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洛山達大秀

  第216章 洛山達大秀

  許多圍觀的農夫目睹這一幕，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敬畏。

  他們不由自主地屈膝，朝著盧西婭和那片散發著非凡生命力的農田頂禮膜拜。

  尤其是那些一生與土地打交道的老農。

  「自然之靈在上————」

  「這是神跡，神跡啊！」

  「讚美橡樹之主，讚美盧西婭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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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盧西婭在他們心中，已不再是什麼讓人畏懼的魔獸、領主的魔寵，而是能溝通天地、賜福豐收的自然化身。

  最終，悠長的禱文歸於寂靜，天空的光暈也逐漸消散。

  盧西婭此時已經氣喘吁吁了，但那片蕎麥田，已然模樣大變原本剛破土不久的嫩苗，此刻已長到接近人的小腿高度，莖粗葉茂，生機勃勃，遠超正常生長周期。

  此時，儀式還剩最後一步。

  盧西婭並沒有急著離開。

  她垂下頭顱，對著祭壇最後一拜，向著無形的自然之靈表示感謝。

  學徒們也有樣學樣。

  那些圍觀的農民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有樣學樣的下拜。

  哪怕是觀禮的領地高層也跟著行禮，哪怕是葉維安，也行了個法師禮。

  下一刻，學徒們忽然感到周圍的自然之力稍稍高漲了一小會兒，仿佛在回應他們的。

  儀式到這裡，才算是真正結束了。

  盧西婭直起身體，回頭看向眾人。

  雖然她此時的外貌依舊是一頭凶戾梟熊，但和儀式前相比已經是天差地別。

  原本兇狠的金色豎瞳，此時流淌著翡翠色的微光，披著羽毛的巨大身體上，仿佛樹木年輪般的綠色自然紋路若隱若現，甚至有綠葉和藤蔓在她身上生長。

  此刻的梟獸毫無凶獸的戾氣，反而透著莊嚴與神聖，威嚴而慈悲，宛如自神話中走出的森林守護神獸。

  望著眼前這一幕，圍觀的領民拜的更深了。

  然後，他們聽到一個神聖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契約已成，祝福已降。」

  「人子啊，莫要遺忘：土地給予爾等饋贈，並非因為它是你們的奴隸。」

  「而是因為你們承諾，將與這片荒野同呼吸、共榮辱。」

  「當第一捆麥穗金黃之時，記得分予飛鳥，記得留給森林。」

  「願翡翠般的慈悲，長駐此間，護佑生生不息，直至下一個凜冬的輪迴。」

  這一番告誡在目睹了奇蹟的領民耳中，無異於神諭。

  那些原本還想著如何抓捕飛鳥、動物解饞的領民，此刻羞愧地低下了頭，心中再無貪念，只剩下對自然的敬畏。

  「我們一定遵從您的教誨，大師！」

  「不會忘了大自然的恩典！」

  「等收穫了第一捆麥穗，一定會還願的！」

  儀式結束後，農田裡的領民們依然不願離去，他們圍著那片蕎麥苗，怎麼看都看不夠。

  盧西婭則全程保持神聖肅穆的模樣，在學徒們的簇擁下走回了城堡。

  在經過領地高層時，她那副悲憫眾生、威嚴聖潔的德魯伊大師派頭，讓他們無論是官僚還是軍官，都點頭致意，說話都不敢大聲。

  直到葉維安親自將她送回城堡的「窩」里。

  此時，房間裡只剩下葉維安，盧西婭，以及一直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後面的小龍愛烏。

  隨著房門關上，剛才還威風凜凜、神聖不可侵犯的「自然化身」盧西婭，頓時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垮了下來，現了原形。

  她那龐大的身軀靈活地打了個滾，直接癱在乾草堆里，瞳孔里的綠光散去，耳羽歡快地抖動著，活脫脫一個哈士奇模樣。

  「怎麼樣？怎麼樣！葉維安！」她抬起厚厚的大爪子，邀功道，「我今天是不是超級厲害！那些苗苗長得可快了！我跟它們說話它們都聽懂了！還有那些小鳥小兔子，它們都是自己跑來看的哦！」

  作為最捧場的小跟班，愛烏馬上附和：「盧西婭姐姐最厲害！綠光光！亮閃閃！愛烏也看到了！」

  「是吧，是吧！」

  盧西婭被誇得眯起了眼睛，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咕嚕聲，但還是忍不住把期待的目光投向葉維安。

