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190章
8
「我打農村來的,男人死得早,一個婆婆仨孩子要養活。我要是不動點腦子,一家子早就喝西北風了。」
「我沒別的意思,就求你發發慈悲,讓方承宣給我留條活路。」
秦淮茹說著,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容心蕊看著她這架勢,嘴角微微一翹,彎下腰來打量她:「哭得真好,又可憐又招人疼。」
「練過吧?」
秦淮茹眼淚還掛在眼眶裡,人愣在那兒。
「方承宣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有數。你當我真信一個跟別人搞過的寡婦說的話?」
「還針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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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在他面前折騰,他那脾氣,連看你一眼都懶得看。」
容心蕊伸手,挑起秦淮茹的下巴。
「你馬上就要嫁給院裡的老大了——你說他要是知道,你今天才去醫院摘了環,會有什麼反應?」
聲音輕輕的,輕得叫人發毛。
秦淮茹瞳孔猛地一縮:「你……你怎麼知道的?」
「你猜唄。」
容心蕊眼神冷下來:「你那些把戲,真不入眼。也就那幾個饞你的蠢貨,被你牽著鼻子走。」
「你在勞改場也待過吧?那裡的男人,能像傻柱和老大那樣隨便你耍?」
秦淮茹臉白得沒一點血色。
「回去吧。以後別去惹方承宣了。不然,收拾你,實在太簡單了。」
容心蕊直起身,低頭看著秦淮茹。
看她臉色發白、人跟傻了一樣,勾了勾嘴角:「你不會真以為我是什麼好脾氣、心又軟、隨便就能糊弄的女人吧?」
「拜託,像我們這種家世出來的人,從小就是按大家主母的標準教的。」
「我們可以不用手段,不代表不會。」
「看在他不想讓我摻和你們這破院子的事,想讓我清清靜靜的份上,這次我饒你一回。再有下次,你也來嘗嘗我的本事。」
容心蕊把秦淮茹從地上拉起來,笑了笑。
秦淮茹整個人都懵了,眼睜睜看著容心蕊轉身走遠,腦子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怎麼不生氣?」
「她……還說要收拾我?」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轉身往回走,覺得這事完全不對。容心蕊明明就該生氣才對。
就算不氣,多少也該露出點別的情緒,好讓她能抓住什麼。
可現在……
秦淮茹回到院子裡,心裡亂成了一鍋粥,徹底沒了主意。
賈張氏看見她進門,氣得抄起掃帚就劈頭蓋臉打了過來:「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一不留神就溜沒影了!」
賈張氏一把揪住秦淮茹的頭髮,唾沫星子噴到她臉上:「又上哪兒浪去了?跟哪個野男人勾搭?」
「賤骨頭,不要臉的東西,我 你個騷狐狸!」
秦淮茹使勁躲,眼淚唰地掉下來:「媽,我真沒有,你別瞎說。」
「那天的事你也知道,我跟一大爺是被人算計的,我能怎麼辦?我只能嫁給他。」
說著說著,秦淮茹往地上一蹲,捂著臉嚎啕大哭。
今天見著容心蕊,她心裡頭堵得慌。
那感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覺得自己就跟沒穿衣服似的,站那兒讓人看笑話。
她說不清容心蕊到底哪兒讓她難受,反正就是頭一回覺得自己乾的那些事又髒又賤。
明明她也沒轍啊!
她一個女人,拖著一個婆婆,三個孩子,不這麼幹,一家老小吃啥喝啥?
秦淮茹哭得撕心裂肺。
院裡的人三三兩兩圍過來,七嘴八舌勸架。
「賈張氏,差不多得了,你真要把她 啊?」
「秦淮茹也不容易,男人沒了,她一個人養活你跟仨孩子,沒別的男人幫襯,她能撐得住?」
人嘛,總是心疼看著慘的那個。
秦淮茹這次也沒躲,任由賈張氏舉著掃帚往身上抽,哭得那叫一個慘,看得鄰居們心裡直犯嘀咕。
「賈張氏,你給我住手!」
一大爺易中海從後院衝過來,一把奪了掃帚。
「秦淮茹是你兒媳婦沒錯,她想改嫁,關你屁事?」
「她心善,念著你跟孩子,才忍著你們,你別給臉不要臉。別忘了,你只是她婆婆,又不是親娘!」
易中海心疼地把秦淮茹摟進懷裡,怕她肚裡的孩子有啥閃失,低頭問:「你沒事吧?」
秦淮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事。」
賈張氏被晾在一邊,火冒三丈。
「秦淮茹,你敢改嫁試試!我明兒就去居委會鬧,去廠子裡鬧,我看你倆結得成婚?」
「你嫁進我賈家那天起,就是我賈家的人!我不鬆口,你哪兒也別想去!」
說著,賈張氏往地上一坐,扯著嗓子乾嚎。
「老賈啊!你睜眼看看啊!易中海跟你稱兄道弟的,現在倒好,他不要臉地搞你兒媳婦啊!」
「東旭啊!你也回來看看啊!」
「你媳婦不要你了,連你兒子也不要了!她一拍屁股走了,我們祖孫幾個老的老小的小,往後可怎麼活!」
她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得震天響。
「秦淮茹,你想改嫁,除非我死了!」
賈張氏眼珠子瞪得溜圓,咬牙切齒。
賈張氏撂下話,掃了一圈周圍:「誰要敢勸我讓她改嫁,我就領三個小的去他家吃、去他家住、去他家死。我豁出去了,老天爺你睜睜眼,咋不劈死這幫假仁假義的東西!」
她這一鬧,旁邊沒一個人敢再張嘴。
屋裡頭,棒梗突然衝出來。
他瞪著秦淮茹,又瞪向一大爺易中海,眼珠子通紅:「媽,你要敢嫁別人,我恨你一輩子,這輩子都不認你!」
味兒一下就炸了。
秦淮茹看著兒子,胸口像被攥住似的疼:「棒梗,媽不想,可媽沒別的路走。」
「怎麼沒路走?你就是嫌我累贅!媽,你挑吧——選他,還是選我?」
棒梗抬手,直直指向易中海。
秦淮茹臉色發白。
她沒法跟棒梗說清楚——她要是不跟一大爺領證,兩個人都得進勞改場。她自己倒罷了,可易中海那個性子,能甘心?
