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百貨老總低頭賠罪,當場簽訂分紅合同
孫總腰彎成了九十度。
額頭的汗珠順著金絲眼鏡框滑落,掉在煤渣地上。
「陸團長,底下人有眼無珠,衝撞了您。」
孫總沒敢伸手,聲音壓得極低,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這事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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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經理捂著紅腫的半張臉,張著嘴,呆坐在垃圾堆旁。
他盯著那輛掛著028開頭軍牌的吉普車。
又看了看卑躬屈膝的孫總,腦子頓時嗡嗡作響。
整個縣城能讓孫總低三下四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這當兵的到底什麼來頭?
陸北錚站直身子,軍靴踩在一截斷裂的鐵棍上。
「交代?」
陸北錚冷哼一聲,語氣森寒。
「大白天把女同志堵在死胡同里,還要叫派出所來抓我。」
「百貨大樓保衛科的做派,今天算是見識了!」
孫總嚇得腿肚子直轉筋。
他猛地轉身,一腳踹在周經理的肩膀上!
周經理慘叫一聲,整個人翻倒在煤渣里。
「保衛科的,死人嗎!」
「把這個敗類,還有地上這群社會盲流,全部按住!」
孫總指著周經理,厲聲吩咐。
「馬上扭送縣公安局,就說他涉嫌貪污公款,流氓未遂——」
「讓公安同志嚴查到底!」
保衛科的人一擁而上。
幾根橡膠棍直接架在周經理和強哥一伙人的脖子上。
將他們反剪雙手,死死壓在牆根。
「孫總!我是你提拔上來的,你不能這麼對我!」
周經理歇斯底里地掙扎,手銬卡進肉里也顧不上疼。
「堵住他的嘴!別讓他在這滿嘴噴糞!」
孫總嫌惡地擺了擺手。
兩塊破抹布,直接塞進周經理和強哥嘴裡。
十幾個人被保衛科連拖帶拽地弄出巷子。
狹窄的青磚巷,很快清靜下來。
孫總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討好地看向陸北錚。
「陸團長,您看這麼處理行不行?」
陸北錚沒接茬,轉頭看向站在吉普車前的姜念。
姜念伸手拍了拍衣袖上沾的磚灰。
她拿起前車蓋上的鐵皮盒子,往前走了兩步。
「孫總辦事雷厲風行,是個明白人。」
姜念站定,上下打量著面前的中年男人。
「周經理進去了,百貨大樓一樓的食品櫃檯,現在歸誰管?」
孫總愣了一下。
他目光在姜念和陸北錚之間轉了一圈,立刻掂量出——
這女同志分量不輕。
「食品櫃檯的進銷存,暫時由我親自過問。」
孫總堆起笑臉,語氣客氣:「姜同志有什麼指教?」
姜念把手裡的鐵皮盒子遞了過去。
「指教談不上,做個交易。」
姜念指著盒子。
「周經理為了拿四分錢回扣,在一樓賣滯銷發霉的老式糕點,還搞強制搭售。」
「這事一查到底,虧空的帳目不是個小數目。」
「國營單位的名聲要是砸了,上面追責下來……」
「孫總這個總經理的位子,怕是坐不穩吧。」
孫總臉上的笑頓時收住了。
姜念的話,正中要害!
他今天本來就在為這事發愁,食品櫃檯的帳目窟窿越來越大。
市里已經放話,要派審計組下來查帳。
「姜同志說得對,我們大樓現在,面臨一些困難。」
孫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擺出談生意的姿態:
「不知姜同志有什麼高見?」
姜念直接掀開鐵皮盒子的蓋子。
「特級精面加白糖做的雞蛋糕和果醬餅乾。」
「孫總,嘗嘗看。」
孫總半信半疑地拿出一塊雞蛋糕,掰開一半,塞進嘴裡。
甜香軟糯的口感,直接壓過了一樓櫃檯那些咬不動的老麵團。
他咀嚼的動作停下了。
他又拿起一塊果醬餅乾,咬了一口。
果香混合著濃郁的奶味,在口腔里散發出來。
「好東西呀!」
「這用料,連市食品一廠都做不出來。」孫總拔高了音調。
「周經理做假帳虧掉的流水,我來給你補上。」
姜念翻開剛才的硬皮本子,直接報出底價。
「每賣出一塊餅乾,我給大樓公帳讓利兩分錢。」
「貨源穩定,每天兩千塊餅乾起步。雞蛋糕一天五百個,讓利三分。」
孫總在心裡,快速撥動算盤珠。
一天兩千塊餅乾加五百個雞蛋糕,就是五十五塊錢的純利潤。
一個月一千六百多塊,全是正大光明的營收。
有了這筆業績,他不僅能補上周經理捅的簍子。
還能在市里審計組面前,打個漂亮的翻身仗!
