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鐵娘子嚴控農副品,糙漢夜巡擒拿投毒賊
姜念重新坐回長條木桌後,把算盤拉到手邊。
排在前面的大娘,趕緊把自家的竹筐往前推。
「老闆娘,您看看我這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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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剛摸的,還熱乎著呢。」
姜念拿起兩個,迎著太陽照了照。
又放在耳邊,輕輕晃了兩下。
「大娘,這蛋透亮,個頭也足。」
「按兩分二算,一共八十個,一塊七毛六。」
她從抽屜里數出零鈔,拍在桌面上。
大娘拿了錢,喜笑顏開,轉身跟後頭的人顯擺。
「真給現錢!一分都不差呀!」
人群爆發出一陣熱烈的議論。
送貨的隊伍,已經排到了家屬院外的大榕樹下。
輪到一個戴氈帽的老漢。
他掀開背簍上的粗布,露出一筐干蘑菇。
「老闆娘,俺這是深山裡采的野生榛蘑,您掌掌眼。」
姜念伸手抓了一把,手指輕輕搓了搓。
太重,發潮。
她把榛蘑扔在桌面上。
抓起旁邊的一根牙籤,在蘑菇傘蓋底下一挑。
黃泥混著水珠,撲簌簌滾落出來。
「泡過水,裹了泥增重。」
姜念看了一眼老漢:「拿回去,這貨不收。」
老漢漲紅了臉,梗著脖子爭辯:
「山里長的東西,哪有不沾土的!」
姜念拿過算盤,重重一撥。
「沾土和裹泥,我分得清。」
「我這裡按市價加一成收尖貨,不是收垃圾。」
排在後面的幾個村民,頓時不幹了。
「老劉頭,你那蘑菇泡水誰看不出來!」
「別耽誤大伙兒換錢!」
「人家老闆娘按高價收,你拿次品糊弄人,趕緊走!」
老漢見唬不住,只得背起竹簍往外走。
姜念敲了敲桌面:
「大家聽好,我這作坊的錢不難賺。」
「只要貨真價實,有多少我收多少,絕不壓價。」
「要是誰敢摻假耍滑頭,連人帶貨一起滾。」
「以後三里屯的生意,他一分也別想沾。」
排在後面的人聽見這話。
幾個想拿陳米劣麵糊弄的,悄悄退出隊伍開溜了。
連著三天。
三里屯周邊十幾個大隊,全傳遍了。
都知道部隊家屬院舊食堂,有個鐵娘子。
收貨價高,給錢痛快。
就是規矩比縣供銷社還嚴。
敢摻假使壞的,直接轟出去,以後再也不收。
作坊後院的倉庫,堆滿了頂好的農副產品。
劉大姐領著五個軍嫂,一天三班倒地干。
烤爐的火從早燒到晚。
剛出爐的雞蛋糕和果醬餅乾,轉頭就裝上三輪車。
每天早上八點,準時送到縣城百貨大樓。
訂單一加再加,作坊原有的五個人,漸漸倒不開班了。
姜念在院子裡支起一塊黑板。
用白粉筆寫上:「招工五人,月薪三十」。
這工錢,比城裡機械廠的正式工還高出兩塊。
家屬院的軍嫂們,全跑出來圍觀。
李桂芬擠在最前面,湊到案板前。
「姜念妹子,你這作坊買賣做大了。」
「嫂子也來給你搭把手。」
她說著,伸手就去拿案板上的麵團。
姜念用擀麵杖敲在案板邊緣,一把攔住她的手。
「李嫂子,我這招工有要求。」
「得幹活利索,嘴嚴,不愛傳閒話。」
姜念打量著李桂芬:
「前兩天是誰在樓下說我投機倒把……」
「還要向紀檢科舉報我的?」
周圍的軍嫂們爆發出一陣鬨笑。
李桂芬臉色通紅,只得跺著腳溜了。
姜念從人群里,挑了五個平時老實肯乾的軍嫂。
當場簽合同,發定金。
五個新招的軍嫂換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白帽子。
姜念把規矩立在前面:
「進車間先洗手,指甲必須剪乾淨。」
「頭髮更不能露在帽子外頭。」
劉大姐把剛出爐的餅乾裝盤:
「念妹子,百貨大樓那邊派人傳話了。」
「明天要五千塊餅乾呢。」
姜念在小本子上記下數字:
「原料管夠,大家加把勁,月底發獎金!」
晚上九點。
家屬院熄了燈。
姜念坐在桌前點算鈔票。
陸北錚坐在床沿。
拿著一塊舊棉布,擦拭一雙翻毛皮軍靴。
「今天收了六千個雞蛋,三百斤面。」
「帳上結餘還有八百多。」
姜念把錢用皮筋紮好,鎖進鐵皮箱。
「公社那邊的地契批下來了。」
陸北錚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蓋了紅章的紙。
「武裝部周幹事本來想卡你一道。」
「政委出面,去公社走了一趟。」
姜念接過地契,收進挎包。
「明早大棚的薄膜和竹竿就能運到公社。」
「後天正式動土開荒。」
「車我借好了,後勤處一輛閒置的解放牌卡車。」
「明天一早我開過去。」
