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秦淮茹也在第一批,用了十五分鐘做完。一個嬌滴滴的女人,能有這速度已經不錯。
「不錯,真不錯。」
楊廠長激動地說,「五十個人,就八個沒通過,這成績太好了。」
李衛東表情認真:「得養成這種風氣——人人都能請教老師傅。你不肯用心教,總有別人願意教。時間長了,誰不好好教,大家心裡都有數。以前那種舊社會留下的規矩,讓老師傅想教就教,不想教就不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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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種『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念頭。」
「廠里把師徒關係捧得比什麼都重要,這裡頭,尤其是易中海易工,最嚴重。」
這話讓易中海臉色變了,卻沒法反駁。事實擺在眼前。
車間裡頭,這種拜師學藝的關係,說白了就是把人拴在一塊兒幹活,整得跟鐵桶似的。這些人湊到一塊兒,啥缺德事都幹得出來,說白了就是一群禍害。劉衛東說話一點情面都沒留。
「第一車間多少人都栽在這些人手裡過,你們心裡都清楚。」
「這群人的頭兒就是易中海,這是明擺著的事。廠里誰說話都沒用,就他易中海張嘴,那些徒弟才肯聽話。」
「那幫人當壞人,易中海裝好人,整個第一車間被他攪得一團亂。」
「你瞅瞅那些學徒工,想轉正得拖多久?根子就在你易中海身上!你這個人,人品差得沒邊了。」
劉衛東的話一句比一句狠,就像鐵錘一下下砸在易中海腦門上,砸得他眼冒金星,腦袋嗡嗡響。
「行了,接著干。」
劉衛東擺了擺手。
易中海氣得差點吐血,灰溜溜回到工位埋頭幹活,眼不見心不煩。他這張老臉算是被劉衛東踩進了泥里。
易中海那層道貌岸然的皮,也被當眾扒了個精光。
閆解放和劉光天樂得嘴都合不上。現在他倆工資是二十七塊五,過年之前再往上升一級,問題不大,那就是三十二塊五。
秦淮茹臉上紅撲撲的,笑得眉飛色舞,那模樣看得傻柱口水都快掉下來了。
秦淮茹工資漲到了三十六塊五,這裡面有九塊錢是補助,因為賈東旭出事國家給的。
「三十六塊五,總算能讓孩子們日子好過點了。」
秦淮茹心裡暗暗想著。
第二批裡邊有傻柱。他站到工作檯前,手裡拿著工具,怎麼看都覺得沒那炒勺和大鐵鍋順手。
果不其然,傻柱折騰了半小時,愣是沒把工件弄出來。這一回五十個人里,有七個不合格的,孟建軍就在其中。
孟建軍臉都綠了。明明早上幹得還挺順手,現在怎麼就不行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再讓我試一次,我肯定能弄出來。」
孟建軍扯著嗓子喊。這可是九塊錢啊!
在老家種地掙工分的時候,一年到頭也攢不下九塊錢。
「別鬧了,再折騰的話,就帶你去保衛科坐坐。」
一個保衛科的漢子沖孟建軍冷冷說道。
這話一出來,孟建軍立馬老實了。雖然進廠沒幾天,但他也知道保衛科那地方可不是什麼好去處。
楊廠長和李懷德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縫了。
看通過的人數,這回他倆要創個記錄。這可是實打實的成績,等考完了趕緊寫報告往上報。
這時候張書記騎著剛買的二八大槓趕到了。李衛東笑著迎上去。
「怎麼樣,看著還滿意吧?」
張書記笑著說,「保衛科的副科長老薑親自跑了一趟。」
李衛東挑起眉梢:「那行,這兒我就不多待了。把發動機裝上,我直接去下午考核的地方。」
張書記點了下頭:「去這麼早?也行。」
回到自己那間實驗室,李衛東利落地把發動機固定到車架上。瞅了眼時間,剛過上午十一點,他騎上車就往外走。
在大門口等了沒十分鐘,金大金二騎著車過來了。發動機突突地冒著黑煙,裡頭摻了機油,沒辦法的事。
「走吧,帶你們去辦過戶。旁邊就是派出所。」
李衛東沖倆人招呼了一聲。
那倆人盯著李衛東的新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金二咋舌道:「嘿,又裝上一台。這發動機是你們廠出的吧?難怪這麼順手。」