更何況,面前這女同志背後——
還站著一尊他根本得罪不起的活閻王。
「姜同志,咱們去二樓辦公室,我馬上讓人擬定合同。」
孫總態度大變,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必了,這巷子雖然暗點,但清靜。」
姜念從挎包里,拿出兩份準備好的空白供貨協議。
她把協議鋪在吉普車的前機蓋上。
拿出一支鋼筆,迅速填上單價、數量和分成比例。
寫完,她把協議連同鋼筆,一起推到孫總面前。
「孫總要是沒意見,現在簽字蓋章。」
「明天一早,第一批兩千塊餅乾準時送到大樓後勤部。」
姜念語氣乾脆,沒有給對方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孫總低頭掃了一眼協議內容,條款清晰明了。
分成比例,也是剛才說好的。
他拿過鋼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
隨後回頭催促保衛科長。
「去我辦公室,把大樓的財務公章拿過來!」
「跑快點!」
不到三分鐘,保衛科長氣喘吁吁地跑回來,遞上公章。
孫總雙手捧著印泥,在兩份協議上端端正正蓋了下去。
紅色的印章,在白紙上分外顯眼。
「姜同志,合作愉快。」
孫總雙手把其中一份合同,遞還給姜念。
姜念收起合同,摺疊好放進挎包,順手扣緊了搭扣。
她把剩下的點心連鐵皮盒子一起,塞進孫總懷裡。
「這盒點心,留給孫總當零嘴。明天見。」
事情辦妥,姜念轉身上了吉普車的副駕駛。
陸北錚站在車旁,單手撐著車門,冷眼看著孫總。
「今天巷子裡的事,最好爛在肚子裡。」
陸北錚聲音低沉,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孫總拼命點頭,恨不得把頭點斷。
「陸團長放心,百貨大樓絕不會走漏半點風聲!」
「誰敢亂嚼舌根,我直接開除他!」
陸北錚沒再廢話,跨上駕駛座,一腳踩下油門。
吉普車發出一聲轟鳴。
輪胎碾壓過煤渣地,直接倒出青磚巷,匯入縣城的柏油主街。
車廂里的氣壓低得嚇人。
陸北錚雙手握著方向盤,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目視前方,下頜線繃得死緊。
一路上,硬是一句話都沒說。
吉普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開得飛快,車身劇烈顛簸。
姜念坐在副駕駛上,把裝錢和合同的挎包抱在胸前。
她偷偷偏過頭,看了一眼男人冷硬的側臉。
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這個時候去招惹他,絕對討不到好果子吃。
太陽漸漸落山,天邊只剩下一抹暗紅色的晚霞。
兩個小時後,吉普車開進三里屯公社的家屬院。
穩穩停在樓下的空地上。
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家屬院裡亮起星星點點的燈光。
隱約能聽見幾家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陸北錚拔下車鑰匙,推門下車。
他大步繞到副駕駛,直接拉開車門。
扣住姜念的手腕,把人拽了下來。
「回家。」
他丟下兩個字,扯著她就往樓道里走。
步伐邁得極大。
姜念一路小跑,跌跌撞撞才勉強跟上他的節奏。
「你走慢點,樓梯黑,我看不清。」姜念抗議了一句。
男人充耳不聞,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反而加重了幾分。
剛進家門。
陸北錚反手拍上木門。
咔噠一聲,插銷被死死扣住。
屋裡沒開燈。
只有窗外路燈透進來的昏黃光線,勉強照出屋裡的輪廓。
「長本事了。」
陸北錚轉過身,大掌直接扣住她的肩膀,將人一路逼退。
後背重重抵上微涼的玻璃窗框。
姜念剛要開口,陸北錚的手指已經捏住了她的下巴。
「一個人去百貨大樓談生意,還敢跟一群拿著刀的混混在巷子裡算帳。」
陸北錚嗓音粗啞,帶著壓抑了一路的怒火。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下巴一路往下,滑過白皙的脖頸。
「我看看,是哪借來的膽子。」
領口的扣子被他粗暴地挑開,崩斷了一顆。
落在水磨石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什麼傷都沒受,還把合同拿下了。」
姜念伸手去擋他作亂的手。
陸北錚反手攥住她的兩隻手腕,舉過頭頂,死死壓在窗框上。
「受沒受傷,我得親眼查過才知道。」
男人粗糙的指腹掀開她的襯衣下擺。
帶著火一樣的溫度,直接貼上了她的腰窩。
窗外的夜風吹進屋裡,也吹不散兩人之間急速攀升的熱度。
「陸北錚,窗簾沒拉。」姜念喘著氣提醒,膝蓋發軟。
「那就讓外面的人看著,你是怎麼受罰的。」
陸北錚欺身壓下,吻狠狠砸在她的鎖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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