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聯盟

  聯盟

  裂爪聽著聽著，忽然猛地轉過頭，震驚地看了葉維安一眼，看得葉維安莫名其妙。

  但他馬上就回頭繼續追問。

  審訊持續了約小半個時辰。

  裂爪又依次詢問了其他幾名俘虜，交叉印證。

  最後，他將這些黑鱗戰士用堅韌的藤蔓串成一串，像牽牲口一樣牽著，走向葉維安這邊。

  「問完了？」葉維安迎上前去，「問到想要的信息了嗎？」

  裂爪點點頭，那張布滿泥彩的臉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

  「葉維安領主，我都不知道，原來您的軍隊居然這麼強大。」

  見葉維安一頭霧水，他連忙解釋：「我聽說，您三天之內，幹掉了黑鱗三支狩獵隊，這件事是真的嗎？」

  

  「是有這回事。」葉維安點點頭，指了指黑鱗俘虜，「是他們告訴你的？」

  「您可能不知道，您的名聲已經在那群黑鱗雜種裡面傳遍了。」裂爪苦笑道，「一連三支狩獵隊無聲無息的消失，別說是黑鱗雜種了，就連我們聽了都害怕。現在，黑鱗雜種

  根本不敢靠近您的領地，一聽說要去那裡執行任務，很多人嚇得連鱗片都會豎起來。」

  他頓了頓，由衷地讚嘆道：「這種效率————我們迅矛獵手，做不到。」

  葉維安失笑，擺手道：「誇張了。我不過是占了情報和突襲的便宜，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碾過去。真要比沼澤里的潛行和追蹤能力，我的手下不如你們。」

  「不，這不一樣。」裂爪認真起來，「我們迅矛獵手在這片沼澤里打了幾十年的獵，也做不到像您這樣。」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對了，葉維安領主，有關那頭龍的情報————我按您提示的方向問了。」

  「結果如何？」葉維安雖然心中已有答案，但依然穩定。

  裂爪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您是對的。」

  說起這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根據俘虜交代，老母龍已經沉睡了近二十年，如今巢穴里發號施令的是她的兒子，一頭名叫尼羅薩斯的青年黑龍。這頭小龍————」

  說到這，裂爪啐了一口，語氣裡帶著輕蔑和慶幸，「它的實力和他母親差遠了！去年

  冬天，它試圖獨自獵殺一頭多頭蛇蜥，結果反被撕掉了一片翼膜，躲在巢穴里養了好幾個月的傷。它根本不敢輕易離開老巢，全靠黑鱗氏族在外面為它搜刮貢品和食物，甚至————

  甚至需要用大量的俘虜和財寶，去賄賂沼澤里的那頭海德拉，防止對方趁虛而入！」

  同為蜥蜴人，迅矛氏族叢黑鱗氏族那裡獲得的情報要具體多了，很多細節連葉維安都不知道。

  「所以，」葉維安眼中精光一閃。「它外強中乾。」

  「正是！」裂爪的尾巴興奮地拍打著地面，「黑鱗氏族看似囂張，實則是替一個不敢露面的主子撐場面！如果我們能重創黑鱗，切斷它的爪牙，那頭小龍就只剩下一個空殼巢穴！」

  葉維安立即道：「裂爪閣下，既然情報已經坐實，那我再次提議—一人類與迅矛聯手，共同拔除這顆毒牙。」

  裂爪聞言，眼中也燃起戰意，但他強行壓住了。

  他回頭看了眼那串垂頭喪氣的俘虜，又看向南方劍谷的方向，最終緩緩搖。

  「葉維安領主，如果是我個人，我現在就能跟著您去進攻黑鱗的老巢。但薩滿有薩滿的顧慮，部族有部族的規矩。我不能代替長他點頭。」

  他猛地握緊拳頭，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但我會把這些俘虜，全部帶回去摔在薩滿面前，讓他也聽聽他們的證詞！您不僅是一位慷慨的貿易夥伴，一位誠實的鄰居，一位能看見真相的智者，以及————」他看了眼盧西婭，又看了眼葉維安，「一位能帶領我們贏得勝利的盟友。」

  他伸出一隻沾滿血的手爪：「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我以裂爪的名字起誓，如果薩滿還是猶豫不決，我會帶領我的獵手兄弟，親自來找您。」

