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偶遇迅矛蜥蜴人
偶遇迅矛蜥蜴人
混亂。
屠殺。
一面倒的屠殺。
腐牙的視線開始模糊,失血讓他的意識變得飄忽。但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山坡的方向。
霧氣中,走下來兩個人影。
其中一個,穿著一身奇怪的、黑白相間的服裝那剪裁和樣式腐牙從未見過,像是某種僕人穿的衣裙腰間還別著一柄短劍。
她漫不經心地拎著一顆血淋淋的腦袋,黑色的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旁,甚至還在笑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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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是個穿著深色皮甲的女性,皮膚比前一位更深些,兩隻手各提著一個腦袋。
她們走到山坡中段,將手裡的東西隨手一扔。
咕嚕嚕,三顆黑鱗蜥蜴人的頭顱滾下坡來,正好停在腐牙的視線前方那是三位弓箭手的臉,眼睛還圓睜著,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愕。
腐牙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他忽然全明白了。
為什麼弓箭手沒有預警。
為什麼爛皮、毒囊、裂喉都消失了。
不是因為偷懶開小差。
他們早就死了。
在霧升起的時候,在震動傳來之前,他們就已經被悄無聲息的割斷了喉嚨。
他自己,他的整支隊伍,從頭到尾都暴露在對方的視野里,卻連敵人什麼時候摸上來的都不知道。
沉重的腳步聲靠近。
腐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動眼珠,看向那個走到他面前的人類。
葉維安從阿瑪露恩背上翻身下來,站在腐牙身側,低頭俯視著這個瀕死的黑鱗隊長,臉上沒有什麼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種平靜的的漠然,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腐牙張了張嘴,想要問出那個折磨他最後意識的問題你們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但湧上喉嚨的只有血沫。
他的豎瞳開始渙散,眼前的世界被黑暗一點點吞噬。
他到死也沒想明白。
如果腐牙死後前往了惡龍之神提亞馬特的神國,那他就會發現,死得一頭霧水的黑鱗蜥蜴人不止他一個。
接下來兩天,葉維安又如法炮製,連續出擊兩次。
戰術幾乎如出一轍:
阿瑪露恩製造霧障,然後和艾蓮潛行拔除制高點哨兵,接著葉維安騎著盧西婭衝鋒撕裂陣型,重騎兵從兩翼包抄收割。
兩次戰鬥都乾淨利落,迅速殲滅了兩支黑鱗狩獵隊。
這個戰果非常輝煌,而代價極小一一己方只有兩人受傷,而且都是因為意外。
一名騎兵在衝鋒時被橫生的樹根絆倒,摔斷了手臂:另一名則在追擊中被自己的韁繩纏住了腿,扭傷了腳踝。
這兩人都沒有直接傷於蜥蜴人之手。
倒是四匹戰馬在混戰中被巨蜥的利爪或蜥蜴人的毒矛波及。
其中三匹只是皮肉傷,敷藥後就快速好轉了;
但有一匹不幸被淬毒骨矛深深刺入腹部,等葉維安發現時,毒已入心脈,他連用法術救治都來不及,最終只得將它殺死。
葉維安看著那匹倒斃的戰馬,心中記下了一筆。
領地目前的鋼鐵產量緊張,但未來一旦冶煉規模擴大,鐵匠鋪產能提升,必須給騎兵隊的馬匹打造馬甲—哪怕只是護住胸腹和前額的簡易鱗甲,也能大幅減少這種無謂的損失。
人馬具裝的重騎兵戰鬥力還能上升一大截。
三天之內,連續三支狩獵隊覆滅,總計超過三十名黑鱗獵手與近十頭戰獸葬身沼澤。
這對黑鱗氏族而言,不啻為沉重的打擊。
他們整個部落攏共也就不到千人,哪怕全民皆兵,成年戰士不幾百人,哪裡經得起這般消耗?
