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箭術與蠅纏絲

  第94章 箭術與蠅纏絲

  孫祈素來是個能聽勸的，何況「笑摶黃土」神秘歸神秘，但言語中對他並無惡意，於是在回到宿舍後，他立刻上網搜索「狐族明星」。

  跳出來的第一條詞條就是本人，對方沒有撒謊，果然是明星，而且還是當紅小花。

  「藝名塗綏綏，本名不詳，年齡不詳，青丘狐族，演員、歌手、綜藝主持人，因其活潑開朗的性格、率真犀利的金句」以及在多檔綜藝節目中的亮眼表現，被譽為紹玄界第一元氣狐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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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綏綏自幼喜愛表演，在校期間便是文藝骨幹，她以一首翻唱單曲《狐說》在妙音台走紅，隨後簽約白澤娛樂，正式進入娛樂圈。

  「代表作品有《青丘秘錄》——飾演女主角白小九，一隻誤入人界的懵懂狐妖，該劇創下當年玄虛視頻的點播紀錄，塗綏綏憑此劇獲得金翎獎最佳新人。

  「《劍譜第一頁》——飾演蘇幕遮，一個嘴硬心軟的劍修師姐，劇中她的一句你連劍都拿不穩，還想拿捏我的心？，成為年度流行語。

  「塗綏綏以口無遮攔、金句頻出」著稱，毫不掩飾自己對遊戲的喜愛，經常在社交平台曬自己的戰績，她提倡熱愛生活，拒絕沉迷修煉」，鼓勵年輕人培養多元興趣，在一次綜藝節目中，直言修煉是為了活得久，但活得久不是為了天天閉關，你連春天的一朵花都沒時間看，修煉到天人又有什麼意思？，引發社會爭議。」

  孫祈關掉人物百科，大致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就行了，他可沒興趣把對方參演的電視劇和綜藝節目都看一遍。

  什麼金句、年度流行語、引發社會爭議，全是些自吹自擂的玩意，反正他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論影響力，紹玄界的娛樂明星和地球上的網絡作者一個級別，除了極個別能出圈，絕大多數都是路邊一條。

  此外，從人物百科的內容就能看出，塗綏綏背景深厚，絕非尋常妖族，否則作為一線明星，如何連個本名都無人能查出來。

  孫祈搖了搖頭，暫且將這位拋到腦後，進入萬法閣網，以「弓術」為關鍵詞進行搜索。

  弓箭武學是極少數在鎮元一袖橫推當界後，還能發揮作用的遠程武功，原因很簡單，大家創造了爆裂箭流派。

  所謂爆裂箭流派，並不是用精神控制箭矢爆炸，因為當對手用鎮元一袖收走箭矢的瞬間，就會強行切斷精神聯繫，使得弓手沒法遠程控制，此流派的關鍵是設置定時爆炸系統，箭被射出去後，就一定會爆炸，跟在誰手上沒關係。

  有人嘗試將這種思路推廣到法寶、飛劍上，但很快發現成本下不來。

  因為爆炸箭本身就是一次性消耗道具，除了爆炸，沒有其它效果，成本低廉，可法寶要是用來爆炸，未免叫人肉疼。

  說到底，紹玄界的鬥法都是切磋性質，又不是你死我活，沒必要下巨本。

  經過重重篩選後，孫祈很快鎖定了一門《九羽落天訣》，但看了一眼兌換價格，差點駭得靈氣失控2700點善功！

  這價格足以擠進第一梯隊末，而他手頭的善功只剩不到800，勉強夠兌換零頭。

  在不死心地閱讀完介紹後，孫祈面露慶幸之色，因為這門弓術共分九式，並且可以拆開學習，其中肉身境能學的只有三式，他稍作權衡，兌換了其中的兩式。

  隨著一枚精神印記沒入天靈，孫祈的識海中出現了一名身背古紋巨弓的偉岸身影，宛若射日的大羿。

  沒有多餘的言語，對方取弓在手，便開始教導兩式弓術的奧妙。

  片刻後，孫祈揉了揉脹痛的眉心，尋思道：「《九羽落天訣》屬於高端弓術，很多技巧雖然記住了，卻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看來我最好還是先學一下基礎，免得學成空中樓閣。」

  他正打算花個50善功，學一門低階弓術，忽而腦中靈光一閃，冒出一個主意。

  「這點善功沒必要花，直接找人教就行了。」

  至於求教的人選，自然毋庸多言。

  孫祈再次踏入武道館時，陸沉舟正盤膝坐於演武場中央，閉目調息，感應到有人進來，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孫祈身上，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睜大了眼睛。

