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紅裙驚全場
姜念看著名單上的名字，沒有露出驚喜。
「何啟勝主要經營什麼商品？」
劉科長見她先問生意，心裡多了幾分認可。
「廣源貿易最早做罐頭和海產，這兩年開始往北方鋪副食品。」
「他們有自己的車隊，也能拿到緊缺包裝材料。」
「省城幾家食品廠都想跟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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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食品廠為了見他，已經在賓館等了兩天。」
說到這裡，劉科長又補充了一句。
「何老闆出手大方，眼光也高。」
「他願意見你，紅星廠便有機會把貨賣到外省。」
「不過他的脾氣有些傲。」
「你談話時留點餘地，別輕易跟人起衝突。」
姜念聽出話里的提醒。
能讓省經委幹部專門叮囑，何啟勝顯然不只是普通經銷商。
他手裡的渠道令人眼紅，行事多半也強勢。
「多謝劉科長提醒。」
「紅星廠歡迎正常合作，價格和質量都能擺上桌談。」
「其餘條件，我會看情況處理。」
劉科長沒有再多說。
車停在友誼賓館門前。
十層高的主樓在省城十分氣派，門口停著幾輛進口轎車。
大廳鋪著深紅地毯，服務員穿著統一制服。
來往客人中，還有幾張外國面孔。
小孫抱著樣品箱，走路都比平時謹慎。
「廠長，這裡住一晚得多少錢？」
「咱們要是自己掏住宿費，賣多少盒餅乾才能掙回來？」
「費用由組委會承擔，省報專題給紅星廠加了接待等級。」
姜念接過房卡：「你住六零八，我和陸北錚住六一零。」
「樣品箱先放進房間，貴重文件隨身帶著。」
陸北錚下午要去省軍區報到，放好行李便換上常服。
他臨出門前檢查了窗鎖和電話，又把省軍區招待處的號碼寫在便簽上。
「我今晚住省軍區招待所，明天下午回賓館接你。」
「遇到麻煩先找組委會，處理不了就打這個電話。」
姜念靠在衣櫃旁，笑著看他。
「省城是正規展銷會，又不是黑市。」
「你只管安心開會。」
「我帶著合同和樣品去談生意，沒人能把我怎麼樣。」
陸北錚沒有被她的輕鬆語氣糊弄過去。
「越正規的場合，越有人仗著身份壓人。」
「何啟勝點名見你，未必只看中紅星廠的貨。」
「你可以談合同，酒不要多喝。」
「也不許單獨跟人去其他地方。」
小孫站在隔壁房門口，剛好聽見這番叮囑。
她趕緊低下頭，裝作研究房卡。
廠里所有人都知道，陸團長管姜廠長管得嚴。
可真正見到他把賓館電話、組委會辦公室……
連帶保衛科位置全查了一遍。
小孫才明白，這份嚴厲背後有多細。
姜念也沒有嫌煩。
「知道了。」
「六點之前我布置完展台，晚上就在房間整理報價。」
「明天你來接我參加酒會，行不行？」
陸北錚這才提起公文包離開。
第二天一早，展銷會正式布展。
紅星食品廠的位置在食品區入口。
背後掛著省報專題剪報。
姜念沒有把展台塞滿。
而是將產品分成禮盒、日常糕點，以及即將投產的果蔬食品三類。
防偽鋼印鐵盒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旁邊還放著假貨案的包裝對比圖。
展館開放不到半小時，紅星展位前便圍滿了人。
有人衝著省報報導來。
也有人想親眼看看，七天交出五萬份禮盒的地方廠。
省城第二食品廠的杜廠長站在斜對面，臉色始終不好看。
他們是省城老牌國營廠，原本占著入口位置。
紅星食品廠臨時調進重點區，硬生生把他們擠到了內側。
杜廠長起初還等著看笑話。
一家軍屬小廠，就算靠新聞出了名，能拿出來的也只有月餅和餅乾。
展銷會客戶見多識廣，嘗個新鮮後未必會下單。
