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戰前準備
戰前準備
孫祈去了一趟紹玄界，上網發帖求助，將楚南溟的情況描述了一遍。
不一會兒就有人回復，雖然大多數都過於天馬行空，有眼高手低的毛病，但也不乏靠譜的。
他稍作篩查，選擇了性價比最高的方法，上網免費下載了一篇前輩高人的自傳，又順便到高檔法器店去領之前預訂的一批貨。
在返回皇崖天的途中，孫祈心中不免感慨，兩界倒爺果然是發家致富的捷徑，別人到高檔法器店都是挑一件稱心的，自己卻是去批量進貨。
不過，紹玄界終究不是資本主導的社會，加上有玄庭的高福利托底，錢財作用不大，導致有錢人的地位也就那樣，追捧者寥寥，單論身份光環，其實還比不上他另一個道院助教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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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心道院，孫祈正要去找楚南溟，結果遇到了找他匯報新消息的顏言硯。
「共有三則情報，首先是關於東疆正邪大戰的戰報。
「不久前，真武派和馭獸齋打造出了斬龍釘，成功釘住了千闕宮的靈脈，靈脈停止流動後，千闕宮的護山大陣只能靠庫存靈石維持，而且時間一長，會嚴重妨礙到千闕宮弟子的修行，拖得越久越不利。
「為了打破困局，千闕宮試圖破壞斬龍釘，結果中了兩派的埋伏，奼陰夫人在行動中受了重傷，若非幽寰老祖親自出手接應，她未必能活著回去，而幽寰老祖也因為救人，挨了玉衡真人一劍，吃了點小虧。」
孫祈聽完，評價道：「從目前來看，正道一方明顯占據上風，真武派與馭獸齋雖有齟齬，但還是能以大局為重。」
顏言硯附和道：「大家也是這麼認為，覺得這一回有很大希望能消滅千闕宮，徹底撲滅東疆的魔道勢力。」
孫祈斜眼相覷：
大家也是這麼認為」
————聽起來你似乎有不同的見地？
「談不上見地，只是一點揣測。」
顏言硯將摺扇展開，輕輕搖了搖：「若換我是幽寰老祖，此刻必定要想方設法挑撥離間，以一敵二，正面對抗毫無勝算，那就只能使些陰謀手段，何況真武派與馭獸齋面和心不和，不久前那場風波雖被強行壓下，但裂痕仍在，只是被局勢暫時遮掩罷了。」
他頓了頓，摺扇一合，在掌心輕輕一點：「我甚至懷疑，千闕宮是故意送奼陰夫人去踩那個陷阱，為的就是示敵以弱，畢竟只要擁有正常水平的智慧，就能想到真武派和馭獸齋肯定會布置陷阱，退一步講，斬龍釘又不是什麼罕見的稀世珍寶，就算行動成功，正道兩派完全可以重新打造。」
孫祈目光微凝：「你的意思是，千闕宮通過自傷一臂，降低自身的威脅，從而讓真武派與馭獸齋失去共同敵人的壓力，轉而凸顯彼此之間的矛盾？」
顏言硯道：「正是此理，眼下局勢看起來是正邪對峙，實則三足鼎立，真武派與馭獸齋只是為了對抗千闕宮才暫時聯手，若千闕宮示弱到讓人覺得不足為慮」，或者僅憑自己一家就能對抗，那麼外部的壓力一旦減弱，內部的矛盾便會浮出水面，屆時若再有人從中挑撥幾句，兩派還能保持如今的合作嗎？」
孫祈沉默了片刻，感慨道：「這是典型的囚徒困境啊，即便有人願意為了大局而忍耐，他也無法保證盟友同樣會選擇忍耐，與其等盟友捅我一刀，不如我先下手為強。」
顏言硯沒有追問「囚徒困境」的出處，只點頭附和：「道理是一樣的，真武派與馭獸齋之間缺
乏互信的基礎，之前只是迫於強大的外敵，不得不擱置猜疑。」
孫祈搖了搖頭，將這個話題揭過：「大人物的事，我們暫且管不了，說說第二樁消息吧。」
「之前我說駱昭明不是千闕宮弟子，只是關係緊密，這個情報沒有錯，但得加上一條補充，他其實是衍象真人的徒弟，更準確的說，他是衍象真人試功實驗的唯一倖存者，因此被收為徒弟，但雙方之間毫無師徒情分，只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
