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英雄救美

  第177章 英雄救美

  周萍的話音未落。

  門就「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來人長相與周萍有七分相似,但眉眼間卻多了一股成熟的風情,是周萍的姐姐周梅。

  「姐!」周萍起身迎接過去,雖然這些年來一直有通信,但是兩人已經好多年沒見了,周萍小時候和姐姐的關係非常好。

  周梅一把抱住迎接自己的周萍,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在周萍耳垂上輕輕的咬了一口。

  「哎呀!」周萍吃痛,捂著耳朵嬌嗔道:「媽,你看姐姐,她又咬我耳朵!」

  周梅小時候也喜歡咬周萍的耳朵,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家都長大了,周萍本以為不會再被姐姐咬了,結果沒想到剛見面就又被姐姐咬了。

  周梅鬆開妹妹,理直氣壯地質問:「誰讓你不回我信的?讓你寄張你對象的照片給我瞧瞧,你為什麼不理我?」

  說話間她的目光越過妹妹的肩膀,看到了被擋在後面的曹言。

  她一把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周萍,向前兩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曹言。

  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審視片刻,她似乎是看滿意了,才點了點頭。

  「你就是曹言吧,長得還不錯,勉強配得上我妹妹,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負萍萍,我饒不了你!」

  周梅說著,還示威似的揚了揚拳頭,但眼裡卻帶著笑意。

  曹言笑道:「姐姐好,我就是曹言,您放心,我疼萍萍還來不及,怎麼敢欺負她呢?」

  「哼,油嘴滑舌!」周梅撇撇嘴,但明顯對曹言的態度很滿意,對曹言的初印象也好了幾分。

  她轉頭看向周萍,又忍不住捏了捏妹妹的臉蛋:「你這丫頭,眼光倒是不錯。」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幾下「叩叩叩」的敲窗戶聲。

  周父周母有些緊張的看向窗外,周梅看向周父周母,臉上露出笑容說道:「爸爸媽媽,我不是自己回來的,也沒經過你們同意,我把插隊的朋友們都帶來了————」

  周父有些勉強的笑道:「那快讓大家進來吧!」

  門被拉開,八九個穿著打扮各不相同的年輕人魚貫而入,原本還算寬的屋子瞬間變得擁擠不堪。

  為首一個女青年率先跟周父打招呼:「伯父、伯母好,聽說周梅的妹妹回來了,我們特地來看看。」

  另外一個男青年說道,「其實是周梅說,來的人都能打打牙祭,我們才一起來的————


  「」

  又一個男青年打斷他,「許然,說什麼呢,伯父伯母,能叫出我名字了吧?」

  周父打量了他一眼,笑著說:「周海濤是吧,你寫的文章相當有水平!」

  「伯父這是在諷刺我吧!」

  周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可不是諷刺你,你寫的文章確實不錯,文章中的道理不說能不能講通,至少很有氣勢,一般人看了,先從氣勢上就會被你的文章唬住。」

  眾人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大家都別站著了,哪兒都能坐,都找地方坐吧!」周母招呼道。

  周梅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有些發愣的周萍,催促道:「萍萍上菜啊,有什麼吃的,都端上來。」

  周母說,「別,你們年輕人聊聊天,我去端!」

  周父說,「我也來幫忙!」

  周父周母離開,周梅向大家介紹道,「這是我妹妹周萍,這是她對象曹言,他們都是北大荒的兵團戰士。」

  一個女青年看著周萍和曹言問道。「聽說你們兵團戰士是不允許談戀愛的,被發現要受處分,是真的嗎?」

  曹言說道:「一開始有些連隊是有這種規定,不過現在大部分都取消了,兵團談戀愛的青年男女還是挺多的。」

  那個叫周海濤的男知青說道:「曹言,周萍,北大荒那裡待著很苦吧,要不這樣,我托托我舅舅的關係,看看能不能把你們調回魔都近郊來,和我們一樣當個插隊知青,離家近,總比在邊疆吃苦受凍的強。」

  周梅杏眼圓睜,厲聲反駁:「周海濤你什麼意思?我妹妹和曹言是兵團戰士!是光榮的准軍人!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好吃懶做!」