  葉維安看著那隻爪子，毫不猶豫地伸手握了上去。

  「我等著你的好消息，裂爪閣下。」葉維安翻上盧西婭的脊背，向裂爪微微頷首，「另外，那柄劍如果鈍了的話，可以來劍谷或馬洛倫安息地，我會讓人給你打磨保養。只有最鋒利的刀，才配得上最勇猛的戰士。」

  裂爪哈哈大笑，轉身牽起俘虜的藤蔓，帶著他的獵手們大步消失在沼澤深處。

  雙方就此告別。

  此後數日，葉維安並未急著返回領地，一直留在劍谷哨站。

  每天清晨，他便騎著盧西婭，帶著艾蓮與阿瑪露恩以及一隊騎士，在劍谷以北的沼澤遊蕩偵察，通過小地圖尋找黑鱗氏族的蹤跡。

  實在找不到目標，他便冒險前往更靠近黑鱗氏族老巢的地方偵查。

  果然，在那裡，他找到了黑鱗蜥蜴人的蹤跡，也找到了迅矛蜥蜴人的蹤跡。

  或許是意識到了黑鱗蜥蜴人的威脅，這些迅矛蜥蜴人根本不是來打獵的，而是來獵殺黑鱗蜥蜴人的。

  大多數情況下，都是迅矛蜥蜴人占優，但也有兩次，是迅矛蜥蜴人吃了大虧。

  第一次是在一片腐殖林地邊緣。

  七名迅矛獵手沒能找到敵人，反而被一支十二人的黑鱗巡邏隊從側翼抄了後路。

  葉維安從高處目睹了全過程黑鱗戰士先放箭驅趕，將迅矛獵手逼進一片泥沼軟地，然後放出兩頭巨蜥衝散迅矛獵手，自己再衝上去收割。

  整場戰鬥，迅矛獵手們十分努力。

  他們射空了箭囊，甚至戳爛了巨蜥的一隻眼睛，但黑鱗戰士數量更多，而且藏在暗處，導致迅矛獵手們處處被動。

  好在有葉維安他們在在最後一刻介入，葉維安當即使用【咒火球】。

  藍白色的火球在敵陣中央炸開，將三名黑鱗戰士和一頭巨蜥變成了扭曲的焦屍。

  殘存的黑鱗蜥蜴人見勢不妙，終於嘶叫著退入霧氣，迅矛獵手們得以倖存下來。

  見到葉維安，迅矛獵手們跪倒在泥地里向他行禮，感謝他的出手相助。

  第二次的情況則殘酷得多。

  那是在一處黑鱗氏族設立的前哨營地附近。

  葉維安隔著半里遠，窺見了殘酷的一幕—三名迅矛獵手落入了陷阱，被黑鱗戰士用帶倒刺的網兜纏住，拖回營地。

  黑鱗蜥蜴人沒有立刻殺死他們，而是將其中一人綁在一根削尖的木樁上，舉行某種粗陋的獻祭儀式。

  一名披著破爛黑袍的黑鱗蜥蜴人薩滿用骨刀割開俘虜的喉嚨，將湧出的鮮血塗抹在祭壇上，嘴裡念誦著對提亞馬特的禱詞。

  另外兩名迅矛獵手則被扔進了巨蜥的圍欄。

  當葉維安趕到時，已經太晚了。

  他斬殺了那名黑鱗薩滿，一發咒火球送走了圍欄邊的看守，但圍欄里的景象讓他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兩頭巨蜥正在分食屍體，迅矛獵手的鱗片與骨肉被撕扯得滿地都是。

  隨著兩個部落不斷廝殺，仇恨在逐漸積累。

  三天後，一個陰沉的下午。

  劍谷哨站找到葉維安，有訪客求見。

  葉維安走出營帳，看到裂爪帶著五名迅矛獵手站在谷口。

  他們身上還帶著傷，裂爪的左臂纏著一塊染血的獸皮，但他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壓抑不住的亢奮。

  葉維安當即讓衛兵打開大門。

  「葉維安領主！」當看到葉維安時，裂爪不顧傷勢，大步上前，興奮道，「同意了，薩滿大人同意了！」

  葉維安伸手將他扶起：「進去說。」

  營帳內，裂爪盤腿坐在獸皮上，興奮的向葉維安匯報：在裂爪將俘虜和情報帶回部落後，部落進行了三天三夜的討論，最終老薩滿終於鬆口，同意迅矛部落與圖恩領結盟，共同對黑鱗氏族發起攻勢。