  對她而言，同伴的認可固然開心，但葉維安的評價才是最最讓她在意的獎賞。

  葉維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揉了揉她那厚實的羽毛，誇獎道：「沒錯，盧西婭今天確實很了不起，特別是最後那副聖潔的模樣，連我也嚇了一跳。」

  「那當然了。」被葉維安一誇獎，盧西婭頓時得意了起來，「最後的神諭是不是特別有氣勢？我看那些領民都被嚇住了，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不過最厲害的，還是盧西婭的魔法。沒有你，就沒有這片土地未來的豐饒。你是最棒的，領地未來的繁榮離不開你。」

  聽到「離不開你」這幾個字，盧西婭原本還在亂抖的耳羽猛地立了起來，巨大的身軀似乎都輕盈了幾分。

  「嘿嘿————離不開就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大腦袋輕輕蹭了蹭葉維安的手掌，聲音格外認真，「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留下來好了。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我保證————我一定不會離開這裡的，絕對不會。」

  愛烏也跟著起鬨：「愛烏也不會離開！我們要在這裡締造出全費倫最盛大的豐收！」

  同樣是豐收儀式，盧西婭只要葉維安的誇獎就能滿足，而洛山達教會需要的就多了。

  比如實質性的影響力、領民的皈依、純粹的信仰，以及在這片新領地上立足的威望。

  在盧西婭的儀式之後，輪到洛山達教會展現他們對豐收的祝福。

  或許是受到了德魯伊儀式那萬物共生的宏大場面給「卷」到了，晨曦之神的僕從們決心要辦一場規模與威儀更勝一籌的聖典。

  於是，到了第三天儀式的日子，當晨曦之主的聖職者們登場時，那場面搞得異常誇張。

  牧師希爾維亞站在最前方，她身披一件用金絲繡著太陽放射紋的潔白聖袍。

  在她的兩側，呈雁翅型排開的是十二名全副武裝的騎士。

  這些人的板甲被擦拭得像鏡子一樣鋥亮，在微光中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外罩象徵晨曦的亮黃色罩袍，肅立如林。

  這十二名騎士其實是希爾維亞特意找葉維安借來的精銳士兵。

  私下裡，希爾維亞曾遺憾地表示，如果是在蘇薩爾，或者別的科米爾城市，這儀式本該由十二位真正的聖武士助祭，但在這荒涼的邊境領地，用這些精銳騎士充充場面，倒也勉強湊合。

  比起盧西婭那個用石頭和樹枝搭起來的簡易祭壇，洛山達教會的祭壇簡直堪稱奢侈。

  那是一個帶有階梯的正式木質祭台，祭壇中心矗立著一枚巨大的洛山達聖徽。

  聖徽由純金打造，放射狀金邊在晨光中熠熠生輝，仿佛一個微型的太陽。

  純銀打造的香爐被鏈條懸掛著，隨著輕風吹拂搖晃。

  裡面燃燒的可不是什麼普通香料，而是產自南方的昂貴琥珀香，他們特地帶到了圖恩領。

  清冽而神聖香氣順著晨風飄散，讓每一個聞到的人都感到精神一振，仿佛靈魂都被洗滌了一番。

  祭壇兩旁，站著幾十名從領民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洛山達信徒。

  雖然他們只是普通的農夫和領民，但在接受了希爾維亞連夜的突擊培訓後，此刻正有模有樣地吟唱著聖詩。

  雖然聲調偶爾會有不齊，但在這種莊嚴的氛圍下，依然營造出了一種令人心生嚮往的宗教美感。

  和那十二名騎士一樣，他們都是條件所限後妥協的產物。

  就像希爾維亞說的，要是條件允許，她甚至想設法組織一個真正的童聲唱詩班。

  更為引人注目的是場邊的「特效」。

  術士學徒伊德海拉帶著幾名法師學徒，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天空。

  每當聖詩唱到高潮處，伊德海拉便打出一個響指，數個【舞光術】便如流星般升入高空，點點柔和的金色、白色光球隨著聖詩的節奏明滅閃爍、緩緩飄動，營造出一種仿佛晨曦微光降臨、神聖氣息縈繞的夢幻氛圍，將原本還有些暗淡的清晨照耀得如同正午。