  一番話擲地有聲,把周海濤說得尷尬地愣在當場。

  過了好一會兒,周海濤才訕訕地道:「我————我這不是關心他們嘛!」

  屋裡的氣氛正有些僵持,周父周母端著菜從裡屋走了出來,食物的香氣瞬間衝散了尷尬。

  「哇!」周梅最先叫出聲來,「豬頭肉、紅燒魚、蔥油雞、八寶鴨————這也太豐盛了一」

  桌上擺著四個大盤子,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知青們的眼睛齊刷刷地亮了,喉頭不自覺地滾動。

  周母把菜放下,臉上帶著客氣的笑:「東西不多,大家別見外,能吃幾口算幾口。」

  「不少,不少!」周海濤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盤醬紅色的豬頭肉,「比過年還豐盛呢,每人能吃好幾口呢!我先替大家嘗嘗這菜爛不爛!」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個箭步衝到桌前,不等旁人反應,直接伸出手就抓起一塊最大的豬頭肉就往嘴裡塞。


  另一個男知青見狀,也湊了過來,有樣學樣:「我也替大家嘗嘗!」

  這一下仿佛打開了某種開關,剩下的男知青們瞬間蜂擁而上,將小小的方桌圍得水泄不通,一時間,只見人影晃動,手臂翻飛,筷子都顧不上用,直接上手,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咀嚼聲和滿足的哼哼聲。

  幾個女知青到底臉皮薄些,雖然也饞得不行,但還是端起桌上的空碗,拿起筷子,斯文地夾著菜吃。

  曹言不動聲色地拉著周萍退到了一邊,周父、周母也默默地閃開,看著眼前這群如狼似虎的年輕人,面面相覷,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

  風捲殘雲,一頓飯很快就結束了,知青們一個個挺著肚子,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桌子上的碗和盤子都空了,只剩下杯盤狼藉的桌面。

  周梅看著這一片狼藉的景象,有些不好意思。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

  周母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些孩子————這些孩子————」

  周父則是走到周梅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種哭笑不得的語氣說:「對不起不應該對我們說,你應該回去對他們說。」

  周梅不解。

  周父繼續說道:「因為按照他們剛才的戰鬥力,應該能吃掉一頭豬,嗯,再加一頭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一點豬頭肉和一點雞鴨魚就打發了————」

  周母被丈夫的話逗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嗔怪地瞪了周父一眼:「別說了,幸好曹言有先見之明,菜買的足夠多,後面還有一些菜呢!」

  周母和周萍將桌子收拾了一下,將剩下的菜又端了出來。

  豬頭肉、蔥油雞、八寶鴨、紅燒魚和剛才一模一樣,還多了一道乾鍋野兔。

  周父則上了樓,沒一會兒,便領著一個戴著眼鏡,胖墩墩的老者走了下來。

  「老嚴,快來坐,今天托我女兒的福,咱們也改善改善伙食。」周父熱情地招呼著。

  這位嚴先生是周父來這裡認識的朋友,據說以前是大學裡的哲學教授,兩人搬到這裡後成了鄰居,時常在一起下棋聊天。

  大家重新落座,這一頓飯吃得就斯文多了,和之前的狼吞虎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嚴先生一邊品嘗著菜餚,一邊和周父聊著天,周母則不時給女兒和曹言夾菜,氣氛溫馨而和睦。

  飯後,周父對周梅和周萍說:「今晚我和你媽去樓上老嚴家擠一擠,你們姐妹倆好久沒見,睡樓下好好說說話。」

  周梅和周萍自然沒有意見。


  曹言看了看天色,也起身告辭,周萍說要送他,周梅也笑著跟上,說正好消消食。

  三人順著河邊的小路慢慢走著,月光灑在河面上。

  「順著這河往上走四五公里,就到我們村了。」周梅指著上游的方向說。

  曹言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夜色中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村莊輪廓。

  他狀似隨意地問道:「你們村里現在有幾個插隊知青?」

  「十一個,」周梅答道,「我剛來插隊的時候村里還有十七個知青,後來陸陸續續有幾個托關係回城了。」

  「那不對啊,」曹言說,「加上你,剛才來的也才十個人,是不是有一個跟你們關係不好,所以你沒叫?」

  周梅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曹言會這麼說。

  不過她很快就笑了起來:「怎麼會,我和大家關係都挺好的,那個沒來的,我走的時候剛好沒碰見她,就沒顧上叫。」

  曹言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又走了一段路後,曹言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你們回去吧,送太遠了,等下我還得送你們回來。」

