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市賺大錢被抓包，糙漢發怒下禁足令
陸北錚居高臨下站在她面前。
軍綠色的常服褲腿上沾滿黃泥漿。
那張硬朗的臉黑得透底。
姜念手速極快，一把撈起攤在油紙上的毛票和硬幣，胡亂揉成一團，全塞進灰布褂子的深兜里。
動作幅度太大，帶翻了旁邊的空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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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本事了。」
陸北錚吐出四個字，嗓音很沉。
他往前邁出一步，牛皮軍靴踩在剛才包點心的廢油紙上，發出一聲脆響。
「放著大院的安生日子不過，跑這來跟倒爺搶地盤？」
姜念拍了拍手上的餅乾碎屑，站起身。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臉。
可這一下沒蹭准，反而把偽裝用的鍋底灰抹得更開，大半個下巴全黑了。
「這不是沒搶別人地盤嗎？我在最靠邊的牆根蹲著呢。」
姜念仰起臉反駁。
陸北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極大，不容抗拒。
直接拉著人往巷子外頭走。
姜念另一隻手順勢撈起地上的竹筐死死拽著。
「我筐還要拿回家裝菜呢！」
「再囉嗦一句，連人帶筐一起扔護城河裡。」
陸北錚步伐跨得大，扯著她走得飛快。
轉過巷口，那輛二八大槓靠在紅磚牆上。
陸北錚單手接過竹筐，掛在左邊車把上，推著車走到大路上。
「上車。」他下達命令。
姜念乖乖跨上后座，雙手拽住他常服底下的襯衫邊緣。
手心裡全是濕漉漉的汗水。
自行車蹬得極快，風呼呼往姜念衣領里灌。
「你下午不是有全團戰術拉練嗎？怎麼跑鎮東頭來了。」姜念提高音量問。
陸北錚沒回頭，結實的背脊挺得筆直。
「我不來，你被人連兜底掏空了都不知道。」
「鎮東頭這片棚戶區，上個月剛發生過搶劫傷人案。那些收保護費的混子每天五點半準時來這條巷子。」
陸北錚腳下用力，車鏈條發出咯吱的聲響。
「你兜里揣著十幾塊錢，真當那群二流子是瞎的？你帶的那把軍刺能扎幾個？」
姜念手指在他腰側的肌肉上戳了兩下。
「我算著時間呢。五點工人下班，半個小時賣完收攤，混子來之前我早就溜了。」
陸北錚冷笑一聲。
「你倒是把時間卡得准。鎮上派出所正在查投機倒把的典型，真被逮進去，你想讓我去拘留所撈你？」
姜念撇了撇嘴，沒再出聲反駁。
十分鐘後，自行車停在家屬院三樓。
陸北錚推開門，把竹筐扔在牆角，反手重重關上房門。
門板撞擊門框，震得窗玻璃跟著響。
他把軍帽摘下，拍在缺了角的方桌上。
轉過身，視線掃過姜念那張花貓一樣的臉。
「去洗手間把臉洗乾淨。出來算帳。」陸北錚扯開領口的風紀扣。
姜念沒動。
她直接把手伸進灰布褂子的口袋。
抓出那一把揉得亂七八糟的鈔票，全攤在桌面上。
一毛、兩毛、五毛、硬幣。
堆成了一座小山。
「十二塊，這是拋去買精白面和紅糖雞蛋的成本，我淨賺的。」
姜念一張一張把毛票捋平整，疊成一沓，拍在陸北錚面前。
「不用洗臉，帳我現在就算給你聽。」
姜念下巴一抬，迎上男人那股壓人的威勢。
「我不去黑市試水，怎麼知道供銷社裡的死工資工人有多饞這口甜的？」
她指著桌上的空竹筐。
「今天一百多塊餅乾，半個小時不到搶空。」
「這說明只要東西好，鎮上的人願意掏腰包。」
陸北錚看了一眼桌上的錢。
這筆錢對一個普通工人來說是一周的伙食費。
但他根本不在乎這個。
他在意的是這個女人膽大包天，完全不顧及自身安危。
「為了這十二塊錢，命都不要了？」陸北錚逼近半步。
高大的身軀遮住了窗外的光線，將姜念完全籠罩在陰影里。
「我每個月有一百零五塊的津貼，全上交給你了。不夠你買幾件的確良襯衫？」
「家裡的錢不夠花，你直說。我去找師長申請特殊補助。」
陸北錚聲音粗硬，帶著濃重的火藥味。
「我娶你回來，不是讓你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拋頭露面賺險錢的。」
姜念毫無退縮之意。
「一百零五塊的津貼很多嗎？」
姜念反問一句，手指在桌面上敲打。
「大棚明天開始挖地基，二十個棚的農膜和竹竿我已經墊付了。」
「接下來還要買化肥、買種子、給公社的勞動力發每天三毛錢的活工錢。」
姜念直視陸北錚的眼睛。
「這全都需要現錢在手裡流轉。」
「大棚要一個月才能見到回頭錢，我不靠賣點心把本金滾大，下個月咱們全家去喝西北風？」
陸北錚眉頭打了個死結。
他根本說不過這張巧嘴。
每次她都有成套的歪理在等著他。
「我說不過你這些算盤帳。」
陸北錚懶得再跟她掰扯經濟帳。
他拉過旁邊的一條長條板凳，直接坐了下去。
大腿敞開，雙手按在膝蓋上，擺出首長訓話的架勢。
「從明天起，大棚的事隨你折騰。三里屯公社你可以去。」
陸北錚伸出食指，重重點在桌面上。
「但鎮東頭的黑市，你不准再去。」
「你要是敢再背著筐去機械廠後巷，我直接派兩個警衛員把你捆回大院。」
姜念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來硬的，這糙漢根本不吃。
講道理，他也只認他那套安全第一的死理。
姜念眼珠一轉。
她沒接話，而是直接走到陸北錚面前。
兩人距離不到半步。
陸北錚坐在板凳上，仰頭看她，眉頭鎖得更緊。
「站這幹什麼？去洗臉。」他催促。
姜念突然抬起右腿。
膝蓋直接擠進男人大開的兩腿之間。
陸北錚腿部肌肉瞬間繃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姜念雙手一把攀住他寬厚結實的肩膀，另一條腿順勢跨了過去。
整個人結結實實地，跨坐在了他結實粗糙的大腿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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