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穿軍裝了

  門鎖從裡面輕輕彈開。

  陸北錚推門進去，屋裡沒有開頂燈。

  桌上的檯燈亮著，昏黃光線剛好照到客廳中央。

  姜念背對著他站在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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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穿著一套小號女式軍裝。

  衣料顏色接近軍綠，卻沒有肩章和部隊標識。

  腰線被改得極窄，硬挺布料貼著身子往下收，襯得腰身曲線格外惹眼。

  同色長褲包裹著修長雙腿，褲腳整齊扎進一雙黑色短靴里。

  她聽見關門聲，轉過身來。

  綠色軍帽下，烏黑長髮盤在腦後，只留下幾縷碎發貼著臉頰。

  她還抹了口紅。

  明艷的五官與嚴肅軍裝撞在一起，讓人根本挪不開眼。

  陸北錚停在門口。

  他手裡還提著剛從食堂打回來的鋁飯盒，五指卻收得越來越緊。

  姜念對他的反應很滿意。

  她抬起右手，手掌軟綿綿地貼到帽檐邊，對著陸北錚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

  「報告陸團長，紅星食品廠廠長姜念前來報到，請首長指示。」

  陸北錚沉默幾秒，把飯盒放到門邊的桌子上。

  「誰給你的衣服？」

  他走近時，軍靴落在水泥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姜念保持著敬禮姿勢，眼裡藏著笑：

  「趙嫂子的表妹以前在縣文工團演出，這套服裝壓在箱子裡沒人穿。」

  「我花十塊錢買下來，又讓裁縫改了腰。」

  她故意轉了一圈，背後的腰線收得更加明顯。

  「怎麼樣？像不像你手底下的女兵？」

  陸北錚臉色沉了幾分。

  「我手底下的兵不會把帽子戴歪，也不會敬這種禮。」

  「手掌向下壓，五指併攏，手腕不能軟。」

  他說著抬起她的手腕，替她調整角度。

  男人掌心帶著薄繭，扣住她細白手腕時，體溫一點點透過皮膚傳過來。

  姜念仰頭看他，故意把身體站得筆直。

  「陸團長親自教，我肯定認真學。」

  「只不過我腳上有傷，站不了太久。」

  「要不你離近一點，我也能看得清楚。」

  兩人的距離本就只剩半步。

  陸北錚聽出她話里的挑釁，看了看她收緊的腰身：

  「這身衣服只能在家裡穿。」

  「你敢穿出去招搖，我親手給你剪了。」

  「我專門穿給你看，怎麼可能讓別人看見？」

  姜念放下手，替他解開剛剛重新系好的領帶。

  「陸團長在軍區門口那麼要面子，我只好回家配合你。」

  「現在屋裡沒有外人，我穿得還算合格嗎？」

  領帶從男人頸間滑落，被她隨手搭在椅背上。

  陸北錚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原以為姜念回家後會繼續拿軍區門口的事鬧他，沒想到她憋著這麼一份大禮。

  軍裝領口扣得嚴實，收腰處卻勒得緊湊。

  她越是裝得正經，他腦海里的那根弦便繃得越緊。

  「把衣服換了，先吃飯。」

  陸北錚轉身去拿鋁飯盒，後背肌肉隱隱收緊。

  姜念繞到他面前，擋住去路。

  「首長還沒聽完匯報，怎麼能中途離場？」

  她從桌上拿起一本紅色硬皮帳本，像模像樣地翻開。

  「紅星廠今天收回貨款一萬七千六百元。」

  「扣掉工錢和原料成本，淨利潤超過八千。」

  「假貨風波之後，市面上的經銷商開始認防偽鋼印了，咱們這牌子算是站穩了。」

  姜念說到工作時，神情認真許多。

  「我準備從這筆利潤里拿出五百元，給趕工的女工發特別獎金。」

  「再拿出兩百元，補貼給那幾名住院的群眾。」

  「責任雖不在咱廠，但他們也是衝著紅星的名頭買的，適當慰問能穩住口碑。」

  陸北錚看著她，眼底的燥意被欣賞壓下幾分。

  「獎金應該發。」

  「慰問金讓公安局和工商局的人陪著送，手續寫清楚。」

  「免得以後有人借這件事纏上你。」

  「我也是這麼想的。」

  姜念合上帳本，向前邁了半步，「還有最後一件事需要請示。」

  陸北錚警惕地盯著她：「正經說話。」

  姜念伸出手指，勾住他腰間的皮帶扣。

  「姜廠長今天為廠里立了功，陸團長打算怎麼獎勵？」

  陸北錚按住她的手，嗓音發沉：

  「軍區門口的帳還沒算，你倒先討上獎勵了。」

  「我接你下班，抱自己的丈夫，怎麼算犯錯？」

  姜念手腕一轉，從他手裡掙脫。

  她退後兩步，站回檯燈光暈里，抬手又敬了個禮。

  這一次動作標準了許多。

  「報告陸團長，我不接受無理處罰。除非你能拿出證據，證明我影響了軍區紀律。」

  陸北錚靠近她，抬手壓低她歪掉的帽檐。

  「證據在門口站崗戰士的眼睛裡。你掛在我身上的時候，整個警衛班都看見了。」

  姜念不以為意：「那只能證明他們眼神好。」

  「你要是真覺得丟臉，剛才就該把我推開，怎麼還抱了一路？」

  陸北錚被她堵得無話可說。

  姜念眼裡的笑意更濃。

  她抬手替他撫平軍裝胸口的褶皺，聲音也軟了。

  「這幾天你替我查人、盯梢，還讓周記者冒險拍證據。」

  「我知道你怕我出事，也知道你不喜歡我當眾太招搖。」

  「可我今天看見你從軍區走出來，心裡就是高興。我重活……」

  姜念話頭突然頓住，順勢改口：「我這輩子能嫁給你，覺得特別值。」

  陸北錚眼神微變。

  他沒有追問那半句突兀的話，只抬手扣住她的後頸，把人帶到面前。

  「以後高興可以接我下班，別穿高跟鞋站那麼久。」

  「腳磨破了還硬撐，你是嫌自己身體太好？」

  姜念靠進他懷裡，軍帽被擠得歪到一邊。

  「記住了。那你還罰不罰我？」

  「看你表現。」

  陸北錚嘴上仍舊強硬，手指卻替她揉了揉後頸。

  姜念從他懷裡退出來，走到沙發前坐下。

  她抬起受傷的腳，把短靴輕輕踩在沙發邊緣。

  軍褲隨著動作繃緊。

  她扶正帽子，又一次抬手敬禮。

  「報告首長，我準備好了，請您檢查。」

  陸北錚盯著她，眼底的克制徹底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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