「簡而言之，他是衍象真人的私人徒弟，並未被千闕宮接納，倒也並不稀奇，衍象真人大概率只是拿他做實驗，想從中探尋升華四象大道的訣竅————第三樁消息呢？」
「據可靠消息，衍象真人之所以前往無極門，並非收到了求救信號，而是為了取一件東西，恰好撞見我們的行動，此物極為貴重，至少幽寰老祖覺得能憑此物改變不利的戰局。」
「如此說來，幽寰老祖其實是做了兩手準備，就算離間失敗，前面的示敵以弱也不算白費，可以憑藉意外之物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此人真是老謀深算，難怪以東疆正強邪弱的局勢，千闕宮仍能屹立不倒。」孫祈由衷佩服。
顏言硯又道：「從衍象真人至今尚未離開無極門來看，那件寶物還沒到出世的時機，但無論如何，肯定等不了太久，畢竟前線的戰事不等人。」
孫祈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一事，疑惑道：「這般隱秘的情報，你是從何處得來的？還能保證可靠？」
顏言硯輕輕搖了搖摺扇，嘴角勾起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所謂智者，就是要擁有看戲本的能力，提前知曉劇情走向，先前屍魁門一役，院主嫌我情報收集不力，稱我為二流軍師，這回總該為我正名了吧？」
孫祈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琢磨道：「這種層次的情報，照理說只有千闕宮高層才可能知曉，而對方願意將情報透露給你，要麼是受了你的大恩，要麼是出於同族大義。
「當初玉族慘遭真武派和聖律宗襲擊覆滅，肯定有人矢志復仇，可單憑自己能力有限，必然要選擇一家強大的門派投靠，彼時馭獸齋尚未創立，東疆擁有金丹真人的勢力只有三家，排除有仇的兩家，剩下只有一家，哪怕名聲再不好————」
顏言硯臉上的笑意終於掛不住了，摺扇「啪」地合上，可憐巴巴道：「夠了夠了，院主莫要再往下分析了，否則我這軍師一職就該退位讓賢了。」
孫祈笑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那名情報人員你的身份，自己雖然跟玉族已經緊密綁定，但也沒到相互交心的地步。
正如他現在若是求助玄女，再布局得當，不難拿下衍象真人，但不到萬不得已，他還是想靠自己的力量去實現。
來到練功房，楚南溟正在閉目運功療傷，孫祈沒有出聲打斷，安靜地坐在旁邊等待。
片刻後，楚南溟功運周天，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開口道：「勞煩院主等候。」
「無妨。」
孫祈將一枚玉簡遞給對方，介紹道：「此書名為《瑕心戡魔錄》，乃是一代高人殘刀敗劍齊無憾的畢生總結，應該對你有所幫助。」
楚南溟沒聽說過這位高人的名號，但皇崖天歷史悠久，前輩高人如過江之鯽，誰也不敢保證說自己記得住所有名人，何況她在這方面素無鑽研，倒也沒覺得奇怪。
而且，從「殘刀敗劍」的稱號來看，對方修煉的很可能也是涅槃大道，的確對自己有參考價
值。
楚南溟接過玉簡，以神識閱讀。
不一會兒，她的神色就變得認真起來，不由自主地放慢閱讀的速度。
良久，楚南溟收回神識，下榻起身，鄭重其事地對孫祈行禮道：「這本寶錄對我有啟道之義，而且能兩全其美，我雖心中惶恐，卻也實在捨不得推辭，只能厚顏收下了。」
《瑕心戡魔錄》除了記載殘刀敗劍齊無憾的畢生經歷，還包含他的人生感悟，以及總結出來的一套修煉心法。
這套心法中就包含一條先天大道的證道之法，並且能兼容部分涅槃大道，無論是對楚南溟的作用，又或者知識本身，都彌足珍貴。
迄今為止，包括那些頂尖的名門大派在內，整個皇崖天證過先天大道者寥寥無幾，更別說總結出一篇可以讓後人效仿的法訣，這需要有無數位先行者的積累，單靠一位成功者的經驗是遠遠不夠的。
