強作鎮定,聲音竭力保持平穩道:「這————斷浪就有所不知了。」

  「當時洞內火麒麟追迫甚急,情勢兇險萬分,我尋得此物便立刻摘取,實在無暇細查周遭是否還有遺漏。」

  裘圖聞言,恍然般點了點頭,臉上笑意復現,溫言道:「無妨。」

  「你能在火麒麟爪牙下尋得六枚,已屬不易,足見用心。」

  「再說——老夫又不是什麼貪得無厭之輩。」

  說著,他一手握著玉匣,一手握著斷尾負於身後,轉身緩緩踱了兩步,語氣悠然道:「老夫雖不是什麼光明偉岸之輩,但行走江湖,也講究個信字。」

  「言出必踐,方是立身之本。」

  「此番,你做得極好。」

  話音落下,裘圖腳步一頓,緩緩側首,目光斜睨向仍跪在地上的斷浪,慢條斯理道:「自今日起,你便是老夫座下入室大弟子。」

  「待返回天山總壇,老夫自會將此事稟明幫主。」

  「屆時————再擇一門絕世神功,傳授予你。」

  斷浪聞言,心中狂喜如潮水般湧上,激動道:「弟子斷浪!叩見師傅!」

  說罷,不顧臉上燒傷處撕扯般的劇痛,雙手撐地,朝著裘圖連連叩首。

  但見裘圖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連連頷首道:「好,好,好————」

  「你我師徒,緣分不淺。」

  「兜兜轉轉數年,終究還是入了老夫門下。」

  說著,上前一步,伸出腳背,輕輕抵住斷浪額頭。

  斷浪順勢抬起頭,望向裘圖,臉上刻意擠出憨厚、激動而又感激涕零的笑容。

  「好徒兒————」只見裘圖緩緩俯身,探過頭來,目光落在斷浪那半邊焦黑翻卷、猙獰可怖的臉上,「你這臉————可是被那畜生烈焰所傷?」

  直到此刻,斷浪才仿佛從巨大情緒波動中回過神來,左臉火燒火燎的劇痛猛烈襲來,令他眼角微微抽搐。


  沒有人願意頂著這樣一張毀容的臉活下去。

  他眼中立刻流露出強烈希冀,看向裘圖,期望眼前這深不可測的老東西有法子令他恢復容貌。

  當即重重點頭道:「是!師傅明鑑,正是採摘血菩提時,不甚分心,被那火麒麟的余火掃中。」

  「無妨。」裘圖淡然道:「老夫一生博採眾長,生肌治傷的本事也有幾分。」

  「區區新添疤痕,不足為慮。」

  說著,他將右手中的玉匣換到左手,空出的右手則緩緩抬起,掌心微攏。

  只見那枯瘦手掌驟然亮起一層金紅色的朦朧光芒,隱隱有熱力散發。

  「老夫先為你渡入一道真氣,穩住傷勢,鎖住生機。」

  「待回到總壇,再配以特製藥膏外敷,悉心調理,保證讓你恢復如初,不留半點痕跡。」

  斷浪心中不由一喜,再次拜道:「多謝師傅恩典!」

  旋即直起上半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裘圖,滿是期待。

  但見裘圖對他溫和一笑,點了點頭。

  隨後那泛著金紅光芒的右掌,便朝著斷浪胸口,極其緩慢地推來,「莫要抵抗,凝神靜氣即可。」

  然而,斷浪臉上剛剛泛起的喜色,隨著那掌心逼近,卻一點點僵硬凝固起來。

  只因裘圖手掌所對位置,不偏不倚,正是他懷中暗藏的血菩提所在!

  不行!

  若讓這老鬼察覺我私藏了一顆血菩提,必然雷霆震怒。

  屆時莫說收我為徒,恐怕立刻就會翻臉。

  不————他一定會殺我滅口!

  血菩提能為他延壽,乃必得之物,他豈容他人私藏?

  奪回菩提的同時,為了不損其名聲,他必定會殺我以絕後患!

  電光石火間,無數駭人的念頭閃過斷浪腦海,令他脊背發寒。

  眼見那蘊藏著炙熱真氣的手掌即將按上自己胸口,他猛地向後一縮,再次以頭搶地,急聲道:「師傅且慢!」

  但見裘圖推掌動作一頓,臉上那溫和笑意漸漸收斂,眉頭一挑,語氣依舊溫潤道:「乖徒兒,怎的啦?」

  斷浪不敢抬頭,生怕一抬頭,對方就會按掌給他治傷。

  只得將頭死死抵著地面,咬牙沉聲道:「師傅————弟子以為,武者立於世間,憑的是手中劍、心中氣,而非一副皮囊。」

  「區區外相受損,不足掛齒。」

  「斷浪————不在乎容貌是否完好。」

  「」裘圖拉長了聲音,面露責怪與不贊同之色,「你既入我門下,便是老夫座下開山首徒,將來行走江湖,代表的是為師的顏面。」

  「若頂著一張如此傷痕的臉,旁人見了,豈不要笑話老夫連門下弟子都護持不住?」

  「老夫雖不重虛名,卻也丟不起這個人。」

  說著,語氣一肅,催促道:「快快起身,莫要任性。」

  「你這灼傷乃火麒麟烈焰所致,非同一般。」

  「若耽擱幾日,便是老夫,屆時也難有回天之力了。」

  「莫非你想終身帶著這半張鬼面不成?」

  「不!」」斷浪此刻已是滿頭冷汗,汗水滲入臉頰燒傷處,更是痛如針扎火燎。

  但他硬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以決絕語氣道:「弟子出身微賤,嘗盡冷暖,能拜入師傅門下,得蒙收錄,已是僥天之幸,如同一步登天!」