更何況,這種「莫名其妙的消失」,對士氣打擊遠比數字更可怕。
被打怕了的黑鱗氏族迅速收縮了狩獵範圍。
第三天,葉維安騎著盧西婭在劍谷外圍遊蕩了整整一天,但只找到零星的巨鱷、屍妖、沼澤巨蜥,連一個黑鱗蜥蜴人都找不到了。
那些陰魂不散的黑鱗獵手,仿佛一夜之間蒸發了。
第四天,葉維安不甘心空手而歸,決定擴大搜索範圍。
冒險深入沼澤後,小地圖上終於有了動靜。
一串熟悉的紅色光點出現在前方一片水杉林邊緣,約莫七八個,是一支小型的黑鱗巡邏隊。
葉維安正準備招呼大部隊前往,目光卻忽然凝住了在代表黑鱗紅點的側後方約莫一里外,有幾個綠色的光點正在悄然移動。
它們速度不快,卻極有耐心地綴在黑鱗隊伍身後,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在跟蹤獵物。
葉維安瞳孔微縮。
綠色代表友方,可這片沼澤深處,哪來的友軍?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沒有派遣任何深入偵察的隊伍才對。
一個猜測浮上心頭。
葉維安對阿瑪露恩和艾蓮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來。」
不等眾人反對,他輕拍盧西婭的脖頸。
梟熊會意,四肢著地,借著蘆葦與水窪的掩護,向那幾顆綠色光點靠近。
距離縮短到二十步時,對方終於察覺了。
蘆葦叢中傳來一聲極輕的、弓弦繃緊的咯吱聲。
隨即,一個矯健的綠色身影猛然轉身,彎弓搭箭,鎖定葉維安的方向。
然而,當看清來者是那頭熟悉的巨大梟熊,以及熊背上端坐的年輕人類時,那張布滿泥彩的蜥蜴人臉孔瞬間僵住了。
「————葉維安領主?」
裂爪失聲叫道,手中的骨弓垂下。
他身後,另外幾名迅矛獵手也紛紛從隱蔽處探出身來。
裂爪連忙低聲呵斥同伴放下武器,自己則快步迎上前來,在泥水中單膝跪下,右拳重重叩在胸口。
「您怎麼會在這裡?!」裂爪仰頭問道,「這片區域————已經深入黑鱗的獵場邊緣了,非常危險!」
「放心,來的不止我一個,我的手下在後面。」葉維安說著,拍了拍身下,「再說了,不是有盧西婭在嘛。」
「也對,有盧西婭大師在,沼澤里哪裡不能去呢。」裂爪認同的點點頭。
「那麼,你們這是在」葉維安指了指前方。
「您也發現了嗎?沒錯,我們是來找那些黑鱗崽子麻煩的。」說起黑鱗蜥蜴人,裂爪神色猙獰了許多。
然後,他想到了什麼,反問:「難不成您也是————」
葉維安點點頭:「這些黑鱗蜥蜴人伏擊了我的人,我當然要報復。不過,既然你們盯上了他們,那把他們留給你們也行。」
「感謝您的寬容。」裂爪又行了個禮。
葉維安注意到,裂爪身邊的幾名迅矛獵手個個氣息沉穩、肌肉精悍,根據系統信息來看,幾乎都是Lv.3到Lv.4的精銳。
這顯然是精挑細選的伏擊小隊。
他還發現,裂爪腰間懸掛的,正是葉維安前幾日作為禮物送出的那柄鋼製短劍。
「那柄劍,用得順手嗎?」
裂爪低頭看了看腰間的鋼劍,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喜愛:「好極了。比我用過最好的骨刃還要鋒利得多。前天拜有頭沼澤巨鱷闖進了漁柵,我一劍就割開了它的喉嚨,連骨頭都沒卡住。」
他抬起頭,懇求道,「如果貿易真的能打通,我希望————能再換一把更長的。」
「會有機會的。」葉維安微微一笑,隨即話鋒一轉,「那支黑鱗小隊,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裂爪神情頓時變得冷峻:「我們跟蹤他們小半天了,打算在這裡解決他們。」
「需要幫忙嗎?」葉維安拍了拍盧西婭的脖頸,「我和盧西婭能從正面衝擊他們的陣型「不。」裂爪語氣堅定,「葉維安領主,您已經幫了我們太多。這是迅矛與黑鱗之間的血仇,讓我們自己來。」
然後又補了一句,「當然,如果您和盧西婭大師願意在旁壓陣,防止有漏網之魚逃竄,我感激不盡。」
葉維安點了點頭:「如你所願。我們幫你會看著的。」