「棒梗,媽怎麼會不要你?你不是拖油瓶,媽是真的沒辦法。」
她蹲下來,跟棒梗平視,語氣放得又軟又輕。
「你信媽,就算媽嫁了人,你在媽心裡也是頭一個。」
棒梗太小,根本聽不進去。
之前鬧到執法所,她順著易中海的意思辦了事,傻柱嘴上沒說什麼,可誰知道他心裡怎麼想?要是傻柱靠不住,一大爺這根線就不能斷。
「哼,你就是不想要我了!我恨你,你不是我媽,我沒你這樣的媽!」
棒梗一把推開秦淮茹,轉身哭著跑沒影了。
秦淮茹被推得一屁股坐地上。
易中海趕緊湊過來:「秦淮茹,摔著沒?哪兒不舒服?」
秦淮茹搖了搖頭:「沒事,棒梗哪有多大勁。只是……」
她沒說下去,嘴角全是苦味兒。
「這孩子怕是恨死我了,我該怎麼跟他說清?」
她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賈張氏在邊上杵了半天,看著倆人那膩歪樣,肺都快氣炸了。
她幾步衝過去,拽住秦淮茹就往回拉:「回家!別在外頭丟人現眼!我說了不許改嫁就是不許!」
她心裡撥得清楚——秦淮茹要是嫁了人,誰還管她?棒梗、小當、槐花都得甩給她養。就楊元德每月給的五塊錢,夠幹什麼的?
「婆婆……」
秦淮茹扭過頭,看了眼坐在那兒的易中海。
易中海臉黑得能滴出墨來,眉頭擰成一團。
回到賈家,賈張氏摸出根麻繩,一頭拴在秦淮茹手腕上,另一頭系在自己胳膊上,嘴裡哼了一聲:「你給我聽好了,進了我家的門,就別想著往外嫁。」
秦淮茹嘴唇輕輕抿了抿。
「媽,您也看見了,這整條胡同,肯伸手拉咱們一把的,就一大爺和傻柱兩個人。傻柱現在進了勞改所,出來後能不能幫襯還兩說呢。」
「這會兒要是再把一大爺得罪了,咱家往後喝西北風去?」
秦淮茹儘量把話說得軟和。
「我當初在軋鋼廠幹活,一個月二十七塊五都不夠花。現在楊元德每個月就給五塊錢,咱們五張嘴,夠幹啥的?」
「就算我改嫁了一大爺,不還住一個院兒嗎?孩子們餓了,找上門來要口吃的,我還能把門鎖了不讓進?」
賈張氏攥了攥手裡的繩子,心裡開始犯嘀咕。
軋鋼廠那活兒,秦淮茹是回不去了。可要是換別人去干,也拿不到那二十五塊七的工資。
「少跟我扯這些。哪有婆婆跑到改嫁兒媳婦家蹭飯吃的道理?你別拿話糊弄我,想改嫁?做夢!」
賈張氏開始拿眼睛死死盯著秦淮茹。
秦淮茹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易中海前前後後提著東西來了好幾趟,禮是收了,可改嫁的事兒,賈張氏就是不點頭。
事情就這麼一直拖著。
自打那天起,棒梗看見秦淮茹就跟沒看見一樣,眼神直接穿過去。小當和槐花倒是看了她幾眼,眼神怯怯的,卻也都躲著走。
秦淮茹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她怎麼就到了這步田地?
傍晚,秦淮茹端著盆子,裡面塞滿了賈張氏和孩子的髒衣服,蹲在水槽邊搓洗。她抬頭看見方承宣推著自行車走過來,車把上掛著一網兜水果。
她牙咬得咯吱響。
「方承宣!」
心裡頭這個恨,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手裡的衣服被她搓得變了形。忽然,她眼神閃了閃。
「你不讓我好過,那你也別想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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