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廢鐵堆里撿漏神機,糙漢招待所抵門逼問
姜念手裡的螺絲刀抵在齒輪箱的外殼上,直視馬廠長。
「轉子斷裂,定子線圈短路燒毀。」
姜念拔高了音量,直接揭開遮羞布:
「你把一台徹底報廢的垃圾刷層綠漆,就敢賣我兩千五?」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馬廠長臉皮抽動兩下,肥肉跟著直顫。
那層斯文客氣的偽裝徹底撕破。
他朝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帶菸絲的唾沫。
「知道是垃圾又怎麼樣?」
馬廠長伸出粗短的手指,指著姜念那個鼓囊囊的帆布包。
「今天進了我紅星機械廠的門,買也得買,不買也得買。」
「老三,給他們點顏色看看,把錢留下!」
周圍三個光膀子的漢子,早就不耐煩了。
聽到老闆發話,三人立刻從角落裡抄起傢伙——
生鏽的螺紋鋼筋和重型管鉗,呈品字形朝兩人撲過來。
領頭那個刀疤臉,揮起一根手臂粗的鋼筋,帶著呼嘯的風聲。
照著陸北錚的腦袋狠狠砸下!
可陸北錚連半步都沒退。
他左臂往上一抬,作訓服下的肌肉鼓脹起來。
硬生生架住砸下來的鋼筋。
鋼筋砸在小臂上,發出一陣沉重的皮肉撞擊聲。
陸北錚的手臂連晃都沒晃一下。
右手成拳,帶著千鈞力道直擊刀疤臉的腹部。
拳肉相交,刀疤臉張大嘴巴,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整個人弓成了一隻熟透的蝦米。
重重摔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捂著肚子拼命乾嘔。
另外兩人見狀,揮舞著管鉗左右夾擊。
陸北錚抬起一腳,軍靴正中左邊漢子的膝蓋骨。
清脆的骨裂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左邊漢子慘嚎倒地。
陸北錚借力一個旋身,避開右邊揮來的管鉗。
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擰。
關節脫臼的聲音響起。
陸北錚奪過管鉗,順勢拍在那人的後腦勺上,將人直接敲暈。
前後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三個滿身橫肉的打手,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打滾。
徹底失去戰鬥力。
陸北錚扔掉手裡沾著機油的管鉗。
軍靴踩著地上的廢鐵片,一步步朝馬廠長走去。
馬廠長嚇得雙腿打軟,不停往後退。
後背直接撞在廢棄的銑床上,退無可退。
「兄弟,大哥,有話好說!」
馬廠長高舉雙手,額頭上全是大汗,連聲音都變了調: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機器你們不要就算了。」
「定金我不要了,你們走吧!」
陸北錚一把揪住馬廠長的衣領。
將他近兩百斤的身軀硬生生提了起來。
「浪費我們半天時間,一句走就算了?」
陸北錚嗓音粗礪,透著殺伐果斷的血氣。
馬廠長雙腳離地,衣領勒住脖子。
憋得滿臉通紅,只能拼命擺手求饒。
姜念走上前,拍了拍陸北錚緊繃的小臂。
陸北錚手一松,馬廠長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看陸北錚的眼神全是恐懼。
「買賣還是要做的。」
姜念把手裡的螺絲刀扔在操作台上,發出一聲脆響。
「不過,你這台刷綠漆的垃圾我不稀罕。」
「我要買真貨。」
馬廠長欲哭無淚,捂著脖子連聲叫苦。
「姑奶奶,我這廠里就指著翻新這點破爛騙外地人。」
「真要有好貨,早被本地的食品廠拉走了,哪還有真東西啊。」
姜念沒有理他。
她轉過身,視線掃過亂七八糟的廠房。
最後停在後院圍牆角落的一堆雜物上。
那是一堆用破舊帆布蓋著的機器,上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旁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早就閒置了很久。
姜念徑直走過去,伸手掀開那塊硬邦邦的帆布。
揚起的灰塵嗆得馬廠長直咳嗽。
帆布下面,露出一台乳白色的雙缸和面機。
以及一台配套的落地式行星攪拌機。
雖然表面沾滿了泥漿和黑油,但金屬外殼並沒有生鏽。
厚重的鑄鐵底座透著紮實的工業質感。
「這堆破銅爛鐵,是上個月從港城那邊當廢料稱斤拉回來的。」
馬廠長趕緊爬起來解釋,生怕再挨揍:
「齒輪全卡死了,接上電直接短路燒保險絲。」
「這真沒法用,我正準備下周拉去煉鋼廠化鐵水呢。」
姜念沒有回話。
拿出隨身帶的粗布抹布,用力擦掉機器銘牌上的污垢。
一排英文字母和數字露了出來。
「全封閉齒輪傳動,三相交流雙速電機。」
姜念指著銘牌上的參數:
「這是原裝進口的商用重型設備,專門供應大型西餅屋的。」
她彎下腰,仔細檢查機器底部的接線盒。
又用手撥弄了兩下操作面板上的機械擋杆。
「這種機器有自我保護裝置。」
姜念語氣平穩,條理清晰。
「過載或者缺相的時候,電磁接觸器會自動斷開。」
「你找的那些半吊子電工,連三相電的零線和火線都分不清……」
「亂接一通,機器當然會啟動保護程序鎖死。」
馬廠長愣在原地。
他之前找了好幾個修自行車的師傅來看過,折騰了幾天都沒修好。
都說電機燒了,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電磁接觸器。
姜念指著打蛋機的變速箱外殼。
「這上面有個檢修孔。」
姜念拿過螺絲刀,擰開側面兩顆螺絲。
拆下一塊只有巴掌大的小鐵板。
她將手指伸進去,摸索到同步齒輪的邊緣,用力按下一個彈簧卡扣。
「咔嗒」一聲脆響。
原本死死卡住的主軸,解除鎖定。
姜念隨手撥動面盆里的攪拌槳。
攪拌槳順滑地轉了幾圈,完全沒有摩擦生澀的噪音。
全場鴉雀無聲。
幾個躺在地上裝死的打手也看呆了。
馬廠長瞪圓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以為買回來一堆死鐵。
結果人家隨便擰兩顆螺絲,機器就活了?
