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公香得很，綠茶被當場氣瘋

  姜念把紅漆木箱的銅鎖扣死。

  把小巧的鑰匙，塞進青色長褲的口袋。

  她將那一千塊錢用布手絹包得嚴嚴實實，別在貼身的腰帶里側。

  剛把白襯衫的下擺整理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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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就傳來一陣極輕的叩門聲。

  「篤篤篤。」

  許鳳刻意壓著嗓子的聲音，順著門縫鑽進屋裡。

  「念念，陸團長去連隊了吧？你趕緊給我開開門。」

  姜念看著那扇破木門。

  她不用猜都知道，這女人大清早跑來是幹什麼。

  昨晚當著全家屬院的面挨了巴掌，今天這口氣肯定是咽不下去的。

  她踩著布鞋走過去，一把拉開門栓。

  許鳳穿著一件新換的碎花的確良襯衫。

  左邊臉頰還腫得老高，五根指印紅得發紫。

  她探頭往屋裡瞅了一大圈，確定陸北錚真的不在家——

  這才擠過門檻，反手把門合上。

  姜念抱起雙臂，斜靠在桌沿上，上下打量著來人。

  許鳳拉過旁邊的一張小馬扎坐下。

  從兜里掏出一小瓶紅花油放在桌面上，換上一副心疼人的面孔。

  「昨晚你發那麼大脾氣，也是被孫翠花那個母老虎給逼的。」

  「你那脾氣我還不了解？你可是城裡嬌生慣養長大的，哪受得了這種窩囊氣。」

  「你昨晚為了氣孫翠花，故意護著陸團長，可把我嚇壞了。」

  許鳳往姜念身邊湊了湊，語氣變得神秘起來。

  「我還以為，你真打算留在這個破家屬院裡受苦。」

  「今早我聽樓下的軍屬說，你們家昨晚折騰了大半宿。」

  許鳳的目光在姜念身上來迴轉悠。

  最後死死盯在姜念領口處，沒被襯衫完全遮住的一小塊紅痕上。

  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該不會真讓他占了便宜吧？」

  「他個當兵的粗人，滿手都是練槍留下的老繭，他哪懂疼人！」

  「我表哥昨晚發電報到公社了，說供銷社那邊剛好空出一個幹事的名額。」

  許鳳把紅花油往前推了推，語氣急促起來。

  「只要你把昨天那封離婚信重寫一份，拿去師部政治處蓋了章。」

  「下個月，你就能回城吃商品糧。」

  「孫翠花今天肯定要去王副主任那裡鬧。」

  「你現在不走，等她帶人來抄家，你想走都走不掉。」

  姜念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給自己倒了半杯涼白開。

  捧在手裡慢條斯理地轉著。

  「許鳳，你那個在供銷社當幹事的表哥——」

  「上個月在三里屯公社跟人打牌，輸了五十塊錢沒錢給，被人家扒了褲子綁在村口的歪脖子樹上。」

  姜念喝了一口水，抬眼看著許鳳。

  「這件事，你沒往家屬院的長舌婦堆里宣揚宣揚？」

  許鳳臉色漲得通紅，一下子站起身。

  伸手就要去奪姜念手裡的搪瓷缸。

  「你聽誰造的謠！我表哥可是端鐵飯碗的，他怎麼可能去賭錢！」

  「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走，故意找藉口？」

  姜念手腕一翻——

  半杯涼水毫不客氣地，全潑在許鳳的胸口上。

  許鳳被澆了個透心涼，尖叫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拼命拍打著濕透的布料。

  「我是反悔了。」

  姜念把空缸子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陸北錚一個月八十二塊錢的津貼，一分不少全交在我手裡。」

  「我在這裡當團長夫人，有吃有喝，我憑什麼要回城去配你那個爛賭鬼表哥？」

  許鳳指著姜念的鼻子，連臉上的紅腫都顧不上了。

  「你少拿話來騙我！」

  「陸北錚那種活閻王，他能把工資全給你？你別在這裡死鴨子嘴硬。」

  「你今天不把離婚信寫了，孫翠花待會帶人堵門，我看誰來救你！」

  姜念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帶著壓迫。

  「你一口一個離婚信。」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趕緊騰出這張床，好把你那個賣大蔥的麻臉妹妹塞進來。」

  「你那點花花腸子，真當全天下就你一個聰明人？」

  許鳳被當面戳穿心思，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聲音立馬拔高了八度。

  「姜念你不識好歹！我好心替你鋪路，你倒打一耙！」

  「你就算不離，陸北錚能容得下你？」

  「你天天在家裡罵他是個泥腿子，他在外面都抬不起頭！」

  這時，樓道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有力的軍靴踏地聲。

  這腳步聲又急又重，踩著水泥台階直奔三樓而來。

  許鳳眼珠子一轉。

  透過窗玻璃，看清了走廊上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正是去而復返的陸北錚。

  她立刻變了臉，一把抓住桌角，朝著門口方向乾嚎起來。

  「念念，你別這樣！」

  「你就算再看不上陸團長，也不能逼著他簽離婚信啊！」

  「他為了這個家把命都搭在戰場上了，你怎麼能嫌棄他身上有汗臭味，連床都不讓他上！」

  屋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陸北錚站在門口。

  他手裡攥著一份忘記拿的後勤物資報表，原本就冷硬的面容，掛著寒霜。

  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屋裡的兩人。

  視線在許鳳那張做作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姜念身上。

  許鳳一看陸北錚這副模樣，心裡狂喜。

  趕緊鬆開桌角，退到牆根邊上。

  「陸團長，你別怪念念。」

  「她也是昨晚被孫翠花氣糊塗了，今天非逼著你要把離婚信重新寫一遍。」

  「我說她兩句，她還拿水潑我。」

  陸北錚大步跨進屋，反手把門關上。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外面透進來的陽光，屋裡的氣氛降到冰點。

  「我昨晚說過，以後再敢踏進我家半步，我把你扔下樓。」

  陸北錚聲音極沉，連正眼都沒給許鳳一個。

  許鳳縮著脖子，還要繼續添油加醋。

  「陸團長，我這是為了你好。」

  「強扭的瓜不甜，她心根本不在你這兒，你又何必強留……」

  姜念看著許鳳這副跳樑小丑的模樣，根本沒給對方繼續演戲的機會。

  她往前跨了兩步，直接走到陸北錚跟前。

  陸北錚垂眼看著她。

  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拿著報表的手指骨節有些用力。

  姜念伸出雙手，一把攥住陸北錚筆挺的常服衣領。

  她踮起腳尖。

  在許鳳驚駭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仰起頭，將紅唇印在陸北錚那緊抿的薄唇上。

  陸北錚高大的身軀僵住，連呼吸都停了。

  粗糙的大手條件反射地摟在她的腰側，手掌心燙得嚇人。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水滴砸在臉盆里的聲響。

  姜念這一口親得極重。

  甚至還故意用牙齒，咬了一下男人的下唇。

  退開半步時，她眼尾挑著張揚的弧度。

  伸出白嫩的指腹抹去自己嘴角的痕跡。

  「我男人香得很，我親還親不夠，哪裡來的汗臭味？」

  姜念轉頭看向牆根。

  許鳳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原本就腫脹的半張臉憋得發青。

  整個人哆嗦著指著靠在一起的兩人。

  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連半個字都罵不出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