  同樣，這樣的工作，放在科米爾的主要城市，應該是該讓低階牧師們去做的。

  可圖恩領沒這個條件，他們只能讓奧術施法者來湊活。

  儀式正式開始。

  希爾維亞登上了一輛被精心改造過的馬車。

  這輛馬車拆除了沉重的棚頂，取而代之的是層疊交織的潔白絲綢與翠綠的橄欖枝，馬車四周裝飾著代表聖潔的百合與閃爍的金屬片，在晨曦下被點綴成了一座華麗的移動布道台。

  布道台由四名強健的信徒緩緩推動，沿著田埂繞行，確保所有觀禮者都能看清。

  在周圍【舞光術】的光暈映襯下，淡淡的金色輝光仿佛自然匯聚在希爾維亞周身，使她看起來雍容華貴，宛如晨曦之神行走在人間的代言人。

  她高舉雙臂，面向東方初升的朝陽，開始了正式的祈祝：「看啊，望向東方！一切陰霾已然消散，玫瑰色的黎明光輝正君臨大地！」

  「黎明之主，洛山達，在此垂目注視」

  「凡是在泥土中掙扎向上的，祂必賜予陽光！」

  「凡是在寒風中顫抖萌發的，祂必賜予溫暖！」

  「今日，我們祈求，願這片已受自然禮讚的沃土，再披上晨曦璀璨的金裝！」

  「願此間每一株穗頭承載起破曉的希望；願此地每一顆果實都內蘊光芒！」

  「讓災厄退散，願萬物常新！」

  隨著馬車繞場一周，希爾維亞那聖潔、華貴且充滿視覺衝擊力的形象，已經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領民的腦海里。

  現場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領民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他們被那交替閃爍的金色光芒、昂貴的琥珀香氣以及如夢似幻的光影效果搞得暈頭轉向。

  在這些凡人眼中，這種「大排場」就是神跡最直接的證明。

  那些原本就信仰洛山達的領民已經跪下來了，而非信徒們也感受到洛山達的偉力，不少人甚至意識地跟著祈禱起來。

  然而，這番景象落在葉維安身邊這群職業者眼中，卻是另一個評價。

  詭術師阿瑪露恩微微蹙眉，以幾不可聞的聲音點評道：「能量運用效率低下，光影效果浮誇，連神術都沒開始用呢，就搞這麼大排場倒，」

  她搖了搖頭：「如果把她用來維持那身金光的神力省下來，說不定能多祝福幾畝土地。」

  「總而言之，一場整腳的魔法表演。」這是她的最終評價。

  麗娜則有些無奈地扶了扶額頭，「他們與其說是在舉行儀式，倒不如說是在進行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表演。他們真是太喜歡表現了。為了湊齊這齣戲的道具」和群演」，希爾維亞昨天纏了我整整兩個小時，借調了不少人力物力。」

  「別那麼刻薄嘛，」葉維安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伊德海拉變幻出的金色流光，輕輕拍著手，「雖然表演痕跡重了點，但至少這排場挺精彩的，不是嗎？」

  「主人說得沒錯！」艾蓮聞言立刻像小雞啄米似地附和道，「至少它熱鬧啊！歌也好聽，香也好聞。熱鬧一點不好嗎？在這麼荒涼的地方，我好久沒看到這麼精彩的活動了！」

  事實上，艾蓮算是所有人里最愜意的一個。

  整個儀式中，她全程瞪大眼睛，像個去馬戲團看表演的孩子，一邊看，一邊歡快地拍著手，時不時發出一聲驚呼：「哇！那些光球飛得好高！像星星掉下來了一樣！」

  「哇！希爾維亞姐姐穿得也太漂亮了，像個發光的洋娃娃！」

  「主人主人！」艾蓮突然興奮地拽了拽葉維安的袖子，眼神亮晶晶的，「什麼時候給我也買一件那樣的裙子？」

  這對不正經的主僕—一個真敢說、一個真敢夸。

  對於他們倆，麗娜是徹底沒了脾氣。

  她揉著太陽穴，無奈道：「你們難道就不知道，這場儀式消耗了多少資源嗎？算上琥珀香、各種裝飾、借調的領民還有騎士被占用的工時，至少價值幾萬工分！夠我們修一公里的水渠了！」

  「幾萬工分換來全這樣一次演出，」葉維安摸了摸下巴，語氣悠然，「如果以他們這個精彩場面來看，倒也值這個價。」

  麗娜差點被主人這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論調氣笑了。

  她看著葉維安那副「千金難買也樂意」的憊懶樣，半是嗔怪半是佩服地搖了搖頭：「您說得倒也沒錯，這場表演卻是很能激勵民意。只是我也沒想到，這些聖職者平日裡看起來莊嚴肅穆，組織起這類表演來竟然這麼有一套，哪怕是劇團也沒這麼專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