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飯局秀恩愛

  姜念接過採訪函，先請眾人入座。

  「陳主任親自跑一趟，是紅星廠的榮幸。」

  「專題報導我們配合，但照片和軍區共建內容得提前審。」

  「不能因為宣傳，影響了部隊紀律。」

  陳主任本擔心她年紀輕，生意做大後容易飄。

  聽見這番話，心裡的顧慮少了大半。

  「姜廠長考慮得周全。」

  「報社主要想寫紅星廠帶動軍屬就業，以及打假的經驗。」

  「涉及軍區的部分，我們會送宣傳部門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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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沒有問題。」

  姜念把採訪函收進皮包，主動替他倒茶：

  「報導里少寫我，多寫工人。」

  「紅星廠能在七天內交完五萬份訂單，靠的是三十多名女工晝夜趕工。」

  「她們才值得上報紙。」

  坐在旁邊的周長明，在心裡叫了聲好。

  換成別人能上報紙，恨不得把姓名印得比標題還大。

  姜念卻把工人推到前面。

  既收攏了人心，又把廠里的集體形象立得更穩。

  她這份手腕，比許多國營廠負責人都老練。

  服務員端上第一道菜。

  紅燒鯉魚擺在桌子中央。

  旁邊還有油燜大蝦、醬肘子和幾盤時令蔬菜。

  這年頭物資有限，能湊齊這桌菜，已是相當厚道。

  姜念端起酒杯，先敬周長明。

  「周記者冒險進磚窯拍證據，又連夜趕回省城發稿。」

  「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以後報社有需要，只要紅星廠能幫上忙，我絕不推辭。」

  周長明端起杯子與她輕輕一碰。

  「嫂子太見外了。」

  「北錚當年在戰場上救過我的命，他開口讓我來，我肯定來。」

  「再說挖出這麼大的新聞，我也跟著沾光。」

  「私交歸私交，公事得按公事辦。」

  姜念笑著喝了一口酒：「紅星廠不能讓朋友白幫忙。」

  「我已經讓人整理了一份農副產品產銷資料。」

  「裡面有十幾個村的收購數據。」

  「報社要做經濟報導，這些都是現成的。」

  陳主任聽得眼睛發亮。

  省報最近正找農村副業增收的典型，缺的就是數據。

  姜念這一出手，等於白送他們一條完整選題。

  「姜廠長，我們今天還真來對了。」

  陳主任主動端起酒杯：「這杯我敬你。」

  「專題要是反響好，省報可以在你們這設個觀察點。」

  「你們提供案例，我們負責追蹤。」

  姜念沒急著應下，而是把話題引到廠里未來的規劃上。

  提起大棚快出菜了，廠里還要做蔬菜酥餅和果蔬罐頭。

  她不亂吹牛，只希望報社多關注軍屬就業和農村收購。

  一頓飯還沒吃到一半，採訪合作已經從單次專題變成了長期聯繫。

  陸北錚坐在姜念身側，話不多。

  他替姜念夾了塊魚腹，又仔細挑淨刺。

  油燜大蝦端上來後，他把盤子拉到跟前。

  修長的手指熟練剝掉蝦殼，將蝦仁放進姜念碗裡。

  姜念正在與陳主任談採訪時間，低頭看見碗裡的蝦仁，順手夾起來吃了。

  那架勢自然得很，早就成了習慣。

  負責上菜的年輕服務員，眼睛都不捨得挪開。

  她認得陸北錚肩上的軍銜，也怕他身上的氣勢。

  可這位坐著都不怒自威的軍官，竟會安靜地替媳婦剝蝦。

  甚至連蝦線都挑得乾乾淨淨。

  服務員又看向姜念，心裡忍不住羨慕。

  長得漂亮，會掙錢，還能讓丈夫這般上心。

  這樣的日子，多少女人做夢都不敢想。

  周長明也看不下去了。

  「北錚，你差不多得了。」

  「以前在部隊吃飯，你五分鐘能扒完一大盆。」

  「現在一隻蝦剝半天，嫂子碗裡都快堆不下了。」

