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聖職者的作用

  第202章 聖職者的作用

  待歡呼聲稍歇，葉維安示意眾人安靜，繼續宣布：「糧食能填飽肚子，但秩序與信仰將撫慰靈魂。除了穀物，我還為領地帶回了黎明與正義的守護者！」

  他側身，向五位聖職者做出邀請的手勢：「我要向大家介紹幾位新加入我們圖恩領的同伴。」

  「這幾位是瓦萊留斯·晨行者閣下、塞德里克勳爵、西爾維婭·晨霧女士、審判官埃琳娜女士，以及卡倫閣下。

  他們是晨曦之主洛山達與正義之神提爾的僕從，是擁有強大力量與高尚品德的聖職者。從今天起，他們將成為我們領地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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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宣布帶來的反響同樣熱烈。

  領民們早已知道領主身邊有信仰塞倫涅的祭司薇拉，現在又有了洛山達和提爾的聖職者，這意味著領地的信仰生活將更加豐富，也能得到更多神聖力量的庇護與指引。

  對於普遍信仰虔誠的民眾而言，這無疑是極大的福音。

  「讚美光明！」

  「願正義永駐！」

  人群中響起零星的祈禱與讚嘆聲。

  聖職者們也適時上前，向人群致以簡單的祝福。

  他們的形象與氣質，立刻贏得了人們的好感。

  而他們也沒有辜負領民們的期待。

  這幾位行動力極強的聖職者甚至沒等到神殿開始建設，就在當天下午便開始踐行他們的職責。

  瓦萊留斯、西爾維婭和卡倫在城堡西側清理出一棟空房，豎起了一面簡單的木牌，上面刻上了洛山達的晨曦聖徽，作為臨時神殿。

  他們甚至等不及工匠打造正式的祭壇，便用從波斯庫帶回的少量材料和自己隨身攜帶的聖物，迅速布置起簡易卻肅穆的臨時神龕和祈禱所。

  一盞簡陋的油燈被點亮，充當了臨時神龕的「永恆之火」。

  很快，裊裊的祈禱聲便開始從這個臨時神殿中傳出。

  有好奇的領民試探著靠近，得到了聖職者們溫和的接待與簡單的祝福。

  碰上有小病小痛的，西爾維婭也會隨手給予治癒。

  在費倫大陸的神系中，晨曦之主洛山達的追隨者向來以卓越的治癒與復原能力而備受尊崇。

  他們的神術不僅能夠快速閉合傷口、驅除疾病，更擅長處理那些普通醫療手段乃至部分其他神只牧師都感到棘手的「殘留傷害」諸如頑固的毒素侵蝕、詛咒留下的虛弱、

  魔法傷害導致的體質損傷，乃至一些陳年舊傷和戰鬥留下的永久性生理創傷。

  洛山達的光輝蘊含著「新生」與「復甦」的法則，能更有效地引導生命本質回歸完滿。

  這一特質，對馬洛倫安息地而言堪稱雪中送炭。

  領地初辟，高強度的土木建設與危機四伏的野外探索從未停歇。

  在那些歸來的獵手、斥候和開拓民中，幾乎人人身上都帶著某種頑疾：

  有人被沼澤毒蟲叮咬後留下經年不愈的潰瘍，有人在怪物的利爪下僥倖生還卻落得深可見骨的疤痕，更有大量因高強度勞作導致的骨裂與扭傷。

  希爾維亞·晨霧的生命領域專長與瓦萊留斯所掌握的聖療能力，正好對症下藥。

  很快，洛山達臨時神殿前便排起了長隊。

  一位老兵之前被蜥蜴人毒矛貫穿小腿，傷口終年流膿腐爛，連葉維安的次等復原術也沒有非常好的效果。

  但希爾維亞不同。

  她連續三天為老兵施放次級復原術。

  在淨化靈光的洗禮下，那些頑固的毒素被拔除。

  當腐肉褪去、粉嫩的新肌重新舒展時，這位鐵打的漢子捂住臉，瞬間泣不成聲。

  他終於能擺脫截肢的噩夢了。

  此外，一名年輕獵手因狩獵跌落、脊柱受損而臥床了好幾天。

  在瓦萊留斯的強化聖療術下，枯萎的神經重新煥發了生機。

  當他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顫巍巍地扶著門框重新站立起來時，就連米爾人中也響起了對黎明之主的讚美。