  葉維安點了點頭，隨即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們能出多少獵手？」

  說到這個，裂爪嘆了口氣：「一百名。」他聲音低沉，「一百名最好的獵手。」

  他補充道：「這已經是部族————傾盡全力了。部落里大部分壯年獵手，都會被排到這裡。」

  「那年輕人呢？」葉維安追問。

  「年輕獵手會留在部族，給部族留下種子——請你理解，如果這獵手懵逼全死在戰場上，迅矛部落就完了。」

  營帳內安靜了片刻。

  葉維安沒有不滿。

  他沉思片刻，伸出手，按在裂爪的肩膀上：「一百名迅矛獵手已經夠了。」

  裂爪點了點頭。

  「大人準備什麼時候出發？」他又問。

  「五天後。」葉維安豎起五根手指，「我需要時間準備糧草與軍械。到時我們怎麼聯絡？」

  「我們的人會來找您。」裂爪道，「五日後，一百名獵手會在劍谷外匯合。」

  「好。」

  雙方擊掌為誓。

  當天傍晚，葉維安便率領親衛返回了馬洛倫安息地，並且在城堡緊急召開作戰會議。

  一張粗糙的木製沙盤擺在會場中央，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石子標記著圖恩沼澤、劍谷、

  黑鱗巢穴與迅矛村落的位置。

  圍在沙盤旁的，是領地目前的軍事核心：大騎士莫雷、騎士沃洛佳、斥候隊長克萊布、女僕長麗娜，以及一眾軍官。

  葉維安簡單的介紹完情況，然後宣布：「五天後。我們就要出兵黑鱗蜥蜴人，迅矛部落會排出一百名精銳獵手。我方」他伸出手指，「就像計劃的那樣，只八十名士兵。」

  「八十？！」莫雷抬起頭，濃眉擰成了一個疙瘩，「大人，這是不是太少了？黑鱗氏族少說能拉出兩百名戰士，再加上各種戰獸，八十人————就算加上迅矛的一百人，我們在數量上也不占優勢。至少要一百五，不，兩百！」

  其他軍官也紛紛附和。

  「就八十人，我們當初已經說好了的，」

  葉維安搖了搖頭：「兵力貴在精，不貴多。劍谷到黑鱗巢穴，要經過至少二十里的沼澤險地。大軍團行動不便，補給線拉得越長，越容易出問題。而且他轉向麗娜：「領地現在正在修建水渠、開墾農田，有一大堆工作要做。更多的士兵意味著更多的民夫，如果抽走太多壯勞力，領地本身的運轉就會停滯。我們不能為了打一場仗，把自己的根基掏空。」

  「那民夫呢？」莫雷問道，「押運糧草、搭建營帳、搬運傷兵，這些都需要人手。」

  「民夫只帶三十人。」葉維安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位民夫負責八十人的後勤！」沃洛佳大聲道，「這根本不夠用啊。」

  「的確不夠。」葉維安點點頭，「所以他們只負責最核心的軍械與糧草押運，至於其他的勞役工作他在沙盤上指了指劍谷，「交給狗頭人。劍谷里有近千隻狗頭人，它們現在靠我們的糧食養活，當然得出點力。他們挖掘工事、搬運物資、甚至充當斥候，它們都能幹。狗頭人的人力近乎無限，只需要糧食，而領地現在不缺錢，缺的是人手。有錢就能買糧，有糧就能驅動狗頭人。」

  莫雷張了張嘴，還想反駁，但細細一想，竟發現這安排確有道理。

  用廉價的異族勞動力替代寶貴的人類民夫，確實是筆划算的買賣。

  「裝備方面，」葉維安繼續道，「騎兵照舊穿板甲，步兵和斥候一全部換上新製造的沼澤皮甲。」

  他指了指角落裡堆疊的幾副試製品。

  那是用巨蜥皮、鱷魚皮混合鞣製而成的輕型護甲，專門針對沼澤作戰，輕便、防水、

  對沼澤毒蟲有一定抗性，雖然防禦力不如鐵甲，但在濕地中行軍，靈活性遠比防護重要。

  「至於糧草，」葉維安看向麗娜，「我需要你做一個方案。」

  麗娜早有準備，她鋪開一張寫滿數字的羊皮紙：「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經計算過了。

  如果出動一百一十人，行程兩日，作戰約一道兩周，返程兩日，共計九到十六日。按每人每日口糧兩磅計算，需要提前將大約四千磅的糧食、醃肉、鹽和草藥運往劍谷，那裡可以作為前線後勤基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