裂爪點點頭轉向他的幾名同伴,快速下達了命令幾名精銳獵手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從旁邊的泥潭挖出大把大把的黑色淤泥,熟練地塗抹在自己的鱗片上,又將水草的碎屑和腐爛的樹葉粘在身上。
眨眼之間,他們就與沼澤的泥地融為一體,只要趴在地上,即便是近在咫尺,也極難發現他們的存在。
葉維安坐在盧西婭背上,看著那幾道身影如同水蛇般無聲滑行,穿過窪地,繞過樹樁,逐漸逼近那支毫無察覺的黑鱗小隊。
他不得不承認,在純粹的野外潛行技巧上,這些土生土長的沼澤獵手,確實比他手下的斥候要高明。
很快,雙方的距離縮短到幾十米。
黑鱗巡邏隊正圍在一棵倒伏的巨木旁休息,兩頭巨蜥趴在一旁打盹,只有一名哨兵懶洋洋地靠在高處的樹權上。
裂爪和另一名獵手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最佳的射擊位置。
兩人同時舉起骨質複合弓,箭頭瞄準了樹上的哨兵和巨木旁的另一名黑鱗戰士。
沒有預警,沒有吶喊。
嗖嗖兩聲幾乎重合的輕響,兩支骨箭劃破空氣,精準得如同死神的指尖。
樹上的哨兵身體一僵,隨即像塊石頭般直直墜落,箭矢貫入了他的眼窩。
另一名黑鱗戰士剛抬起頭,第二支箭已經穿透了他的喉嚨,將他釘回了樹幹上。
「敵!」
剩下的黑鱗獵手終於反應過來,但為時已晚。
裂爪猛地站起,發出一聲尖銳的戰吼。
隱藏在四面八方的迅矛獵手同時現身,骨弓拉滿,投矛高舉嗖嗖嗖嗖!
箭雨與投矛如同暴風驟雨般傾瀉而下。
那些剛從驚愕中掙紮起身的黑鱗戰士,甚至來不及抓起武器,就被貫穿了肩膀、大腿和手臂。
轉眼間,六名黑鱗獵手倒在了血泊中。
但還有兩頭披甲巨蜥。
這些戰爭野獸在主人倒下後陷入了狂暴,它們嘶吼著朝最近的兩名迅矛獵手衝去!
迅矛獵手們顯然早有預案。
面對發狂的巨獸,他們不逞勇鬥狠,而是以驚人的敏捷四散奔逃,幾步助跑後,手腳並用地攀上了最近的水杉樹。
巨蜥沉重地撞在樹幹上,整棵樹劇烈搖晃,樹葉如雨般落下,卻夠不到樹上靈活的獵手。
裂爪爬的最快。
此刻,他正站在那搖晃的大樹高枝上。
他冷冷地俯視著下方發狂的巨蜥,右手握住了腰間鋼製短劍的劍柄。
巨蜥再次猛撞樹幹,木屑飛濺。
就在這一瞬間,裂爪從三丈高的樹梢一躍而下!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展開,如同一隻捕獵的猛禽,借著下墜的可怕勢能,將那柄鋒利無比的鋼劍,深深地捅進了巨蜥後頸與肩胛骨之間的縫隙那是巨蜥全身鱗甲最薄弱之處!
「噗嗤!」
劍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裂爪怒吼一聲,雙臂肌肉暴漲,借著體重和慣性狠狠一拉一划嗤啦—
!
巨蜥的脖頸被割開了大半,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沖天而起,濺了裂爪滿身滿臉。
巨蜥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踉蹌幾步,轟然倒地。
幾乎在同一時刻,樹上的另外幾名迅矛獵手配合默契地擲下骨矛,精準地刺入另一頭巨蜥的眼睛和口腔。
劇痛讓巨蜥瘋狂地甩動頭顱,一名獵手趁機從另一棵樹上躍下,將一根削尖的木樁從它的耳孔狠狠貫入腦髓。
轟隆。
第二頭巨蜥也倒下了。
眼看敵人全軍覆沒,葉維安卻發現小地圖上還有幾個紅點正在微弱地閃爍,並未徹底熄滅。
他立刻明白了過來。
原來迅矛蜥蜴人只是重傷制服了對手,沒有當場殺死他們。
迅矛獵手們動作麻利地給幾個尚有氣息的黑鱗戰士進行了簡單的包紮止血,防止他們因失血過多而死。
隨後,裂爪將那名頭領模樣的黑鱗戰士拖到一棵歪脖子樹下,開始審訊。
隔著二十多步的距離,葉維安聽不清他們具體在說些什麼,只能看到蜥蜴人們的表情變化。
起初,那名黑鱗頭領還很強硬,高昂著頭髮出嘶啞的嘶嘶聲,甚至試圖啐口水。
裂爪面拿起鋼劍,開始在黑鱗頭領身上比比劃劃,大概是在了些手段很快,那頭領的強硬就崩潰了,開始急促地說著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