  消息傳開，不僅傷者，那些經常需要深入森林或沼澤的獵手和採集者們，也紛紛前來請求祝福或購買簡易的聖水、護符，以求多一份保障。

  與此同時，塞德里克和埃琳娜則在靠近市集廣場的一處閒置房屋前，掛起了繪有提爾正義天平的布幔。

  正義之神提爾的聖職者們，也受到了極大的歡迎。

  他們的信條核心是絕對的公正、秩序與律法，其行事的中立性與對規則的恪守，甚至到了近乎刻板的程度。

  這種特質，在需要建立權威與公信力的新興領地，顯得尤為可貴。

  法律顧問奧林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與塞德里克勳爵和審判官埃琳娜建立了合作。

  作為領地的法律負責人，奧林太清楚在這樣一個由流民、老兵和破產農夫組成的移民領地里，建立司法權威有多難。

  於是，一種高效的「聯合辦案」機制迅速成型。

  每逢案情膠著、證詞如亂麻般互相對抗，或是涉及領地新頒布法規的解釋疑難時，奧林便會誠邀提爾的聖職者坐鎮聽證席。

  就在神龕掛起的第二天，一樁棘手的「物資失竊案」被擺上了審判席。

  麗娜發現，新買的糧食入庫的過程中，有好幾袋黑麥不明丟失。

  幾名負責搬運穀物的民夫互相指責對方中飽私囊，現場吵得不可開交，甚至驚動了巡邏隊。

  沒有證據，連奧林都為此頭疼，只能尋求聖職者的幫助。

  審判官埃琳娜當即出手。

  她在眾人中吟唱出神聖咒文，一層淡銀色的秩序靈光籠罩了臨時設立的「審判席」。

  這是【誠實之域】

  原本喧鬧的民夫們瞬間感到喉嚨被某種力量籠罩。

  在神術範圍內，任何試圖編造謊言的行為都會引發劇烈的頭痛，阻止謊言說出口。

  於是，真相在不到五分鐘內水落石出這件事並非有人蓄意盜竊，而是源於一次低級疏忽。

  一位民夫在搬運時一不小心，把數袋黑麥掉進了河裡。

  民夫為了規避被責罰，他刻意隱瞞並嫁禍他人。

  在銀色靈光的照耀下，那名民夫滿頭大汗地跪倒在地，吐露了所有細節。

  這種近乎「暴力強制真相」的手段，極大地震懾了那些試圖鑽營取巧的投機分子。

  原本對法律持懷疑態度的領民們也意識到：有神明擔保，領地的司法是能做到公正的。

  比起探案如神的埃琳娜，聖武士塞德里克勳爵則在另一方面作出了貢獻。

  他幾乎整日和奧林待在一起，協助這位法律顧問逐條細化懲戒尺度。

  塞德里克引入了提爾教義中核心的「罪罰相當」原則。

  他剔除了那些引用科米爾法律中過於嚴酷或帶有個人情緒色彩的私刑殘餘，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邏輯嚴密、等級分明的量刑標準。

  在幾次極具代表性的公開審理中，塞德里克勳爵更是建立了自己的威望。

  比如某一次案件中，一名在開墾初期立過不小功勳的小隊長，依仗著自己曾隨領主衛隊衝鋒陷陣的資歷，又與領地內幾位實權騎士私交甚篤，竟私自剋扣了配發給修渠工人的額外肉食。

  在以往，這種灰色地帶的事只要不直接鬧到葉維安的案頭，基層官員們通常會因為當事人的勞苦功高而選擇和稀泥。

  雖然礙於葉維安鐵律的威望，官員們不敢明目張胆地偏袒，但他們會積極促成雙方私了即讓被告私下給予原告一些錢作為封口費，誘使對方撤回控訴。

  然而這一次，參與了案件旁聽的塞德里克勳爵，在聽了私了提議後，當場表示了反對。

  他並未與負責調解的官員爭執，而是徑直前往城堡，面見葉維安。

  在葉維安看完卷宗後，塞德里克補充道：「關於監工私自挪用工人食物一案，案情已經核實。如果按照以往的規矩，他確實有開墾之功，用錢頂帳似乎也說得過去。但是」」

  他直視著葉維安的眼睛，認真道：「如果我們今日為了保全一個人的面子，而損害了領地正處於褓中的法治公信力，那麼不出一年，圖恩領地將會淪為一群各懷鬼胎之輩的集散地。提爾的天平從不因舊勛而傾斜，請大人三思！」

  對於塞德里克的想法，葉維安是非常贊成的。

  但表面上，他卻露出了掙扎神色。

  「塞德里克勳爵，你說的道理我何嘗不懂？可他畢竟是我的老部下，在抵抗狗頭人的戰鬥中，他為我身受重傷——如果現在為了幾塊肉就將他當眾懲戒，這讓其他追隨我的人怎麼想？是不是顯得我這做領主的太過冷血了？」

