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259章

  37

  秦淮茹猛地按住他手腕:「別!再撐兩天!」

  她盯著牆角那袋發軟的豆角,咬牙:「川菜走起!多放辣椒,糊弄過去!」

  傻柱沒吭聲,低頭擦灶台。

  抹布底下,油漬黑一塊、黃一塊。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外頭蟬叫得撕心裂肺。

  店裡風扇吱呀轉,吹不散一股子酸氣。

  禮拜天,門口連只蒼蠅都沒停。

  傻柱蹲在門檻上,數地上螞蟻搬家。

  一隻螞蟻馱著碎米粒,爬得歪歪扭扭。

  他忽然笑了:「嘿,比我還慘。」

  以前周末來這兒吃飯,排隊一小時起步!

  生意火得冒煙啊!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站在櫃檯後,數著空蕩蕩的桌椅,手指不自覺摳著收銀機邊沿。

  人呢?

  菜沒換,灶沒拆,傻柱還在後廚晃悠——咋就沒人了?

  就因為青菜蔫了點、魚不夠活?

  真拿自己當米其林評委了?

  飯店又不是菜市場!

  圖的是手藝,不是進貨單!

  門口突然鬧哄哄擠進來七八號人。

  「嘿!別瞧這門臉小!」

  領頭大哥拍著肚皮笑,「我老李請客,就認準他家獅子頭!」

  「不滿意?我倒貼三倍!」

  「扯啥!老張我掏錢,圖個嘴饞,又不是辦婚宴!」

  秦淮茹眼睛刷地亮了,一把拽住發呆的小當:「快!搬椅子!」

  八個人!

  八道硬菜!

  今天流水穩了!

  「清燉蟹粉獅子頭!大煮三絲!三套鴨!水晶餚肉!」

  客人報菜名跟說順口溜似的。

  秦淮茹嘴角咧到耳根——全是傻柱壓箱底的絕活!

  菜單甩進後廚,傻柱盯著紙條直撓後腦勺。

  這單……一半得喊停!

  秦淮茹和賈張氏衝進來,聲音壓得只剩氣音:「咋回事?」

  「您瞅——」

  傻柱攤手,「蟹粉?昨兒剩的殼都發潮了。

  鱖魚?眼珠子都渾了。


  三套鴨?冰箱裡只有一隻光鴨。」

  倆人當場僵住。

  昨兒還拍胸脯說:「舊貨清完再說!」

  現在趕鴨子上架?

  「做!」

  賈張氏牙縫裡擠出字,「蟹殼碾碎混魚茸,澆點高湯提鮮——誰嘗得出來?」

  「松鼠鱖魚?水晶餚肉?照常做就完事了!哪來那麼多挑嘴的!」

  哼!

  傻柱翻個白眼,懶得搭理這副嘴臉。

  可三套鴨呢?

  淮揚頭牌,得塞三隻活物——家鴨、野鴨、嫩鴿子。

  肉要各吃各味,湯得清亮帶臘香。

  店裡只有隻死家鴨,昨天買的。

  活野鴨?沒影兒。

  活鴿子?連根毛都沒見著。

  傻柱擺擺手:「別的能湊,這道真不行。

  跟客人說聲,改天再來?」

  「不行!」

  賈張氏和秦淮茹同時吼出來。

  改天?

  誰知道他們啥時候再聚!

  請客吃飯,七七八八八個人,你推了,人家轉身就去別家。

  再想湊齊?怕是猴年馬月。

  「你先開灶!」

  賈張氏咬牙,「剩下我來搞!」

  你?

  傻柱皺眉。

  騎車跑朝陽菜市場,來回一小時起步。

  誰家客人乾等?

  「快點動手!磨蹭啥!」

  她嗓門一炸,傻柱縮縮脖子,認命地抓起那堆將就的料,硬著頭皮往下整。

  沒多久,賈張氏喘著氣衝進門。

  手裡拎著一隻鴨,撲棱著翅膀,爪子還在蹬。

  秦淮茹眼睛一亮:「哪兒淘來的?真有你的!」

  「老娘出馬,還能黃?」

  賈張氏拍拍褲腿灰,「生意上門,哪能往外推?傻柱這腦子,真是漿糊灌的!」

  「可不是嘛!」

  秦淮茹直點頭,「缺根筋!」

  話音剛落,又垮下臉:「鴿子呢?沒買著吧?」

  「急啥!」

  她彎腰就往店外垃圾桶里掏。


  嘩啦!

  小當和槐花愣在原地,嘴都合不上。

  那桶里啥都有——剩飯、油渣、爛菜葉,餿味直衝腦門。

  連撿破爛的老頭路過都繞道走。

  她翻得滿手黏膩,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一股酸臭味直往上頂,傻柱差點嘔出來。

  找到了!

  賈張氏渾身餿味,從爛菜葉堆里扒拉出個東西。

  秦淮茹眯眼一瞧——

  好傢夥!

  鴿子腦袋,豁了半邊,還掛著點肉絲。

  這玩意兒……

  三四天前,誰點過鴿子湯來著?

  小當直往後縮,槐花捂住嘴乾嘔。

  洪七公看了都得遞根打狗棒!

  「啥玩意兒?」

  傻柱掀開蓋子,鼻子一皺,差點跪了。

  「就它了!」

  賈張氏搓著手,唾沫星子直飛:「先焯水!多擱蔥姜!再裹點肥瘦相間的肉,塞進肚子裡頭——客人哪看得見?」

  傻柱手一抖,鍋鏟差點飛出去。

  「松嫩!懂不懂?三套鴨的魂兒就在鴿子上!你拿隔夜肉糊弄誰?」

  「管他呢!」

  賈張氏甩手一拍案板,「上十道菜,誰盯一隻鴿子?實在不行,我再去翻翻,找幾塊骨頭接上!」

  滿屋人齊刷刷翻白眼。

  這不是開飯館,是拼樂高!