因此，哪怕在頂尖大派中，與先天大道相關的內容也屬於最高級別的秘籍，重要性與鎮派功法相當，不會輕易示之於人，若是不小心泄露出去，就得想盡辦法滅口。
受此饋贈，饒是楚南溟並不喜好探尋他人是非，一時間也忍不住對孫祈的背景生出探究之念。
但她終究不是心機深沉之輩，對戰鬥之外的事情不感興趣，稍做猜測，沒想出個所以然就放棄了。
受人大恩，未來竭力報答便是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孫祈道：「這篇心法是齊無憾前輩通過自身武學總結出來的經驗，如果你想要更身臨其境的體驗，不妨學一下他的招牌武學《刀劍三絕》—只要你想學，我可以替你找來。」
按照玄庭記載，齊無憾是中十神洲另一家修仙聖地盤天宗的弟子，但此人與玄宗關係良好，曾有並肩對抗邪魔之誼。
至於對方為什麼要將自己的畢生心得留給玄宗，那就不得而知了。
「屢受恩德，哪裡還能再勞煩道友，何況從頭學習一門刀法，並且修煉到與劍術相等的水準，於我而言著實有些困難，此時還是算了。」
孫祈對楚南溟的選擇不覺意外，只是仍不免生出小的遺憾。
他挺想看對方雙持刀劍的模樣，光是想像一下都覺得帶勁，到時候再在修行坊市尋人鼓吹一番，說不得能把「劍姬」改成「刀狂劍痴」————
翌日，孫祈召集核心人員，商討對敵策略。
顏言硯先複述了一遍自己昨日匯報過的三則情報，然後道：「其實，我們可以什麼都不做，只要等上一段時間，衍象真人拿了寶物，自然就會回千闕宮。」
孫祈反對道：「我們殺了駱昭明的陰體，迫使他提前陰陽合流，儘管以他原來的方案，絕無可能渡過先天陰陽道劫，但他本人未必會這麼想，只會認為是我們壞了他的道途，何況之後又毀了他的原本的身軀，逼得他不得不奪舍，雙方已經結下無可轉圜的死仇。」
顏言硯道：「區區一個道途盡毀、功體不全的築基修士，根本不足為慮。」
楚南溟皺眉道：「依照你的情報，不難確定一件事，駱昭明參與的試功實驗，其實是由衍象真
人主導，也就是說，我們變相破壞了這位金丹真人的計劃，而他欺軟怕硬、睚眥必報的作風是出了名的，若我們之中有一位金丹真人，他絕對會逃之夭夭，再也不提此事，反之則一定會伺機報復。」
孫祈點頭附和：「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前日防賊的道理，被一位金丹真人日夜惦記，無論如何都不是一件能輕鬆處之的事。」
顏言硯道：「其實也未必需要我們動手，等他帶著寶物回千闕宮，說不得就要死在與真武派、
馭獸齋相殺的戰場上，畢竟他是最弱的金丹，陣亡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孫祈搖頭道：「水分再多，也是金丹真人，陣亡機率遠小於他人，我們不能將自己的戰略安全賭在別人身上。」
楚南溟也道：「我們若能斬殺他，另一邊的戰場上，正道也能多幾分勝算。」
這個就難說了————
孫祈和顏言硯對視一眼，並未說出昨日探討的結論。
「既然如此，那就是確定要對衍象真人動手了，想殺一名金丹真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須以陣法圍困，否則對方想逃，我們根本攔不住，可這麼一來，如何引誘對方進入陣法，就成了布局的關鍵，我這裡有一個簡陋的計劃，大家姑且聽之————」
顏言硯將自己構思的計劃說出。
姚緋玉聽得非常用心，因為她覺得自己修為不濟，並且在可預見的短期未來，也無法成為主要戰力，那麼若能成為智謀之士，替師父出謀劃策，也不失為一種方法。
孫祈仔細聽完後，點頭道：「我覺得可行，至少邏輯上說得通，值得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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