  塞德里克依舊不依不饒，甚至單膝跪地，語氣近乎諫言：「大人！您的仁慈應是對所有人的慈悲，而非對個人的包庇！唯有這樣，才能讓所有人都願意遵循法律！」

  「這————」

  「大人，請您再考慮考慮！」

  兩人在大廳中央對視了足足半分鐘，空氣緊繃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見戲演得差不多了，葉維安才露出了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神情，從桌上取過一枚代表領主授權的漆印木牌，隨手拋了過去。

  「罷了，罷了！既然你如此堅持提爾的教條，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記住，務必————務必做到絕對的公平。」

  塞德里克接過木牌，鄭重地行了一個騎士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廳。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葉維安緊繃的嘴角才鬆弛下來，露出一抹笑意。

  這就是提爾聖職者的另一個作用一給他背鍋。

  原則上，他是贊成這種「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法律原則的。

  但作為領主，作為所有人的領袖，他不能太明顯地支持這一點。

  他畢竟活在一個等級森嚴、秩序混沌的舊時代，不能指望麾下的追隨者個個都是道德完人的聖徒。

  他清醒地接受一個事實：

  在他的士兵和官僚體系中，充斥著大量渴望通過追隨他來實現階級躍遷、貪戀升官發財的世俗之輩。

  作為領袖，他的統治根基固然在於廣泛領民的擁護，但更直接的支撐力，卻來自這些替他衝鋒陷陣的士兵與處理瑣碎事務的爪牙。

  若由他親自揮舞法律的重錘去砸碎這些「功臣」的私利，不僅會顯得刻薄寡恩，更會挫傷追隨者們那顆渴望特權的投機之心，進而暗中侵蝕他的領袖威望。

  要知道，這可是個偉力集於一身的魔法世界，一位Lv.1的戰士隨隨便便就能單挑五倍的普通人。

  在他老家，大眾還有可能通過起義推翻特權階級。

  但在這個世界，只要拉攏好職業者，普通人的反對根本不值一提。

  因此，葉維安不能親自成為那個公平公正的審判者。

  當然，奧林也不行。

  葉維安對他的安排是未來的法律界的管理者，既然是管理者，那就不能太得罪人。

  畢竟奧林只是個普通人，萬一得罪了某個職業者，很容易出意外。

  而現在，那個負責得罪人的人選來了。

  他終於不必再親自下場，去應付那些老部下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求饒，也不必擔心自己會因為秉公執法而顯得刻薄。

  塞德里克是最好的「黑臉」。

  而葉維安，只需要作為那個「支持正義的英明領主」，在最後的判決書上蓋章即可。

  至於部下的怨氣一有種你們和提爾抱怨去！

  在得到葉維安的支持後，塞德里克勳爵沒有任何拖延，直接下令對這起物資侵占案進行公開重審。

  次日清晨，市集廣場那處臨時搭建的審理台被圍得人山人海。

  被告席上，那名小隊長當眾跪倒，開始語無倫次地懺悔自己的貪婪，再不敢托關係求情。

  台下，幾位與他私交甚篤的騎兵和監工正侷促地站著，他們本想憑著老交情說上幾句，卻在看到審理席旁那面繡著提爾天平的旗幟時不由得閉上了嘴。

  塞德里克攤開卷宗，高聲作出判決：「功勳是領主給予勇士的冠冕，而罪責是貪婪刻下的烙印。在圖恩領，冠冕不能遮蓋烙印，獎賞與懲罰必須界限分明！因功免罰，則律法形同虛設；若因過廢功，則獎賞失去意義。」

  「奉葉維安領主之名，此案最終判決如下：」

  聽到這裡，全場屏息。

  「被告侵占公產，處以三倍數額之罰金，剝奪其隊長職務，降職察看三個月，並在此向全體受損工匠公開道款！此外—

  」

  他凌厲的目光掃向台下那幾位騎士，「你們知情不報，試圖干預司法，根據領主的律令，一併予以公開訓誡，記錄在案！」

  全場鴉雀無聲。

  那名小隊長面色慘白，卻在塞德里克的壓力下，顫抖著認罪。

  當判決宣告終了，原本還想鬧騰的幾個「刺頭」徹底啞了火。

  他們意識到，這位領主大人這次是動了真格他請回來的是一位真正的鐵面法官。

  這一幕對新老領民的心理衝擊是巨大的。

  老居民們驚喜地發現，領主並沒有偏袒那些「親信」；

  而新遷入的米爾人則在這種公正中，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