  「瞅啥瞅?」

  賈張氏叉腰吼,「菜不做了?客人餓著肚子等呢!」

  「錢!錢!錢!聽見沒?」

  秦淮茹咬咬牙,拽住傻柱袖子:

  「試試?就你手巧……」

  傻柱把圍裙往地上一摔。

  賈張氏立馬跳腳:「你傻啊!淮茹肚裡揣著娃呢!」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

  「賺不來錢?趁早滾蛋!」

  「明兒我就陪她去醫院——孩子不要了!」

  傻柱一個箭步衝過去,嗓門炸雷:

  「別動她!我做!」

  傻柱眼前一黑,手裡的菜刀差點掉地上。

  肚子裡那塊肉,比命還金貴!


  說不定就是何家獨苗呢!

  算了算了,硬著頭皮干吧!

  這道三套鴨,他掏空了所有本事。

  最裡頭那隻鴿子,全靠瞎湊活!

  鴿子頭缺了半邊,賈張氏塞來的隔夜肉油汪汪,硬是捏出個囫圇樣。

  骨架?早拆乾淨了!

  可樣子不能垮啊!

  整得跟糊紙紮似的,手指頭都搓紅了。

  八個人擠滿大圓桌。

  請客的老張咧嘴笑:「來來來,嘗嘗正宗淮揚味!」

  「尤其這三套鴨,功夫全在骨頭上!」

  旁邊人起鬨:「喲,您還會做?」

  「嘿,真會!」

  老張拍胸脯,「鴨子得先脫骨,再一層層套進去——鴿子塞野鴨肚,野鴨塞家鴨肚!」

  「加酒、薑片、肫肝,小火煨仨鐘頭,最後翻面鋪料,再燉半小時!」

  啪啪啪!滿堂喝彩。

  大伙兒筷子都伸出去了。

  剛夾第一口,老張臉上的笑突然凍住。

  他是本地人,舌頭比尺子還准。

  這味道……不對勁!

  他蹭一下起身,藉口撒尿,直奔後廚。

  壓著嗓子吼:「誰掌勺?」

  「我!」

  傻柱抹了把汗,圍裙上全是油點子。

  傻柱心虛得直搓手,趕緊迎上去。

  「您這菜……咋跟倆月前完全不是 事?」

  老張筷子一拍,火氣直冒:「蟹粉里壓根沒蟹肉!魚肉糊弄誰呢?」

  「餚肉?鱖魚?全不新鮮!」

  「今兒咋沒人排隊?懂了吧?」

  他冷笑一聲,指著三套鴨:「最裡頭那隻鴿子,你摸著良心說——它在豬圈長大的?」

  「中間那鴨子?家鴨裝野鴨,當老子舌頭是擺設?」

  傻柱張著嘴,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理虧啊!

  賈張氏扭著腰衝進來,眼皮都沒抬:「嚷啥嚷?當這兒是你家廚房?」

  「魚肉做蟹粉,叫創新!便宜你還挑刺?」

  「野鴨?抓回來養幾天,跑得比兔子還歡!咋就不野了?」

  老張差點笑出聲。


  歪理一套接一套,真絕了!

  他憋著氣問最後一個問題:「鴿子呢?頭倒是真鴿子,身子是啥?」

  「沒貨了!愛要不要!」

  賈張氏嘟囔,「豬肉燉爛了,香得很!」

  傻柱趕緊賠笑:「這單我免了……」

  「免個屁!」

  賈張氏立馬吼,「九折!最多九折!」

  她手指摳著圍裙邊,像被割了肉似的。

  門外傳來吆喝:「老張!廁所蹲成仙了?」

  他翻個白眼,轉身就走,背影寫滿絕望。

  今天這頓飯,味兒不對勁!

  四九城裡混,臉面比命還金貴。

  老張之前吹得震天響,真翻車了,飯店完蛋,他更丟人。

  他只能硬著頭皮賠笑,給何記小酒館兜底。

  兜個屁底啊!

  「老張!你餓死鬼投胎?獅子頭全被你刨光了!」

  「 !三套鴨里鴿子呢?只剩個禿腦袋!」

  「你咋不上天?」

  「請不起就直說嘛,哈哈哈,吃回本兒是吧?」

  老哥們沒起疑,只當他是饞瘋了。

  其實老張快撐炸了!

  那假鴿子肉,全被他悶頭塞進胃裡!

  連鹹淡都沒嘗出來!

  四個蟹粉獅子頭,他幹掉仨半!

  再留半個,魚肉和蟹粉的差別,瞎子都能嚼出來!

  總算糊弄過去了。

  朋友沒明說,可表情寫滿了「就這?」

  客氣點講:勉強能吃。

  幾道菜發蔫,食材明顯放久了。

  小館子嘛,客流少,貨轉不靈,大家也懂。

  結帳單甩過來,老張傻眼。

  說好打折呢?

  九折他根本不在乎,可總得表個歉意吧?

  ——操!肚子裡還揣著一堆冒牌肉!啥鴿子,純豬肉沫!

  賈張氏眼皮都不抬,裝沒聽見。

  老張手心冒汗,喉嚨發緊。

  朋友全在場,這事一捅破,他白啃一肚子假貨,臉還得扔大街上!

  坑! 裸的坑!

  血虧!

  他攥著鈔票結完帳,腳底生風往外蹽。

  「哈哈哈!」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