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風雲化龍 正氣少年
第718章 風雲化龍 正氣少年
此刻,天下會總壇大殿中,燭火通明,映照著三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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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青衫落拓,看似尋常巷陌間的賣下先生,唯雙目深邃如古井幽潭,正是雄霸請來的天下第一神算,泥菩薩。
但見泥菩薩緩緩放下掐算的手指,雙手悠然背於身後,面上帶著幾分高深莫測的笑意,轉身踱步,聲音飄渺如煙道:「此乃幫主前半生批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雄霸,「意思是幫主便如池中金鱗,若能得風雲相助,便能一躍化龍,翱翔九天。」
但見雄霸眉頭緊鎖,鷹隼般的目光緊緊追隨著踱步的泥菩薩,沉聲問道:「風雲?此乃何物?」
「天機莫測。」泥菩薩微微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風雲究竟是什麼,在下亦不知曉。」
雄霸聞言,眉頭皺得更深,眼中疑雲密布,不解道:「那為何又只算出前半生?」
泥菩薩腳步一頓,淡笑轉身,正對著雄霸,目光平靜道:「那是因為幫主命格貴不可言,天機難顯。」
他抬手一指案几上那古樸神秘的太極八卦羅盤,「在下道行微末,便是藉助這家傳太極圖,也只能窺見幫主前半生軌跡,慚愧,慚愧。」
雄霸若有所思,輕輕頷首,口中低吟道:「嗯......風雲...
他負手來回渡了兩步,猛地停下,眼眸微眯,銳利如刀,俯身湊近泥菩薩道:「也就是說,本幫主只要尋得風雲相助,便註定前半生要化龍稱尊?」
說著,雄霸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便是有奸人暗算,也難以得逞,是不是?」
泥菩薩迎著他那迫人目光,淡笑頷首,語氣篤定道:「不錯。」
「須知天命難違,屆時無論何等奸人,縱使他武功深不可測抑或手段陰險歹毒,幫主至多有驚無險,絕無性命之憂。」
「除非————幫主哪日自個兒想不開,有心尋死。」
「否則天下無人能害幫主。」
「哦—?」雄霸聞言,臉上那一抹隱隱揮之不去的陰霾頹色瞬間一掃而空,眼中精光暴漲,仿佛撥雲見日,朗聲道:「這命運竟如此神奇?」
旋即,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下意識開口,「那......
「7
話一出口,卻又立刻收住,目光閃爍。
泥菩薩仿佛看穿他心思,從容道:「幫主但請明言。
「無事。」雄霸哈哈一笑,大手一揮,面上恢復梟雄本色,側目瞥了一眼旁邊侍立的文丑丑,「醜醜,你且帶先生先去赴晚宴,本幫主還需再思忖思忖。」
是,幫主。」文丑丑連忙哈腰應道,臉上堆滿諂媚笑容,轉向泥菩薩時腰彎得更低,「先生,您這邊請。」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殿門外,雄霸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變得陰晴不定。
他緩緩抬起右手置於眼前,眼中凶戾之色驟然迸發,「風雲.....
,「我一定要得到風雲!」
話落,五指猛地收攏握拳。
外面,文丑丑引著泥菩薩,一路穿行於天下會總壇森嚴的殿宇樓閣之間。
暮色四合,廊檐下懸掛的風燈次第亮起,昏黃光暈在石階與雕樑畫棟上跳躍。
沿途可見身著紅衣、腰懸利刃的天下會精銳弟子肅立各處,眼神警惕,步伐整齊劃待二人待行至一處四下無人的僻靜穿廊時,便見文丑丑忽然腳步放緩,與泥菩薩並肩而行。
臉上堆起諂媚笑容,手中蒲扇搖得飛快,哈腰湊近,壓低聲音道:「先生,小的有一事,斗膽想問問您。」
泥菩薩嘴角微微勾勒,露出一絲瞭然笑意,淡然頷首道:「總管大人但說無妨。」
便見文丑丑眼珠子滴溜溜四下亂轉,確認無人窺探,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更低道:「如果————就比如說,幫主他老人家尋得風雲後,但————」
「萬一那個鐵掌幫的裘無命,那老鬼,不知死活地找上門來尋仇,這————」
「這命運會如何顯靈,助幫主化險為夷呀?」
「哈哈哈————」泥菩薩發出一陣輕笑聲,搖了搖頭,仿佛在笑文丑丑多慮,「命運之玄妙,難以捉摸。」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他語氣轉得篤定,「只要幫主得風雲相助,定能化險為夷「」
