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搞軍民共建!糙漢推來二八大槓
屋子裡的白熾燈還在發散著微熱的光。
許鳳站在牆根邊,那雙眼睛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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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緊緊貼在一起的兩人,嘴巴張張合合——
硬是卡著一口氣,半點聲音也發不出。
姜念鬆開環在陸北錚脖子上的雙手。
指尖順勢在他整齊的領章上理了理。
她偏過頭,直直盯向許鳳。
「看清楚沒有。」姜念挑高音量。
「我抱的是我合法扯證的男人。」
「我們在自己家裡親熱,你要是再不走,就是想留下來聽房。」
「你去問問王副主任,大院有哪條規定,允許別人看夫妻過夜的。」
許鳳臉皮上的肉抽動了兩下,被這話堵得兩眼發黑。
她轉頭看向陸北錚——
企圖從他臉上,找出哪怕半點對姜念的厭惡。
陸北錚高大的身軀挺得筆直。
他伸手,理了理被姜念拽出褶皺的常服衣領。
那張冷硬的面龐上,全都是警告的意味。
「滾出去。」
陸北錚吐出三個字,嗓門極大,震得玻璃窗都跟著響。
許鳳身子一抖,再也不敢多待。
她轉過身,連跌帶撞地跑出屋子——
一溜煙順著樓梯逃了下去。
房門重新關嚴實。
屋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北錚偏過頭,抬起手背,用力在自己被咬破皮的下唇上擦了一把。
他呼吸亂了節奏,胸膛起伏不定。
「拿我當槍使,你膽子越來越肥了。」
陸北錚板起臉,腳步卻未挪動分毫。
「不把你搬出來,這隻綠頭蒼蠅天天往家裡鑽。」
姜念走到桌前,倒掉剛才潑剩下的涼水。
她掏出那串小鑰匙,插進紅漆木箱的銅鎖里。
銅鎖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姜念掀開箱蓋。
把陸北錚早上交出來的存摺、現金和票據,整齊擺在桌上。
她找出一支紅藍鉛筆,扯過一張空白信紙,低頭列起清單。
陸北錚大步走過去,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在紙上寫字。
「去三里屯包荒地建大棚,光靠公社的勞動力不夠。」
「最重要的物資是農膜和竹竿。」姜念在信紙上畫了個大圈。
「天轉涼了,沒塑料農膜保溫,菜苗活不過三天。」
「這專用厚農膜,只有鎮上的中心供銷社有貨。」
陸北錚視線落在那些票據上。
「工業券只有兩張,買不了幾卷農膜。」
姜念停下筆,轉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不夠。」
「黑市上不要票的農膜,比供銷社貴一倍,咱們買不起。」
「去供銷社拿平價貨,必須要有正當理由。」
姜念伸出食指,點了點桌上的錢。
「我打算打著『軍民共建』的旗號去。」
陸北錚濃眉一擰。
「後勤科那幫吸血蟲不干實事,咱們就繞開他們。」
姜念繼續往下說,聲音清脆幹練。
「三里屯公社有大把爛在地里的次等白菜,沒人收。」
「咱們用部隊家屬院的名義,去公社簽個幫扶協議。」
「不僅幫他們解決滯銷菜,還能聯合他們搞大棚試驗田。」
姜念把那沓大團結分成兩份。
「有了公社蓋紅章的證明信,再去供銷社提農膜。」
「這叫支援地方農業建設——」
「供銷社主任再怎麼認票不認人,也不敢扣個破壞生產的帽子。」
陸北錚盯住姜念的臉。
昨天她痛罵孫翠花的時候,他只覺得她脾氣變了。
今天這繞開後勤科,直接走地方程序的辦法,卻讓他徹底刮目相看。
這種鑽政策空子又名正言順的做法,根本不是普通嬌小姐能想出的。
「這辦法成是成。」陸北錚收回視線。
「可供銷社主任吳德海,是個油鹽不進的滾刀肉。」
「王德彪平時沒少請他喝酒。你一個女人去談判,怕鎮不住。」
姜念把信紙摺疊好,裝進粗布帆布包里。
又把一千塊錢用手絹包死,貼身藏好。
「鎮不住也得去。大棚的事越拖,大院軍嫂就越看笑話。」
「今天不把這事敲定,明天孫翠花就能翻身咬死咱們。」
姜念拉好帆布包拉鏈,轉頭去推門。
「站住。」
