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1

  一路看著秦淮茹推開一大爺家的門,進去後又把門帶上。

  秦京茹左右掃了一圈,院裡沒人。

  她躡手躡腳摸到窗根底下,貓著腰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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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傳出一大爺的聲音,語氣聽著挺正經:「來了?勞改那地方累壞了吧。」

  「家裡糧食不多,我勻了十斤出來,你先拿著頂上幾天。」

  「軋鋼廠那邊你別指望了,一時半會兒回不去。不過你放心,有合適的機會,我會想辦法幫你活動活動。」

  秦淮茹的聲音跟著響起,帶著那種軟綿綿的感激勁兒:「一大爺,真是謝謝您了。這大院裡要是沒您,我真不知道我們娘兒幾個該怎麼活下去。」

  窗外的秦京茹聽著,覺得這倆人說話倒也沒什麼出格的。

  裡面再沒動靜,只剩一陣壓著的聲響。那聲音,帶著某種節奏。

  秦京茹腦子一炸,臉刷地紅了——分不清是臊得,還是真氣。她使勁攥著兜子,牙咬得死緊。餘光一晃,瞥見冷四出來倒水。她一愣,趕緊低頭,快步從一大爺家窗戶邊繞開。

  冷四瞧見她那副神情,愣了一下。

  沒過多久,院裡的人都回來,挨個洗漱準備睡。冷四正要關門,就看見秦淮茹拎著糧食從易中海家裡出來。

  倆人對上了眼。

  秦淮茹正攏著頭髮,頓了一下,隨即大大方方笑了笑,扭頭沖屋裡的易中海問:「一大爺,院裡來新人了?」

  易中海走出來,掃了眼冷四。

  「嗯,新搬來的,也在軋鋼廠,在後廚。」

  他說完,走到冷四跟前。

  「冷四,還沒歇?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院裡的秦淮茹。守寡,帶個婆婆和三個孩子。現在工作也沒了,家裡斷糧了,我幫著搭把手。」