陸北錚放下手裡的棉布。
他看了一眼放在牆角的鐵皮箱。
站起身,披上一件外套:
「這兩天不太平。」
「周經理留下的幾個散兵游勇到處亂竄。」
「難保有人打作坊的主意。」
姜念停下手裡的動作:
「我讓趙連長安排了兩個民兵,在門前值夜。」
「前門有人,後牆靠著荒地,那是死角。」
陸北錚拉開房門:
「我今晚帶新兵搞夜間潛伏訓練。」
「把作坊後牆那片地,納入巡邏範圍。」
姜念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出門,合上帳本。
三里屯公社,土酒館。
黑痣王灌下半斤散裝白酒,打了個酒嗝。
同桌坐著供銷社的張幹事。
張幹事剝著花生米,往黑痣王碗裡倒酒。
「王哥,你這回算是栽在一個女人手裡了。」
張幹事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
「那姜念今天又收了一大批貨,全堆在舊食堂後院。」
黑痣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碗直響。
「老子在三里屯收了五年貨。」
「還沒人敢踩在老子頭上拉屎!」
張幹事壓低聲音,往前湊了湊:
「王副主任在後勤處被陸團長壓了一頭,這口氣咽不下去。」
「他卡不住供銷社的糧,就想從你這找突破口。」
張幹事把一疊大團結推到黑痣王面前:
「這是五十塊錢定金。」
「你把死老鼠扔進她的麵缸里。」
「明天供銷社就會帶人去衛生檢查。」
「只要查出不乾淨,直接封她的作坊。」
「連帶陸北錚都要背個處分。」
黑痣王聽到這話,兩眼放光。
他從腳邊的麻袋裡,抓出兩隻死得硬邦邦的老鼠。
爛肉散發著陣陣惡臭。
「放心,這種下三濫的事我最在行。」
「今晚就讓她這作坊關門大吉。」
夜色深沉,連聲犬吠都沒有。
作坊後牆外,是一大片齊腰高的雜草。
黑痣王貓著腰。
借著月光,摸到舊食堂的紅磚牆根下。
他把裝死老鼠的布袋系在腰間。
踩著一塊廢棄的石磙子,雙手扒住牆頭。
一用力,整個人騎在牆頭上。
他探頭往作坊後院看去——
沒開燈,靜悄悄的。
麵粉倉庫的窗戶大開著,正方便往裡扔東西。
黑痣王咧開嘴,解下腰間的布袋。
一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柱,突然打在他的臉上。
白光晃得黑痣王睜不開眼。
「誰!」
牆根底下的陰影處,走出一個高大的人影。
陸北錚穿著作訓服,手裡握著一把軍用手電筒。
光圈牢牢鎖在牆頭上的黑痣王身上。
「大半夜趴部隊家屬院牆頭,找死。」
陸北錚的聲音壓在喉間。
他走上前,抬起長腿。
軍靴一腳踹在牆外的石磙子上。
石磙子一滾,黑痣王頓時腳下踩空。
整個人從牆頭,倒栽蔥般摔了下來。
慘叫一聲,手裡的布袋掉在地上。
兩隻散發著惡臭的死老鼠,滾落出來。
陸北錚手電筒的光,掃過地上的死老鼠。
火氣立刻冒了出來。
他兩步跨過去,一腳踩在黑痣王的胸口上。
「拿這種髒東西往軍屬作坊里扔,膽子夠肥。」
黑痣王被踩得肋骨生疼,連氣都喘不上。
他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
又從腰間,拔出一把生鏽的殺豬刀。
「少管閒事!老子捅死你!」
他揮著刀撲向陸北錚。
陸北錚卻不退反進。
他側身避開刀鋒。
左手一把擒住黑痣王的手腕。
右手成拳,擊打在黑痣王的腋窩下。
關節脫臼的聲音,在夜色中清脆響亮。
黑痣王一聲慘叫,殺豬刀掉在草叢裡。
陸北錚反扭住他的胳膊。
直接將人按在紅磚牆上。
臉頰貼著粗糙的磚面,瞬間蹭破了皮。
「留著去公安局,跟警察解釋吧。」
次日清晨。
窗外的起床號角吹響。
姜念剛洗漱完,拉開房門準備去作坊。
陸北錚端著一盆洗臉水,從樓下上來。
作訓服上,還沾著幾點干透的泥巴。
「昨晚作坊進賊了?」
姜念看著他身上的泥點子問。
「一個臉上有痣的村痞。」
「帶了兩隻死老鼠,準備往麵缸里扔。」
陸北錚把水盆放在木架上,拿毛巾擦手。
「被我抓了現行。」
「扭送縣公安局,關進去了。」
姜念停住腳步。
昨天剛跟黑痣王起衝突,半夜就來下黑手。
要不是陸北錚去巡邏。
作坊這批麵粉,全得毀了。
百貨大樓的供貨一斷,名聲也就徹底砸了。
姜念上前兩步。
她雙手環住男人的勁腰,踮起腳尖。
仰頭貼上他剛毅的薄唇,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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