  陸北錚擦了擦手，語氣自然：「她手上沾油，等會兒還要翻材料。」

  姜念側頭看他，故意把最後一隻蝦仁夾到他嘴邊。

  「陸團長辛苦半天，自己也吃一個。」

  包間裡的人紛紛笑起來。

  陸北錚看了她一眼，還是低頭吃掉了蝦仁。

  陳主任端著酒杯感嘆：

  「以前聽長明說陸團長性子冷，以為他在家也不愛說話。」

  「現在看來，夫妻過日子還得看行動。」

  「他嘴硬，心軟。」

  姜念接過話，笑眼微彎：

  「平時總說我膽子大、能惹事，真遇見麻煩，他又比誰都急。」

  「紅星廠能走到今天，他最少占一半功勞。」

  陸北錚剝蝦的動作停了停。

  他不喜歡在外面表功。

  更不願別人把紅星廠的成績，算到他的軍銜頭上。

  可姜念當著眾人的面，把功勞分給他，又沒抹掉工人的苦勞。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實在妥帖得很。

  陳主任對兩人的關係有了新的判斷。

  陸北錚絕非單純替妻子撐腰。

  姜念也沒單靠丈夫的身份做生意。

  他們一個守底線，一個往前沖，配合得那是天衣無縫。

  酒過三巡，周長明提起假貨案後續。

  「吳德海已經交代了。」

  「磚窯背後還有個供銷系統的科長，專給黑作坊弄機器和車。」

  「公安還在查，估計還得抓幾個。」

  姜念放下筷子：

  「這事能挖多深，就看公安的證據。」

  「紅星廠不摻和，只配合提供包裝和銷售記錄。」

  「嫂子放心，我寫報導也會把尺度把握好。」

  周長明明白她的意思。

  吳德海已經倒台，紅星廠也洗清了嫌疑。

  要是再追著案件喊打喊殺，別人准以為她是借著軍區清算對手。

  該退就退，反倒能保住廠子的名聲。

  飯局進行到八點多，眾人才陸續離席。

  陳主任住在報社招待所，由周長明送他。

  臨走前，姜念又給兩人各拿了一盒防偽月餅。

  裡頭還夾著紅星廠的產品說明和工人名單。

  「姜廠長，下周一我帶攝影記者去廠里。」

  陳主任握住姜念的手：

  「今天這頓飯讓我看明白了。」

  「紅星廠能做起來，還真是憑的真本事。」

  姜念笑著把人送到飯店門口：

  「陳主任過獎。」

  「紅星廠還年輕，往後少不了請報社同志把關。」

  她這一笑得體又明艷。

  周長明在旁邊打趣：

  「嫂子，你再這麼客氣，陳主任回去就得連夜給你排版。」

  陸北錚站在台階下，目光落在姜念臉上，神情沒什麼變化。

  等報社的車開遠，他才把姜念的外套披到她肩頭。

  「走吧。」

  姜念看了一眼停在飯店旁邊的自行車：「你不是騎車來的嗎？」

  「讓趙連長騎回去了。」

  「你吃了油膩東西，走一段路消食。」

  兩人沿著馬路往家屬院方向走。

  夜裡風涼，街邊店鋪大多打烊了。

  姜念把手伸過去。

  陸北錚大掌一裹，順勢與她十指相扣。

  剛開始，兩人還在說報社採訪和工廠排班。走過兩條街後，陸北錚的話越來越少。

  姜念偏頭打量他。

  「陸團長，誰惹你了？」

  「剛才吃飯時還好好的，怎麼一出門就板起臉了？」

  「沒人惹我。」

  陸北錚目視前方，腳步沒有停。

  姜念想起飯局上的事，故意湊近幾分：

  「難道是我只夸紅星廠，沒誇你剝蝦剝得好？」

  「明天我讓趙嫂子寫張獎狀，掛在咱家客廳里。」

  陸北錚偏頭看她，眼神深了深。

  前方是一片連著家屬院的小樹林。

  路燈隔得老遠，樹影擋住大半月光，四周安靜得只剩蟲鳴。

  姜念剛踏進林間小路——

  手腕便被拽了一把！

  她還來不及出聲，後背已經貼上粗糙的樹幹。

  陸北錚高大的身軀壓近，將她牢牢圈在懷裡。

  「姜廠長今晚對別人笑得太甜。」

  陸北錚低下頭，呼吸落在她唇邊。

  「回家之前，先把這筆帳算清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