可不到中午，紅星展台已經收了十幾張採購意向。
姜念沒有靠低價搶客戶。
她拿出原料收購記錄和品控表。
又讓小孫現場拆開禮盒講解防偽。
幾名外地百貨採購員原本只想訂五百盒試銷。
聽完後，主動把數量提到兩千。
杜廠長越看越心驚。
他終於明白，紅星廠能從小作坊走到省城，靠的絕非運氣。
姜念知道客戶擔心什麼，每一句話都能落到合同和數據上。
她長得明艷，說話卻穩。
圍在展台前的人，不知不覺便跟著她的節奏走。
下午四點，第一天展銷結束。
紅星廠沒有簽下巨額訂單。
卻收到了三十多家客戶資料。
還跟兩家機械廠，約好第二天看半自動烤爐。
姜念回到賓館，先給趙嫂子打電話。
得知工廠機器穩定，延期客戶也全部安撫好，她才開始準備晚上的酒會。
衣櫃裡掛著一條新做的紅色連衣裙。
裙子剪裁簡潔，領口端正，腰間收出流暢線條。
姜念將長發盤起，戴上一對珍珠耳釘。
又在唇上，薄薄抹了一層口紅。
陸北錚推門進來時，正好看見她站在鏡子前扣手錶。
他的腳步停了半拍。
紅色襯得姜念皮膚愈發白。
裙擺落到小腿中間，端莊中又帶著令人移不開眼的明艷。
姜念透過鏡子看見他的反應，笑著轉過身。
「陸團長檢查一下，這身衣服參加酒會合不合規矩？」
陸北錚走到她面前，視線從領口看到裙擺。
「衣服沒問題。」
「那你為什麼皺眉？」
「顏色太招眼。」
姜念早就猜到他會這麼說，拿起床上的黑色薄外套披在肩頭。
「酒會是談生意的地方，穿得灰撲撲只會讓客戶記不住。」
「紅星廠剛有點名氣，我作為廠長出場，總得跟品牌一樣醒目。」
陸北錚知道她說得有理，只能替她把外套領口理好。
「我的會議臨時延長，結束後再去宴會廳找你。」
「小孫跟在你身邊，不許讓她單獨回房。」
「放心，我已經讓她帶上合同本了。」
七點整，賓館二樓宴會廳打開大門。
水晶燈照得廳內一片明亮。
長桌上擺著紅酒、糕點和冷盤。
省內國營廠負責人穿著中山裝，南方來的貿易商則大多穿西裝。
談話間，交換著名片和報價。
姜念剛走進宴會廳，附近的交談聲便低了幾分。
幾名正在碰杯的商人同時看了過來。
她挽著黑色外套，紅裙在燈下格外醒目。
明艷長相沒有壓住身上的幹練。
反倒讓人更想知道，她是哪家單位帶來的代表。
小孫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手心全是汗。
姜念卻像沒察覺四周視線。
先去跟劉科長打招呼，又主動認識幾名白天到過展台的採購員。
她談話時從不急著推銷。
而是先問對方當地的消費水平和供貨周期。
不到半個小時。
兩家百貨公司已經答應第二天到展位詳談。
宴會廳另一側，何啟勝端著酒杯，視線一直落在姜念身上。
他四十歲上下，穿著深色西裝。
手腕上的進口金表在燈下泛著光。
身邊圍著幾個省城食品廠負責人。
話里話外，都在爭取他的渠道。
何啟勝卻沒心思聽。
他早聽說紅星食品廠的廠長年輕。
真正見到人，才發現傳言說得太保守。
這樣漂亮的女人能坐到廠長位置，背後多半有人撐著。
可地方小廠能有多深的背景？
無非靠著軍民共建的招牌，在市里得了些照顧。
何啟勝經營多年，自認為看人極准。
姜念談合同時越穩，他越覺得有趣。
有能力的女人往往比普通花瓶更難拿下。
也更能給他帶來好處。
紅星廠的防偽包裝已經有名氣。
若把渠道捏在手裡，往後利潤不會少。
他放下身邊幾名廠長，端著酒杯走向姜念。
劉科長看見這一幕，趕緊向旁邊讓出位置。
何啟勝停在姜念面前，直勾勾盯著她的臉，舉起酒杯。
「姜廠長，聽說你想把紅星食品賣出省。」
「只要你今晚讓我高興，我可以先給你五萬盒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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