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排長 春梅
第179章 排長 春梅
孫曼玲幾個人考試的考點是在三連自己建的學校,包括附近幾個連隊的知青們也都在這裡考試。
考試科目只有語文和數學兩門,難度大致相當於後世的中考水平。
對於黃偉、沈力、魏明這些原本就有家學淵源的人來說,不算什麼難事,而孫曼玲,經過曹言這幾天的強化輔導,也是信心十足。
考試過程也很順利,沒有發生什麼波折。
幾天後,錄取名單發放到各個連隊,七連的四個人全部都榜上有名。
原本在劇中,吳敏會因為不滿意的大學考試推薦名額的結果,最後大鬧考場,還憑藉從沈力那裡偷來的一副半裸藝術照,將整個考試都攪黃了。
但是如今吳敏早就被曹言徹底睡服,整個人都成為了曹言的形狀,因此一場原本可能掀起軒然大波的風暴,就這樣消弭於無形。
可惜系統似乎對這種程度的劇情改變不認可,什麼獎勵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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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一輛大卡車行駛在公路上,大卡車的車身擦得程亮,車廂的一側,用紅紙黑字貼著一句醒目的標語——「為祖國而學」。
車上是十幾名即將踏上大學生活的男女知青們,知青們都胸前都佩戴著大紅花,一如他們當年剛來到北大荒時的模樣,只是那時是迷茫,此時是開心和希望。
車上的大家都很開心,互相之間有說有笑,只有孫曼玲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靠在車廂的欄杆上,目光一直望著遠方。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卡車駛過一片白樺林時,一個熟悉的身影毫無徵兆地闖入了她的視野,那是曹言騎著紅雲,遠遠的跟在卡車後面。
他沒有靠得太近,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就那樣一人一馬,跟在車後面。
孫曼玲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死死咬著嘴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和曹言已經分別過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做好了獨自一人去遠方上大學的心理準備。
坐在她身旁的一個女知青也看到了遠處的身影,她看了看孫曼玲小聲說:「同志,要不讓司機師傅停一下車?你跟你對象再說幾句話吧,這一走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了。」
孫曼玲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不用了。」
她知道,曹言用這種方式送她,就是不想讓她看到彼此離別的傷感。
她轉過頭,不再去看,車廂里的氣氛因為這一幕,也變得有些安靜。
黃偉看著沉默的孫曼玲,又看了看遠處騎馬的曹言,突然說道:「孫曼玲,「我一定會把你和班長的愛情故事寫進我的小說里,將來發表出去,讓更多的人知道你們的愛情故事!」
「噗嗤————」
車廂里不知是誰先笑了出來,隨即,壓抑的氣氛被一陣哄堂大笑衝散。
「你就吹吧!」
「等你寫出來了再說!」
孫曼玲也被他逗笑了,眼淚卻不爭氣地順著笑意流了下來。
她抬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轉過頭,最後望了一眼。
孫曼玲她們走的時候是八月底。
她走後沒多久,連里一年一度的麥收大戰便拉開了序幕。
對於如今的知青們來說,麥收這種活兒,幹了這麼多年,早就從一開始的叫苦不迭變得習以為常。
但麥收結束,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收大豆,這才是北大荒秋收里最磨人的戰役。
大豆不像麥子,植株矮小,豆莢又硬又脆,成熟後稍一碰就炸開,豆子崩得到處都是。
收割的時候不能用鈔刀,也沒有專門的聯合收割機,只能揮舞著鐮刀,彎著腰一棵棵地割,再小心翼翼地把豆棵捆成一小捆,輕拿輕放。
一天下來,腰就跟要斷了一樣。
九月的太陽依舊毒辣,豆田裡更是悶熱得像個蒸籠,沒有一絲風。
空氣中瀰漫著豆子和塵土混合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啊!