陸北錚伸手按住門框,寬闊的脊背把門堵得死死的。
「又幹嘛?你後悔交錢了?」姜念抬頭看他。
陸北錚沒接話。
他轉身走到床尾的衣架旁,脫下身上的軍裝常服。
換了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的確良短袖,配著黑色勞動布長褲。
他把常服疊好放進柜子,伸手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外面剛修路,土坑多。你那小短腿走不到鎮上。」
陸北錚把車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大步朝門外走去:「跟上。」
姜念愣了半秒,趕緊跟出門外。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樓梯往下走。
剛走到二樓水槽邊,就聽到一陣刺耳的摔盆聲。
孫翠花站在水槽前,拿著把刷子,把掉漆的搪瓷盆敲得震天響。
周圍站著兩個平時跟她走得近的軍嫂,正在交頭接耳。
看到陸北錚和姜念走下來,孫翠花手上動作停下。
她斜著眼睛打量姜念,扯開破鑼嗓子乾嚎起來。
「哎喲,有些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靠著自家男人有兩把刷子,就想在家屬院裡隻手遮天。」
孫翠花把刷子往水槽里一扔:「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大話放出去收不回,到時候丟的可不是她一個人的臉。」
旁邊一個軍嫂趕緊附和:「翠花嫂子,你少說兩句。」
「人家可是要搞大棚蔬菜的大能人呢,我們這種凡夫俗子哪懂啊。」
幾人發出一陣鬨笑。
陸北錚停下腳步,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剛要上前,姜念直接跨出一步,擋在他身前。
「孫翠花,你家王德彪今天是不是閃了腰,連後勤科的門都不敢進了?」
姜念走近兩步,眼睛盯著孫翠花那張油膩的臉。
孫翠花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裡,臉色發青。
姜念根本沒打算給她留臉。
「他裝病躲家裡,是怕紀檢處上門查帳吧?」
「我昨晚說的那些爛帳,你們一家最好早點把窟窿補上。」
「要不然,過兩天就不是閃了腰,是要進去吃牢飯了。」
「你滿嘴噴糞!」
孫翠花惱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抓姜念的衣服。
陸北錚大手一伸,穩穩扣住孫翠花的手腕。
手指一收緊,孫翠花立刻疼得慘叫起來,額頭直冒冷汗。
「嘴巴放乾淨點。」
「這大院裡,還沒人敢當著我的面動我媳婦。」
陸北錚手臂用力一甩。
孫翠花腳下一個趔趄,重重跌倒在水槽邊。
她捂著手腕坐在地上,疼得直打滾。
那倆跟班軍嫂嚇得連退好幾步,連上去扶一把的膽子都沒了。
「走。」
陸北錚連看都沒多看地上一眼,護著姜念下了樓。
家屬院後頭有排連體平房,是專門存放自行車的車棚。
陸北錚大步走進去,推出來一輛半舊的二八大槓。
黑色的車架擦得鋥亮,前車把手上還纏著兩圈紅塑料帶。
姜念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皮質車座。
「你哪來的自行車?昨天怎麼沒見你騎?」
「用退伍費跟戰友買的二手貨,昨天拉練扔營區沒騎回來。」
陸北錚跨上車座,單腳撐著地,拍了拍身後的后座。
「上來,坐穩。」
姜念把帆布包挎在肩上,身子一轉,輕巧側坐在后座上。
她雙手自然往前一伸,緊緊摟住陸北錚勁瘦有力的腰身。
臉頰貼在那件單薄的確良短袖上,感受著男人傳來的火熱體溫。
陸北錚身子一僵,腳下用力一蹬。
自行車碾過家屬院坑窪不平的土路,朝著院門外駛去。
此時正是家屬院人多的時候。
大家看著平時不苟言笑的陸團長,騎著自行車——
後面還載著昨天剛鬧完離婚的媳婦,全都看得挪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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