「這兩台機器九成新,除了外面髒點,核心部件一點磨損都沒有。」
姜念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鐵鏽。
她轉頭看向馬廠長,伸出一個巴掌。
「五百塊。」
「這兩台我都要了。」
馬廠長一聽價格,肥臉頓時垮了下來。
「姑奶奶,這可是進口貨!」
「光這分量,當廢鐵賣也得三四百塊!你這壓價太狠了!」
姜念冷哼一聲。
「你不識貨,放在這當廢鐵賣也就是三四百。」
「我給你五百,還幫你清了庫存,免了你拉去煉鋼廠的運費。」
姜念一步不讓。
「你要是不賣,我明天去舉報你用翻新垃圾詐騙外地客商。」
「順便讓工商來查查你這作坊的帳單。」
馬廠長看了一眼旁邊煞神一樣站著的陸北錚。
他咬了咬牙,一拍大腿。
「賣!五百就五百!我今天算是栽了,長見識了!」
馬廠長連連嘆氣:
「大妹子,你這懂的比我們這幹了十幾年的老鉗工都多,我服了。」
姜念從挎包里數出五十張大團結,拍在旁邊的鐵架子上。
「找輛卡車,帶兩個裝卸工,幫我送到羊城火車站貨運處辦理託運。」
姜念乾脆利落地安排:
「運費我出,現在就裝車。」
下午兩點。
羊城火車站貨運站。
兩台沉重的機器被木架子打包好。
貼上了發往北方縣城的貨運標籤。
辦完託運手續。
姜念把提貨單仔細折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折騰了大半天,兩人身上都沾了不少機油和灰塵。
陸北錚帶著姜念找了一家國營飯店。
吃了一頓正宗的廣式燒鵝和煲仔飯,洗去一身的疲憊。
吃飽喝足。
兩人提著行李走在羊城繁華的街道上,回到火車站附近的國營招待所。
招待所的走廊里,飄著劣質花露水和霉味混合的味道。
走到三樓盡頭的房間,陸北錚拿出鑰匙,擰開黃銅門鎖。
推開門,房間不大。
靠牆擺著兩張單人木板床,中間隔著一個掉漆的床頭櫃。
頭頂的風扇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窗戶半開著,外面傳來賣報紙的吆喝聲。
姜念把帆布包扔在床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跑了一天,骨頭都快散架了。」
姜念揉著發酸的後腰。
她拿過毛巾和臉盆。
正準備去走廊盡頭的公共水房洗把臉。
剛轉過身。
陸北錚高大的身軀,擋在了她面前。
反手一推。
門板發出一聲重重的碰撞聲。
被嚴嚴實實地關上,順帶落了內鎖。
姜念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就被一隻粗糙滾燙的大掌握住。
陸北錚微微用力,直接將她推在門板上。
男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確良襯衫傳遞過來。
姜念的後背貼著木門,前面是結實如鐵的胸膛。
陸北錚低下頭,呼吸盡數噴在她的臉頰上。
他沒有急著動作,目光像是有重量,一寸寸從姜念的眉眼往下刮。
從北方那個破敗的家屬院,到南方這個魚龍混雜的機械廠。
她算帳的速度、對商業機會的敏銳度……
還有今天這一手震住全場的重型機械維修技術。
根本不是一個普通鄉下姑娘能有的閱歷。
「媳婦。」
陸北錚嗓音發啞,大掌掐住她的細腰,將人往懷裡提了提。
「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