  「你————晉升七重陽胎境了！」

  陸沉舟猛地站起身來，繞著孫祈轉了一圈，嘖嘖稱奇。

  正常而言，仙術造胎修士雖有無暇之軀，突破肉身第七重沒有瓶頸可言，卻也需要兩到三年的積蓄打磨，方能水到渠成，而孫祈滿打滿算，晉升念威境至今不過三個月。

  孫祈正要開口解釋，陸沉舟卻一擺手，截住了他的話頭：「你不必說，每個成功者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講了，我還得替你保密，平白添一樁心事。」

  他很快便收斂了驚訝之色，恢復沉穩從容，到底見多識廣，這類「開竅」的例子以前見過不少。

  比如原本在班中毫不起眼，成績中下游的學生，某一天突然像換了個人，從此成績突飛猛進，每次努力都能看見成效，而每次成效又激勵他更加努力，在強烈的正反饋循環下，不消一個學期，便從班級倒數躍至名列前茅，這種例子每個學期都能見到。

  在陸沉舟看來，孫祈的情況大抵也是如此，只不過以往這種「開竅」只發生在學生身上，出現在同事身上還是頭一遭，這才讓他稍稍失態。

  「說吧，這次來找我，想學什麼？」

  陸沉舟清楚孫祈的來意，也很樂意賣對方人情。

  孫祈如實道：「兩件事，一是想請陸教習指點基礎弓術，二是想繼續修習先天十二纏的後續招式。」

  「弓術？」陸沉舟略作沉吟，坦然道，「說實話，我的弓術只學了點皮毛，算不上精通，不過引你入門倒也夠了，至於先天十二纏嘛————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告訴你。」

  他沒賣關子，直接道：「好消息是我確實還能再教你先天十二纏，壞消息是我只能再教你一招，也就是第七式蠅纏絲，至於第八式蝗纏絲，我費了許多精力也只學了個似是而非，便不教你了，免得誤人子弟，也建議你最好等晉升肉身九重後再修煉。」

  孫祈拱手道：「陸教習肯教，已是莫大人情，豈敢貪多。」

  陸沉舟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負手踱了兩步，道：「弓術入門需全神貫注，你既然毫無基礎，不妨先學蠅纏絲，待這一式純熟了，再習弓術不遲。」

  「全憑陸教習安排。」

  陸沉舟直入正題道：「蠅纏絲的要義，在於一個「趁」字。」

  孫祈若有所思：「趁虛而入？」

  「不止於此。」陸沉舟擺了擺手，「你且釋放護體真氣，我演示給你看。」

  孫祈依言運轉真氣，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膜覆於體表，雖不算渾厚，卻也凝實堅韌。

  陸沉舟隨手一指點出，輕描淡寫，仿佛未用半分氣力。

  可當他指端觸及光膜的瞬間，伴隨一聲輕鳴，護體真氣應聲而碎，如氣泡破裂，毫無阻滯。

  孫祈面露驚訝，他分明感應到，陸沉舟點中的位置根本不是自己護體真氣的最弱處，為何能一擊而破？

  「驚訝嗎？」陸沉舟收回手指，負手而立，「那種以最強點攻最弱點的法子，許多武學中都有，沒資格排進先天十二纏的第七式，蠅纏絲的趁」，講究的是不著痕跡、聲東擊西。」

  他隔空一抓，將遠處一具練功假人攝至身前，一邊演示一邊講解：「先用蛛纏絲聽」出對手防禦最薄弱的點，然後將一道可以轉移的暗勁凝於指尖，出手時，故意不點向最弱處，如此以來，對手見你沒有攻擊他的破綻，便不會生出警惕，也就不會特意防備。」

  陸沉舟一指點在假人的左臂上，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指落的同時，假人的脖頸處突然炸開一道裂隙，頭顱滾落在地，骨碌碌轉了兩圈。

  「點中的瞬間，暗勁便已轉移至最弱處，完成單點突破，對手根本來不及抵擋。」

  孫祈凝神看著那具身首分離的假人，心中若有所悟。

  陸沉舟也不多話，開始手把手地傳授運勁訣竅。他今日的態度比以往更加熱忱，幾乎是將壓箱底的心得傾囊相授，連一些旁枝末節也不厭其煩地講透。

  如此練了整整一日，孫祈總算摸到了蠅纏絲的門檻。

  翌日，陸沉舟開始教導基礎弓術。

  道院的武庫中存有幾張低階弓器，陸沉舟隨便挑了一張，又從箭壺中抽出一把白羽箭，道：「弓術入門，先學站姿、搭箭、拉弦、瞄準、放箭，五個步驟，缺一不可，將來你學習高階弓術可以省略步驟，甚至直接以氣凝箭，意念放箭，可在此之前，老老實實把所有步驟完成。」