「」
一聲悶哼,男知青排排長尹排長突然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尹續波!」
張連長是第一個發現尹續波暈倒的人,「衛生員、衛生員!」
「尹排長暈倒了!」
周圍的知青們頓時亂了起來,紛紛圍了過去。
張連長蹲下身探了探尹排長的鼻息,又摸了摸額頭,急得大喊:「衛生員呢?衛生員死哪兒去了!」
秦楠從人群里擠出來,擦了把汗,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樹下:「連長,別喊了,衛生員比排長倒得還早,在那兒躺著呢。」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連里的衛生員,一個瘦弱的女戰士,正躺在樹蔭下,臉色比尹排長好不到哪裡去。
張連長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指著那邊罵了一句,卻又無可奈何。
這時曹言從人群後面走了過來,他蹲下身,翻開尹排長的眼皮看了看。
「應該是低血糖,加上老胃病犯了。」
張連長愣了一下,扭頭看他:「你還會看病?」
「懂一點。」曹言說著,解下自己腰間的水壺,擰開蓋子,小心地扶起尹排長的頭,將壺嘴湊到他乾裂的嘴邊,這是他準備的蜂蜜水。
幾口帶著甜味的水灌下去,尹排長喉結滾動了幾下,原本緊皺的眉頭竟真的舒展開來。
沒過一會兒,他眼皮顫動,悠悠轉醒。
「我————我這是怎麼了?」他聲音沙啞,眼神還有些迷茫。
「你暈倒了,」張連長沒好氣地說,「行了,既然醒了就別逞能,去樹底下歇著去。」
尹排長掙扎著要坐起來,擺了擺手:「我沒事,應該就是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
他剛想站起來,曹言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排長,你是不是胃也不舒服?」
尹排長臉色微微一變,但還是嘴硬道:「沒有,就是餓的。」
收割大豆和麥收差不多,也是爭分奪秒的事情,因此大家的吃食都是在田間地頭解決。
很多時候大家為了搶時間,或者說太勞累沒有胃口,都是隨便對付兩口又回來繼續幹活。
不少人因此低血糖,這也是曹言會在水壺裡裝糖水的原因,但是曹言知道尹續波的情況和其他人不一樣。
曹言沒再多問,只是伸出手指,在他腹部一個位置輕輕按了一下。
「嘶一」
尹排長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整張臉都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
這一下,不用他說,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曹言收回手,站起身,對一臉凝重的張連長說:「連長,尹排長的胃病我知道有好多年了,本來以他的體質不應該餓這一下就犯低血糖,我看很可能是他的胃病加重,我建議還是送他去軍區總醫院好好檢查一下,拖久了,我怕————」
「怕什麼?」
張連長見曹言猶猶豫豫,不耐煩的問道。
「據我所知,胃病拖的時間長了,容易發展成胃癌。」
張連長臉色徹底變了,他不是不信曹言,而是被這個詞嚇到了,他盯著曹言看了幾秒,見他神情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媽的!」張連長猛地一拍大腿,再沒有絲毫猶豫,「來兩個人,把尹續波弄到拖拉機上去!馬上送總醫院!」
尹續波當年可是跟著他奇襲白虎團的老戰士,他可不想看見尹續波沒有倒在敵人的子彈上而是倒在這個小小的胃病上。
一聲令下,立刻有幾個男知青七手八腳地將還疼得齜牙咧嘴的尹排長架了起來,連拖帶扶地往田埂上走。
七連食堂。
「今年我們的大豆獲得了大豐收,這是我們全體成員共同努力的結果————團裡面著重表揚————」
韓指導員向大家宣布喜訊,七連依舊是第一師第一團的先進標兵連隊。
台下掌聲雷動,老戰士們和知青們臉上都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但是,也發生了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
韓指導員說話間看了看坐在最前面的曹言一眼,「我們的男知青排排長尹續波尹排長經過軍區總醫院檢查,確診為胃癌早期,需要手術治療,」
「因此經過組織經過討論決定任命曹言同志為男知青排排長。」
「任命趙天亮同志為知青男一班班長,徐一凡同志為副班長。」
——
台下,曹言看著系統到帳的2000積分,這2000積分是救下尹排長的獎勵。
按照原劇情尹排長的胃病會一直拖著,直到拖到胃癌晚期,實在堅持不住了才去醫院檢查,但那時候已經晚了。