  「那你路上小心點。」周萍叮囑道。

  曹言站在原地,等著周萍和周梅兩姐妹走遠,這才跨上自行車。

  不過他卻沒有直接回城,向前騎行了一段路後,過了一座小小的拱橋,接著順著周梅剛才指的方向,沿著河邊的小路騎了過去。

  夜風帶著水汽,拂過臉頰。

  曹言很快就看到了遠處村落的燈火,他沒有靠近,而是將車停在暗處,找了個地勢稍高、視野良好的土坡,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村子裡的燈火一盞盞熄滅,四周愈發寂靜,只剩下蟲鳴和風聲。

  曹言看到一個單薄的人影從村子裡走了出來。「來了!」

  那人影徑直走向河邊,接著在岸上來回渡步了一小會兒。

  隨後那人影突然縱身一躍,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漆黑的河水裡。

  「噗通」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曹言騎上車從土坡上沖了下去,飛速趕到人影投河的地點,將自行車往地上一扔,便也跟著跳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住他,他很快就鎖定了那個在水中正往下沉的身影,游過去一把抓住,奮力將其拖上了岸。

  借著月光,曹言看清了被救上來的是一個姑娘,年紀和周萍相仿,長得也很漂亮,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花襯衫,腳上沒有穿鞋襪,一雙玉足在月色下顯得白皙而秀小。


  所幸曹言救援及時,姑娘的胸口還有著微弱的起伏。

  曹言顧不上其他,立刻俯下身,開始為她做起人工呼吸,按壓,吹氣,循環往復。

  不知過了多久,姑娘喉嚨里發出一聲嗆咳,吐出幾口河水,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朦朧中只看到一張英俊的臉龐正低頭看著自己。

  她怔怔地看了半晌,吃語般地輕聲問道:「你是我的白馬王子嗎?」

  「我叫曹言,不是什麼白馬王子,」曹言鬆開手,從她身上站起來,擰了一把濕透的衣角,「你沒事吧?我剛才從這兒路過,看到你掉水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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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水的姑娘愣愣地看著他,似乎還沒從剛才的幻夢中完全清醒過來。

  她看著曹言帥氣的面龐,鼻樑高挺,比她想像中的白馬王子都要好看。

  她慢慢坐起身,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環顧了一下四周空曠的河岸,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她的思緒回到現實,眼裡的光亮漸漸熄滅。

  「你又不是我的白馬王子,那你為什麼要救我?」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幽怨。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是這個村子的人嗎,我送你去找家人吧。」

  曹言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指著身後的村子問道。

  一提到家人和村子,落水姑娘的情緒又激動起來,「我沒有家人!我不要回村子!」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大家都不要我了,就連梅姐姐也不要我了,你為什麼不讓我去死!」

  她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地從臉上滾落下來。

  「我還是先把你送回村子吧。」曹言說。

  「我不回去!」她猛地向後退縮,「你別過來!你要是把我送回去,我還會再來跳河的!」

  曹言停下腳步,兩人就這樣在河邊僵持著。

  過了一會兒,她似乎冷靜了一些,抬頭看著曹言,問道:「我叫趙曉楠,你剛才說你叫什麼名字?」

  「曹言。」

  「曹言!」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她又問:「你住哪裡?」

  「復興路那邊。」

  「我知道,」趙曉楠帶著回憶說道,「我以前去過那裡玩過,那裡有很多漂亮的小洋樓。」

  「我送你回去吧,」曹言再次嘗試,「你衣服都濕透了,晚上風又大,很容易著涼的。」


  趙曉楠低下頭,看著自己光著的、沾滿泥水的雙腳,「我沒有家了,也沒有親人了,你別管我了,讓我自生自滅吧。」

  曹言看著她單薄的肩膀在夜風中微微發抖,沉默了片刻,他嘆了口氣。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住一晚?」

  趙曉楠抬起頭看向曹言,似乎想要從曹言臉上看出什麼來。

  但是曹言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多餘的情緒。

  趙曉楠就這樣看著他,看了一會兒,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忽然向上彎起,緊接著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開始還有些壓抑,後來就越來越大。

  她笑著笑著,又流下淚來。

  笑了好一陣,她才止住笑聲,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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