。
「其中可能,千變萬化。」
他頓了頓,舉例道:「比如,那裘無命或有什麼宿敵高人,在他尋幫主麻煩之前先一步尋到他,令他死於非命,豈不省事?」
文丑醜聞言,神色一振,捏著嗓子嬌笑兩聲,蘭花指一翹道:「哎喲!這倒也是哈!」
「我和幫主都琢磨過,這老傢伙藏得這麼深,一把年紀了,在江湖上屁大的名頭都沒闖出來。」
「你說他明明有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卻偏偏藏著掖著,實在不合常理。」
「說不定啊,真的是在躲什麼要命的對頭!」
「當然—」泥菩薩話鋒一轉,雙手依舊背負,腳步不停,目光投向暮靄沉沉的遠方,「也可能壽終正寢,自然老死。」
「畢竟年歲不饒人。」
「其實—」泥菩薩忽又話鋒一轉,語氣沉凝道:「我在聞得那裘無命一事後,對此人也頗有點興趣。」
「倒也請人打聽過他生辰八字,粗略推演了一番。」
「哦?」文丑丑眼中興趣更濃,身體又湊近了些,「先生神算,算得如何?」
「那老鬼命里還有幾年好活?」
只見泥菩薩竟罕見地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緩緩搖頭道:「說來也奇怪————」
「據卦象所示,此人命宮晦暗,氣數————」
「當在近日已盡,合該死了才對。」
旋即,他眉頭又舒展開來,自嘲般颯然一笑道:「當然,相術一道,窺測天機,亦非萬全。」
「畢竟所得消息太少,或許有誤。」
「卦象上所算出的死,應當就是他與幫主一戰那日的假死之象吧。」
文丑醜聞言,撇了撇嘴,低聲嘀咕道:「據我幫所掌握的情報,這老傢伙今年足有六十八了。」
「幫主說他內外兼修,渾身硬邦邦跟鐵疙瘩似的,想必是年輕時練了些粗淺橫練功夫」
。
「這等練法,最是傷身損元,想必定是積年沉疴纏身,離蹬腿咽氣也不遠了。」
他輕哼一聲,臉上帶著嫌惡,「這種半截入土的老棺材子,還是早點死透了好。」
「省得攪得幫會上上下下人心惶惶,不得安生。」
泥菩薩暗自搖頭,自顧自總結道:「總之,命運神奇,自有其運行之理。」
「只要幫主得風雲相助,那裘無命,無論其生死如何,定然難以再對天下會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他自光深遠,仿佛看透了未來,「或許,屆時幫主神功大成,早已不將其放在眼中。
「」
甚至—」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玩味,「這裘無命因某些意想不到的緣由,拜服在幫主麾下,亦未可知也。」
文丑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出聲,尖聲道:「這怎麼可能————那老鬼骨頭硬得很————」
「為了對付咱們幫主,連親生兒子之間骨肉相殘都能坐視不管。」
泥菩薩淡然道:「世事難料,乾坤莫測。」
「我也只是根據以往推算的經驗,舉一個萬事皆有可能的例子罷了。」
另一邊,望天樓三樓。
裘圖端坐窗邊,泥菩薩與雄霸、文丑丑的對話,一字不漏,盡數被他超凡耳力捕捉。
他心中瞭然,嘴角掠過一絲若有似無的冷曬。
沒想到五指峰一戰,竟將雄霸驚成了驚弓之鳥。
想來也是,雄霸前半生太過順遂,那晚的狼狽,怕是刻骨銘心。
尋泥菩薩批命,只怕心中七分是擔心自個兒上門尋仇,三分才是為那停滯的霸業。
念及此,他方才執起竹箸,慢條斯理地夾起剛上的盤中菜餚,細細咀嚼。
此刻天色已暗,樓內燈火通明。
酒氣蒸騰間,食客們酒意上涌,喧譁聲浪愈發高漲,幾乎要掀翻屋頂。
「砰!」一聲悶響,鄰桌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拍案而起,震得碗碟叮噹。
但見他滿臉赤紅,噴著酒氣,粗聲嚷道:「嘿!你們猜猜,老子今兒在路上撞見天下會哪位大人物了?」
旁邊一個清瘦劍客放下酒杯,挑眉道:「哦?莫不是撞見了雄幫主尊駕?」
那壯漢得意地打了個酒嗝,嘿嘿笑道:「嘿嘿————是文大總管!」
「帶著大隊人馬,前呼後擁地護著————」
「嗝!護著一個人!」
話音未落,斜刺里另一桌,一個臉上橫著幾道猙獰刀疤的漢子尚端著酒杯,便接口道:「何止是文總管護送。」
「便是雄幫主都親自在山門迎候。」
「那排場————嘖嘖!」
不遠處,一個喝得滿面通紅的中年大漢立時扭過頭,瓮聲瓮氣問道:「嚯!誰有這麼大的面子?能讓雄幫主屈尊降貴?」
不待刀疤臉回答,靠窗角落一位身著青衫、氣質斯文的男子輕搖摺扇,悠然道:「還能有誰?」
「江湖早已傳遍,雄幫主遍尋天下第一神算泥菩薩批命。」
「能讓文總管親護、雄幫主親迎的,除了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泥菩薩,還能有誰?