  易中海嘴上說得敞亮,心裡卻繃著根弦。

  冷四點了下頭。

  易中海盯著他,拿他跟傻柱比了比:「她一個女人,日子不容易。你手頭寬裕的話,能幫就幫一把。」

  秦淮茹沖冷四笑了笑,說:「見笑了,家裡實在是難。」

  「我屋裡還有晚上吃剩的飯菜,你要是不嫌棄……」

  冷四被倆人盯得有點不自在,試探著問。

  「那太麻煩你了,有口吃的就行,不挑的。」

  秦淮茹眼裡全是感激,直勾勾看著他。


  冷四轉身進屋,把扣在碗裡的剩菜端出來。

  秦淮茹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身上了,滿是感激和熱切。冷四嘴角動了動。

  東西拿到手,秦淮茹和易中海就走了。

  冷四關上門。

  他耳朵尖,倆人在外頭小聲嘀咕,他聽了個一清二楚。

  「我剛才出來的時候,冷四一眼就看到我了,他不會看出什麼了吧?」

  秦淮茹壓著嗓子。

  易中海想了想:「應該沒有。剛才跟他說話,他沒啥反應。再說他才搬來,院裡的事啥都不知道,不會往別處想。」

  「這個冷四啥來頭?看著人高馬大的,屋裡連個女人的東西都沒有,像是單著……」

  秦淮茹話裡帶著試探。

  易中海說:「退伍的,分到軋鋼廠,說是受過傷,幹不了重活。一個人住,房子也是租的。」

  「租的啊。」

  秦淮茹嘴裡嘟囔了句什麼,她還以為這人也跟方承宣一樣,是來接手四合院裡老一輩留下的房產。

  兩人邊走邊小聲說話,人就走了。

  冷四隔著窗戶往那頭掃了一眼,沒一會兒,方承宣推著自行車從外頭回來,洗了把臉,躺下就睡。

  冷四也就沒再多看,跟著歇下了。

  到了夜裡。

  賈家那邊突然吵嚷起來,中院家家戶戶的燈都亮了。秦京茹哭著從賈家衝出來。

  「秦淮茹,今天我從你家走出去,往後咱倆誰也不認識誰,我沒你這號表姐!」

  秦京茹拿手背揉著眼睛,一溜煙跑到楊元德家門口。

  鄰居們探頭看了一會兒,聽不見下文,又把燈關了接著睡。

  第二天一大早,不少人湊到棒梗跟前問:「棒梗,昨兒晚上你媽跟你小姑怎麼回事?」

  「我哪知道。」

  棒梗自己也犯迷糊,一臉懵。

  有人又去問秦淮茹,她揉著眼睛,眼淚汪汪的:「全是我不好,你們別瞎猜,不是我妹欺負我。」

  眾人眼裡的八卦火燒得更旺了。

  還想追問,秦淮茹一個字也不肯多說,轉身又開始搓衣服。

  另一邊。

  方承宣收拾好,吃了早飯,推著車往軋鋼廠走。還沒出胡同口,就碰上了冷四和楊元德。

  三個人並肩走了一段。

  楊元德頭一偏,沖方承宣開口:「方哥,我聽人說你會裝自行車?能不能幫我弄一輛?」


  方承宣挑了下眉毛,拿眼珠子看他。

  楊元德立馬緊張起來,賠著笑臉說:「方哥,我可沒想占你便宜,更不敢拿你當小工使喚。」

  「這不是京茹跟秦淮茹鬧掰了嘛,我們打算下午先去扯證,回頭再送聘禮啥的。」

  「我就想,她既然真心跟我過日子,我也不能讓人家受委屈。我手頭有個二手的收音機,要是再弄輛自行車,給她長長臉,讓街坊鄰居都知道,她嫁給我,錯不了。」

  冷四湊過來問:「她們為啥鬧翻了?」

  楊元德搖搖頭:「我也不清楚,京茹不肯說,光知道哭。她不想提,我也不逼她。」

  「你自己去找自行車零件,湊齊了,我幫你裝。就當是你小子懂事,也算送你的新婚賀禮了。」

  方承宣琢磨了幾秒,沒推掉。

  楊元德臉上立刻堆出笑來:「方哥,你比我親哥還親!你放心,往後你一句話,我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帶眨眼的。傻柱那貨,院裡哪個不長眼的敢回來招惹你,我頭一個跟他過不去。」

  方承宣掃了他一眼,語氣 :「你也就能幹這點事了。」

  楊元德嘿嘿一樂,也不在乎,滿臉都是要當新郎官的喜氣,笑得跟傻子似的。

  方承宣看著他那模樣,搖了搖頭,心裡嘆了口氣:我什麼時候才能娶上媳婦呢?

  方承宣壓住心裡的想法,告訴自己得沉住氣。

  他跟楊元德不是一回事。

  軋鋼廠上班的點一到,院子裡的人走空了。賈家這邊,秦淮茹坐在炕邊,盯著婆婆打量。

  「媽,你那崗位要給誰不行,非得給楊元德?」

  秦淮茹聲音裡帶著埋怨。

  賈張氏翻了個白眼,「那是我老賈家的東西,我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你還有臉說?你在廠里沖廠長發什麼瘋,不把工作鬧丟,我能去廠門口撒潑?」

  「要不是我去鬧那一場,這崗位早沒了。」

  賈張氏越想越來氣。

  又想起秦淮茹喊秦京茹她爹來嚇唬她的事,臉一沉,「你找人來對付我?」

  「秦淮茹,你覺得我還能信你?」

  秦淮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媽,別人不信我也就算了,你也不信我?那都是方承宣故意整我。」

  「整你?他憑什麼整你?你做了什麼?」

  賈張氏臉色鐵青,胸口起伏著,「秦淮茹,從今天開始你給我老實在家待著,不然——」


  「媽,我不出門,不去想辦法弄糧食,一個月就五塊錢生活費,你光買止疼片就要三塊,這日子怎麼熬?」

  秦淮茹哭得肩膀發抖。

  「我做那些事,不就是怕你把工作給別人嗎?沒這工作,一家人吃啥喝啥?」

  賈張氏哼了一聲,「不用你操心,我餓不著我孫子。」

  秦淮茹低著頭,咬緊牙根。心裡冷笑:「你是不餓你孫子,可我跟小當槐花呢?」

  「媽,我去洗衣服。」

  秦淮茹摸透了賈張氏的態度,裝著委屈兮兮的樣兒。

  眼下這崗位她是要不回來了,就算要回來,軋鋼廠那邊也回不去。

  先讓楊元德占著,倒也安全。

  秦淮茹蹲在水槽邊搓衣服。幾個大娘大媽路過,看她這樣子,湊過來搭話:「你婆婆又折騰你了?」

  「你說你這命……寡婦門口是非多,長得好也不是好事,不如乾脆找個人再嫁算了。」

  「對啊,女人家還是得有個男人撐場面。」

  秦淮茹紅著眼圈,瞅著說話的人,聲音軟綿綿的:「我不放心仨孩子,我要走了,他們咋辦?」

  「我也不知道到底哪兒得罪了方承宣,他要這麼整我。」

  說著。

  秦淮茹當著大夥的面,捂著臉嗚嗚哭起來。

  眾人看看她,想到她丟了工作的原因,撇撇嘴,眼神裡帶著點看不起,也懶得信她。

  秦淮茹蹲在井邊搓了一上午衣裳,水花濺得老高。沒人圍過來替她鳴不平,她心裡咯噔一下。

  往常她一掉眼淚,滿院子的人都會跟著罵。現在倒好,連個吭聲的都沒有。

  「哎呦,楊元德你懷裡抱的啥玩意兒?」

  一個大娘抬頭,瞅見楊元德夾著個收音機從外頭進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楊元德咧著嘴笑:「跟京茹說好了今兒個去下聘,總不能空著手。我還弄了些自行車零件,回頭讓方哥幫著拼一輛,一塊兒送到他們家去。」

  他扭頭沖身後的兩個兄弟點點下巴:「得虧你們了,東西搬後院就行。」

  街坊們看傻了眼,湊一塊兒嘀咕。

  「好傢夥,這街溜子還真改頭換面了。」

  「可不是嘛,我當年結婚連個車軲轆都沒見著。」

  眼睛裡頭全是羨慕。

  秦淮茹愣在原地,眼珠子發直。秦京茹真答應嫁給楊元德?楊元德還給她準備了收音機和自行車?

  她當年嫁進來,風光是風光,可就一台縫紉機,還是賈張氏用剩下的。

  心裡頭那股酸勁兒,直往上翻。

  沒一會兒,方承宣推著自行車進了院門。楊元德一瞧見,屁顛屁顛迎上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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