如今有了曹言的接入,在他胃癌早期的時候就確診了。
胃癌這個疾病之所以死亡率高,是因為一開始的症狀不明顯,等到症狀很明顯的時候,大多數已經發展成中晚期,這時候就已經晚了。
而早期胃癌如果及時手術,生存率還是很高的。
如今系統獎勵到帳,說明尹排長在劇中的命運被改變了,按照曹言估計,他術後只要好好恢復,不說活到八九十歲,活個六七十歲還是沒問題的。
時光飛逝,轉眼間已是七五年的冬天。
孫曼玲去哈市上大學快一年了,期間自然和曹言聯繫不斷,曹言還乘著連里不忙的時候請假去看過孫曼玲兩次。
趙天亮當知青男一班的班長,也當了快一年。
這天,曹言剛和周萍約會完,從外面回來,就看到趙天亮在他屋門口來回踱步。
如今曹言當上了排長,也是有自己獨立宿舍的人了,不過很多時候曹言還是會去男一班宿舍睡覺。
「怎麼了,有事?」曹言走過去問。
「排長,」趙天亮看見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迎了上來,「我想跟你說個事。」
「進去說。」
「我想辭去班長的職務。」
進屋後,趙天亮也沒坐,直接開口說道。
和其他知青一樣,大部分時候趙天亮都是直接叫曹言名字的,只要在有正事的時候才會叫他排長。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要辭去班長的職務,難道是班長這個職位當的沒意思,想搶我這個排長去噹噹?」
「說笑了,怎麼可能!」
趙天亮從懷裡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遞給曹言。
曹言接過信,展開看了起來,信是趙天亮哥哥趙曙光寄來的,內容不長,但信息量很大,他的哥哥被隔離審查了。
曹言把信紙折好,還給他:「所以,你這是怕牽連到連隊所以提出的辭職?」
趙天亮知道曹言肯定懂自己,果然曹言在看完信後就知道自己的想法,他點點頭。
「我哥這樣的情況可能會被嚴肅處理,我作為他的親弟弟自然也會受到牽連,如果我受到牽連,又繼續當這個班長,那不是給連里惹麻煩嗎?
趙天亮說道,「而且我也想請假,再去一趟陝北,去看看我哥。」
聽完趙天亮的話,曹言說道,「「辭職的事,你跟我說不算,你得自己去找連長和指導員。」
「我知道,我肯定會去跟他們說的。」趙天亮急忙解釋,「這不是得先跟您打個招呼嘛,畢竟,您是我的直屬領導。」
話音剛落,曹言的腳已經踹了過來。
「屁的領導,」曹言收回腳,「我的工資比你多了一分錢嗎?」
趙天亮下意識地想閃身躲開,但還是沒躲開,屁股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你這腳法真是又快又准,這麼多年,我一次都沒躲開過。」
曹言沒理會他的貧嘴,徑直走到桌邊坐下,倒了兩杯水,一杯推到他面前。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要去陝北了?」
「嗯。」趙天亮重重地點頭。
「行啊。」曹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帶我一起去。」
趙天亮正準備端杯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看向曹言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帶我一起去。」曹言又重複了一遍,「這些年我一直和春梅通信,還沒機會去看看她,這次剛好借這個機會去一趟看看她。」
「春梅」兩個字一出口,趙天亮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精彩。
事情還要從幾年前說起。當初曹言借了一筆錢給趙天亮,趙天亮轉手就借給了他哥哥所在的坡底村打機井。
井打成了,坡底村的鄉親們對趙天亮感恩戴德,尤其是一個叫春梅的姑娘,更是經常和趙天亮這位坡底村的「恩人」通信。
又因為曹言從沒催趙天亮還錢,甚至趙天亮發了工資想要分期還給曹言,曹言在得知那筆錢的用途,也沒有要他還錢。
因此趙天亮就在信里跟春梅說,說那筆錢其實是他的戰友曹言出的。
從那以後,春梅的信就變成了寫給趙天亮和曹言兩個人。
甚至到後來,春梅給曹言的信越來越多,反而是給找天亮的信越來越少。
其實原因很簡單,曹言不僅每信必回,回信的字裡行間也總能恰到好處地寫到春梅這個不諳世事小姑娘的心坎里去。
再加上曹言經常在信件里寄過去一些小禮物,兩人的通信就這樣越來越頻繁。
春梅自然不是貪圖那點禮物,只是在一次次的書信往來中,她能感覺到自己似乎不知不覺喜歡上了這個從來沒見過面的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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