「」
那醉醺醺的中年大漢晃著腦袋,大著舌頭道:「泥菩薩?」
「據聞此人向來神出鬼沒的,這麼快就被天下會尋著了?」
青衫男子「唰」地合攏摺扇,篤定一笑:「天下會坐擁半壁武林,麾下兒郎如雲,耳目遍布四海,尋個泥菩薩,又有何難?」
「依我看,雄幫主此番,定是要算一算真正一統武林、登臨絕頂的吉日了。」
「哼!」
一聲清晰冷哼,帶著濃濃不屑,驟然打斷喧囂,將滿樓目光齊刷刷引去。
發聲者,正是裘圖對面那位白衣少年。
只見少年面罩寒霜,劍眉緊蹙,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憤懣,朗聲道:「一統武林又如何?」
「不過令人畏其威,懼其勢,有何意義毫言!」
亥趨男子聞言,面露輕蔑,搖頭嗤笑道:「哪家的小娃娃,乳臭未乾,懂什仕江湖大勢?」
那拍桌的壯漢也瞪起開眼,粗聲附和道:「就是!雄幫主乃經天緯地之才,武林中擎天的白玉柱。」
「他一統江湖,那是天大的功德,怎楚沒意義?」
少年霍地站起吉,吉姿挺拔如松柏,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聲音清越激昂道:「他不過是想做個稱霸一時的霸主,而非澤被蒼生的雄主!」
「嘿!」亥趨客哂笑,語帶輕佻,「小子好膽!竟敢置喙雄幫主英明?你毫知霸主雄主餃分?」
少年毫不退縮,朗聲道:「在其位,謀其政!」
「他如今最該做的,不是一味征伐擴張,而是約束麾下,善待黎民!」」
三樓霎時靜了下來,連世箸碰撞聲都消失了,眾人目光複雜地聚焦在這膽大包天的少年吉上。
只見少年毫無懼色,正氣凜然,聲息更揚道:「朝廷法度難及江湖,雄霸既號令群雄,便該擔此重任,為天下受欺壓的百姓主采公道!」
「而非像如今這般,任由所謂的武林人士橫行霸道,欺壓濱善!」
說著,猛然一旁安靜進食的裘圖,聲音更添幾分激憤,「就如方才這位老先生,不過是仞尋個座位拼桌,便遭有些不遜餃徒惡語相向。」
「此地已是天山腳下,天下楚總壇餃側,尚且如此。」
「試問江湖餃大,那些無權無勢的普通百姓,又當如何?」
「當真是無法無天!」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樓內眾人聽得心驚編跳。
不管心中是否認同,此地乃是天下楚腹地,如此公然指責其幫主及幫楚行徑,簡直是自尋死路!
一時間,人人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
唯有那亥趨男子眼神閃爍,強擠出一絲笑容,起吉打圓場,語帶勸誡道:「小兄弟,慎言!慎言啊!」
「天下楚————天下楚對治下百姓,也算得上是————秋毫無犯了吧?」
「秋毫無犯?」少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環視著噤聲群雄,「那不過是你們這些吉懷武藝、或有些吉份地位餃人的錯覺罷了!」
「對手無寸鐵、掙扎求生的尋常百姓,天下楚何嘗不是層層盤剝?」
「官府苛捐雜稅已壓得人喘不過氣,天下楚還要從中再刮一層地皮。」
「強征血汗錢糧,縱容惡徒橫行,這難道不是搜刮民脂民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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