  孫祈接過大弓，依言站定，陸沉舟繞著他轉了兩圈，時不時伸手扶正他的肩膀、肘關節，糾正細微的偏差。

  七重陽胎境的修士已具備先天之軀，對身體的掌控遠超常人，學起這類基礎技巧，快得不可思議。

  不過半日，孫祈便能在五十步外命中靶心，雖談不上百發百中，卻已有了幾分模樣。

  三日後。

  孫祈立於演武場一端，手持一把普通的大弓，瞄準百步外的箭靶一箭射出。

  嗖

  箭矢離弦，正中靶心。

  他沒有停歇，又抽一箭，再射。

  第二箭緊隨其後，不偏不倚，釘在第一箭的箭杆末端。木質箭杆應聲而裂，炸成數段，碎屑紛飛。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每一箭都精準地命中前一箭的殘骸，將箭靶中心的木屑越鑿越深，十箭射罷，靶心處已是一個拳頭大的空洞，邊緣參差不齊，木刺林立。

  孫祈收弓，微微點頭，超凡者學普通人的技藝就是這麼簡單。

  站在旁邊的陸沉舟點頭道：「看來基礎技巧你都掌握了，再往下學，便是具體的弓道武學，我倒是會一門《倏羽箭術》，不過這門箭術水準平平，當年學它，純粹是因為道院武學教習的考試，要求應聘者精通所有門類的兵器，當然，你若想學，我也願意教。」

  孫祈想了想，搖頭婉拒：「多謝陸教習好意，容我先將基礎夯實，日後再作打算。」

  陸沉舟自然不會強求。

  「陸教習，我發現網上的法寶店鋪里有售賣銃類法器。」

  孫祈掂了掂手中的木弓，好奇道：「論射程、論便捷、論上手難度，銃明明更勝一籌，凡人持銃，稍加訓練便能擊殺強敵，為什麼修士不愛用銃，甚至沒有一門與之配套的武學，只當尋常暗器使用？」

  他本來還想會不會有銃斗術，上萬法閣網一搜，卻顯示沒有一個符合要求的答案。

  陸沉舟聞言，嗤笑一聲，搖了搖頭：「銃那玩意在紹玄界也不是沒人琢磨過，但終究沒能成氣候，原因有二。

  「第一，缺少功法傳承，弓道武學自上古便已存在，千錘百鍊，體系完備，你學弓，有成套的心法、箭術可以修習，高階弓法甚至能一路練到天人後期，可銃呢？誰給你創一門直指天人的銃法」？

  「第二，也是更要緊的，銃這東西對修士而言，實屬雞肋，你自己想想，銃彈不過黃豆大小，能篆刻幾個符文？」

  他說著就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白羽箭，在孫祈面前晃了晃：「你若追求威力，箭矢又長又粗，能篆刻更多的符文，承載更多的靈力，你若追求隱蔽性，直接用暗器或者指勁，悄無聲息，更難防備，明明有更好的選擇，我何必去易就難呢？」

  孫祈撓了撓頭，意識到自己犯了思維慣性的錯誤。

  在修士眼中，槍械就是強化版彈弓，或許有數值上的提升，但這點量變不足以形成質變。

  陸沉舟只當做一個聊天的小插曲，沒有在意，轉而說起修行之事：「你既然晉升了七重陽胎境，接下來就要考慮八重化神境，此境界的關竅在於衍生先天真氣，這對別人或許是一道坎，於你我而言卻不值一提。

  「所有修煉過萬相玄功的人，只需兌換一門能修煉出先天靈氣的功法，用萬相玄功模擬真氣特性，便可輕鬆跨過這道門檻，對你和你的同代人，陽胎境、化神境都是坦途，只要把修為堆上去，自然而然便能突破。」

  孫祈立即想到了《玉華仙典》，這下自己連功法都不用兌換了，感慨道：「如此說來，於新式修行體系而言，念威境才是通往天人的最大難關，一旦跨過去，後面便是一片坦途。」

  陸沉舟搖了搖頭：「那是因為你有無暇之軀和萬相玄功，在中土神洲破滅之前，尋常修士哪有這等待遇？他們想突破陽胎、化神，仍要費不少工夫。

  「另外，雖然談不上坦途，但晉升肉身第九重也確實不存在修行上的瓶頸，這一重的關鍵在於能否收集到天罡地煞之物，若找不到合適的天材地寶，哪怕你有龍鳳之姿，也邁不過這道檻。」

  孫祈聞言，笑道：「飯要一口一口吃，等我晉升化神境後，再來考慮這個問題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