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車隊破天荒

  「精密測量儀？」

  師部裝備科長推了推眼鏡。

  「陸團長，這可是進口設備……」

  「紅星廠接了蘇聯百萬訂單。」

  陸北錚將外貿合同拍在桌上。

  「誤差超過零點五毫米，整批貨得重做。」

  科長翻看合同，忽然倒吸一口冷氣。

  「這單價……比軍需品還高？」

  他一把合上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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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設備明早八點送到！但有個條件——」

  「說。」

  「讓我老婆去紅星廠當質檢員！」

  科長搓著手笑：

  「她下崗三年了，就盼著正經活兒。」

  陸北錚笑了笑。

  回廠路上。

  他把測量儀塞進姜念懷裡：

  「科長老婆，在紡織廠幹了二十年。」

  「比我想的還巧。」

  姜念眼睛亮起來，突然拽住他軍裝，「但還不夠。」

  「要什麼？」

  「十輛解放牌卡車。」

  她展開地圖指向國道。

  「從江城到港口兩百公里，暴雪天軍用掃雪車都差點翻車。」

  指尖划過幾處急彎。

  「我得有自己的車隊。」

  陸北錚盯著地圖看了半晌。

  忽然扯開軍裝內袋。

  一疊僑匯券飄落在桌，嶄新得能割破手指。

  「師部淘汰的軍車，每輛兩千。」

  他數出二十張，「但得按市價買。」

  姜念倒抽冷氣。

  這是陸北錚攢了五年的復員費。

  「你瘋了？車隊要雇司機……」

  「退伍兵優先。」

  男人將僑匯券推到她面前。

  「師部剛退下三十個汽車兵。」

  「可私營車隊……」姜念指尖發抖。

  八十年代初，私人擁有運輸工具等於投機倒把。

  「掛軍民共建牌照。」

  陸北錚掏出紅頭文件，「趙副市長特批的。」

  他忽然扣住她後頸。

  「但你得答應我——」

  「所有司機必須簽保密協議。」

  姜念突然抬頭。

  男人眼底有她讀不懂的暗涌，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為什麼？」

  「因為……」陸北錚拇指擦過她唇線。

  「有人正盯著紅星廠。」

  三天後。

  紅星廠門口停滿十輛墨綠色解放卡車。

  退伍兵們穿著洗白的軍裝列隊。

  領頭的排長敬禮：

  「報告姜廠長！『紅星運輸隊』全員到齊！」

  「都叫什麼名字？」姜念挨個檢查車輛。

  「李建國！」第一個兵挺胸。

  「張衛國！」

  「王愛國！」

  女工們鬨笑起來。

  姜念卻突然停下，盯著最後一名瘦高個：「你呢？」

  「陳……陳平安。」男人聲音發虛。

  軍裝明顯不合身。

  姜念眯起眼。

  這身板不像汽車兵，倒像偵察兵。

  她突然伸手，扯開他領口——

  鎖骨處，有道陳年彈痕。

  「陸北錚！」她轉身怒喊。

  「你派警衛員來當司機？！」

  男人從倉庫陰影里踱出來，軍裝筆挺。

  「陳平安去年在邊境排雷負傷。」

  「師部特批他提前復員。」

  他將安全手冊塞給陳平安。

  「現在，他是你的頭號保鏢。」

  「我不要……」

  姜念話沒說完，趙嫂子急匆匆跑來：

  「姜念！供銷社老王帶人堵門了！」

  供銷社王德彪叼著菸捲，倚在卡車頭。

  身後跟著五個彪形大漢。

  「聽說紅星廠搞車隊？」他彈了彈菸灰。

  「但運輸證呢？江城可沒私營車隊的先例。」

  姜念剛要開口，陸北錚已大步上前。

  他摘下軍帽露出寸頭。

  聲音不響，卻震得人耳膜發疼：

  「王主任是吧？」

  「上周你侄子倒賣軍用柴油，師部正要找人談話。」

  王德彪臉色煞白。

  陸北錚繼續道：

  「運輸證明天就到。但要是再有人堵門……」

  他忽然扯開軍裝，露出腰間配槍。

  「我建議你先去公安局備個案。」

  人群瞬間散開。

  姜念看著陸北錚挺拔的背影。

  突然拽住他衣角：「你早知道王德彪會來？」

  「趙副市長剛批的文件，消息傳得比雪片還快。」

  男人轉身將她護在身後。

  「現在信我為什麼派陳平安來了？」

  姜念沒答話，卻將運輸合同塞進他手裡。

  陸北錚翻開第一頁就愣住——

  所有司機姓名欄都寫著「姜念」。

  「車隊掛我名下。」她指尖划過合同。

  「但實際控股人是你。」

  「為什麼？」

  「因為……」姜念踮腳咬他耳垂。

  「你得用分紅買新軍裝。這身都破了。」

  當夜，姜念在辦公室清點帳目。

  陸北錚推門進來時，她正咬著筆桿發愁。

  「運輸成本比預想高兩成。」她推過報表。

  「但訂單量翻了三倍。」

  男人掃了眼數據。

  突然將她抱上辦公桌。

  「知道為什麼車隊能賺錢？」

  他扯開她襯衫第三顆扣子。

  「因為所有司機都簽了保密協議。」

  姜念渾身一僵：「你早計劃好了？」

  「從你在百貨大樓被圍堵那天。」

  陸北錚咬住她鎖骨。

  「我就知道，得給你建條護城河。」

  他忽然托起她下巴。

  「現在，告訴我紅星廠真正的護城河是什麼。」

  「是……」姜念喘息著。

  「是你在師部的人脈？」

  「錯。」男人低笑。

  「是敢在暴雪天發貨的瘋子。」

  他扯開自己軍裝。

  「和她肚子裡——」

  「陸北錚！」姜念驚叫出聲。

  「怎麼？」他挑眉。

  「怕我抱著你走路太惹眼？」

  辦公室門突然被撞開。

  趙嫂子舉著電報衝進來，臉色慘白：

  「姜念！蘇聯來加單了！但……」

  她聲音發抖，「謝爾蓋要求十天內交貨！」

  陸北錚迅速扣好衣扣。

  姜念抓起電報的手，卻停在半空——

  交貨期比原合同，縮短二十天。

  「能接嗎？」陸北錚問。

  姜念盯著電報末尾的簽名。

  突然笑了：「謝爾蓋在試探我們。」

  她將電報拍在桌上。

  「但這次，我要讓他知道紅星的極限在哪裡。」

  「極限是？」男人問。

  「是……」姜念扯開運輸合同。

  「讓車隊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她忽然抓住陸北錚的手，按在自己小腹。

  「也是這裡。」

  男人眼瞳猛縮。

  姜念笑著將他推出門：

  「現在，去給我調十輛軍用卡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