  「這臉上傷痕,正好讓弟子時時銘記今日得來不易,刻刻鞭策自身,不敢有絲毫懈怠驕縱!」

  「他日武功若有所成,弟子定要親赴此地,尋那火麒麟,報這毀容之仇!」

  「疤痕在臉,警鐘在心!」

  「還請師傅————成全弟子這番心意!」

  聞言,裘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旋即直起身,頷首道:「浪兒,你此番話,倒真是讓為師刮目相看了。」

  斷浪直到此刻,才敢將額頭微微抬起,眼珠向上轉動,小心窺視。

  只見裘圖已仰首望向雨後初霽的天空,沉吟道:「天資絕頂,心性堅韌,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對自己亦能如此狠絕————」

  「不重皮相而重實心,好,甚好。」

  「這般心性根骨,將來必成大器,光耀我之門楣。」

  斷浪暗自鬆了口氣,連忙道:「師傅謬讚,弟子愧不敢當。」

  「唯有勤學苦練,方能不負師傅厚望。」

  裘圖低下頭,語氣滿是讚賞道:「你有這般心性根骨,老夫自當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不過這入門第一樁絕學,關平武道根基,至關重要,還需為師仔細斟酌些時日,為你挑選一門最契合你心性的功法。」

  斷浪心頭大石落地,再度深深叩首,「弟子任憑師傅做主!」

  「師傅深思熟慮,所選必定最適合弟子。」

  但見裘圖陰鷙雙眸垂視著腳下恭敬跪伏的斷浪。


  眼底一絲精芒倏忽閃過,旋即歸於沉靜,僅森然白齒微露,「好這可是你說的。

  自凌雲窟奪得血菩提後,裘圖心中早已如箭在弦,只恨不能立時飛返天山。

  當即一路揚鞭疾馳,晝夜不曾稍歇。

  終在二月初七踏進了天山天下會總壇的巍峨山門。

  雄霸得報,率眾出迎。

  裘圖風塵未撣,只將樂山之行三言兩語帶過。

  言語間多是「偶遇火麒麟」、「小輩受些輕傷」等輕描淡寫之辭。

  末了方似隨口般道:「此番險途,斷浪這小子倒有幾分膽色,老夫已決意收他入室。」

  雄霸聞言,面上堆笑,拱手道:「裘前輩收徒,乃天下會之幸。」

  「晚輩當張羅拜師大典,廣邀武林同道,以彰前輩威德。」

  裘圖卻一擺手,神色淡漠:「江湖虛禮,不過浮雲蔽目。」

  「武者當以修行為本,何必徒增喧嚷。」

  說罷旋即宣布閉關,拂袖而去。

  雄心堂中,雄霸獨留聶風,細問樂山一行事宜。

  但見雄霸負手於殿內踱步,面色陰沉,緩緩道:「你是說,你們恰好遇見了水淹大佛膝,火麒麟現世?」

  「隨後你與斷浪闖入凌雲窟,尋得家傳神兵,卻險遭火麒麟所殺。」

  「幸好火麒麟被裘前輩及時喝退,你們才僥倖逃生?」

  聶風抬頭,神色誠懇道:「弟子所言句句屬實。」

  說著解下腰間寶刀,雙手呈上,「這便是弟子家傳雪飲狂刀,請師傅過目。」

  雄霸冷臉接過刀,拇指一推刀鐔,拔出半截。

  刃光清寒如雪,映得殿內一亮。

  他端詳片刻,冷哼一聲,「是雪飲狂刀不錯,沒想到此刀埋沒多年,竟還有重見天日之時。」

  隨後將刀歸鞘,隨手擲還給聶風。

  聶風接刀,面上猶帶後怕道:「此行當真驚險萬狀————」

  「弟子未料斷浪竟如此執著孝心,甘冒奇險入窟尋父遺骨。」

  「當時弟子也不及細想,念及一時義氣,便隨他同往了。」

  話落,便見雄霸驟然拂袖,怒喝道:「你怎如此糊塗!」

  聶風慌忙躬身,「師傅息怒,弟子————」

  但見雄霸目中厲色逼人,打斷道:「那斷浪之所以闖入凌雲窟,分明是為拜師而歷經考驗!」


  「他縱有閃失,也不過是死了個卑賤的雜役罷了。」

  「可你是我雄霸的親傳弟子,將來要輔佐我執掌天下會、號令江湖,豈能為一個雜役置身如此絕地!」

  「若你有三長兩短,為師多年栽培豈非付諸東流?」

  聶風聞言恍然,額角見汗,低聲應道:「弟子知錯,往後必三思而行。」

  「罷了」雄霸神色稍緩,擺擺手,「裘前輩既允你同去,想來早有把握護你周全。」

  「此行既當歷練漲些見識,也算給你個教訓。」

  他轉身背對聶風,淡淡道:「退下吧,好生休息。」

  「弟子告退。」聶風躬身應道。

  待聶風退出殿堂不久,便見文丑丑輕步趨入,細聲勸道:「幫主莫要動怒,風少爺終究平安歸來,有驚無險,已是萬幸。」

  著眼一看,卻見雄霸臉上哪還有半分怒色,只怔怔望著殿外流雲出神,良久方喃喃道I

  「你說————他已這般年歲,怎得實力仍突飛猛進。」

  「若風兒所言不虛的話————」

  「連那上古凶獸火麒麟,都非他對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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