門衛趕緊湊過來拍馬屁:「這就是李總工搗鼓出來的東西,他想裝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金大恍然大悟:「怪不得!」
他臉上還掛著青一塊紫一塊的傷,腫倒是消了不少。跟傻柱一個德行,這倆人壓根不當回事。
李衛東領著他們去了斜對面的一家館子,點了四個菜。
「酒你們自己喝,我不碰。下午還有事。」
李衛東說著,給他們叫了瓶二鍋頭。
桌上擺了一碟花生米、一碟醬豆腐,外加一碗紅燒肉和半隻燒雞。
這桌菜,擱那會兒算得上豐盛了。
「那就不客氣了。」
金二抄起酒瓶,先給金大滿上。
李衛東隨口問:「你們說見過聾老太太,是啥時候在哪兒?」
金二想了想:「應該是她,錯不了。三十年前的事了,我倆才十四五歲。」
金大接過話茬:「在奉天見的。那會兒老太太頂多四十出頭,穿一身滿洲國的軍裝——不對,是偽軍的衣裳。行刑場邊上,我們跑去看熱鬧。」
金二也反應過來了:「對,那天砍了二十多個抗日的。那老太太是敵特啊!」
「沒錯,當時她身邊還跟著幾個小鬼子。」
金大騰地站了起來。
金二皺起眉頭:「可沒證據啊。」
李衛東冷笑一聲:「這才過去三十年。那天看熱鬧的人裡頭,肯定還有活著的。」
「具體是哪天?」
金大金二異口同聲:「沒幾天就到八月十五了。」
「行,我這就往上頭報。」
李衛東站起身,「你們把這事爛肚子裡,不然有麻煩。等案子結了,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沒問題,要我們出庭作證都成。」
李衛東擺了擺手:「你們繼續喝,這事千萬不能讓玉梅知道。要是走漏了風聲,出了什麼岔子,你們倆可擔不起。」
「放心吧,跟她又不熟,不會說出去的。」
金大趕緊拍胸脯保證,「要不這樣,你直接把我們關起來得了,等案子破了再放人。」
李衛東琢磨了一下,點頭道:「也行。你們收拾收拾,帶上酒菜,我送你們去廠里保衛科。」
他頓了頓又問,「要不要跟家裡說一聲?」
「用不著。」
金大一臉得意,「我們哥倆出門會朋友,十天半個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
「那你們老婆孩子可真夠受罪的。」
李衛東搖了搖頭。
他帶著倆人往外走,金二還順手又多拿了一瓶二鍋頭。拎著打包好的熟食,三人一起到了廠門口。
李衛東對門口值班的保衛說:「你去把楊廠長、張書記還有李廠長都叫到保衛科來。」
說完,他領著金家兄弟進了保衛科。副科長老薑正好在值夜班,一見李衛東進來,趕緊笑著起身:「李總工,車子出問題了?」
「好著呢,多謝姜科長操心。」
李衛東笑著回了一句,「給他們倆找個乾淨屋子住。」
老薑面露難色:「這……不太合規矩吧?他倆又不是咱廠里的人,要不還是交給公安那邊?」
「不用,就是讓他們暫時住幾天,最多一個星期。」
李衛東解釋道,「你的任務就是看好他們,別讓任何人跟他們說話。」
他接著交代:「一日三餐算我帳上。晚上那頓必須弄點酒和肉,中午去食堂打最好的菜,早上到外面買包子豆漿。」
「一會兒廠長他們都過來,閒雜人先出去。姜科長,你先在這兒等一等。」
聽說是這麼回事,老薑也就不再多問了,轉身帶著金家兄弟去了裡屋。倆人一進屋就坐下開喝。
楊廠長他們三人接到消息時一頭霧水,不知道李衛東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一見到人,楊廠長就忍不住笑著說:「李總工,這回咱廠可真露臉了。三百三十個人參加考核,連五十個沒過的都不到。」
「意料之中的事。一級鉗工嘛,有手就能幹。」
李衛東隨口應了一句,隨即臉色一正,「我這邊有件要緊事,得馬上跟大領導匯報。先跟你們通個氣。」
李衛東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最後補了句:「我琢磨著,那個聾老太太十有八九是島國那邊留下的暗樁。上次有人對我放冷槍,肯定跟她脫不了干係。她跟易中海、傻柱走得那麼近,這事絕對不能讓他們知道。」
楊廠長聽完,沉吟了一下:「嗯,這麼一說,確實跟咱們軋鋼廠有關係了。李總工,要不你打個電話——」
李衛東哪能聽不懂這話里的意思,笑著擺擺手:「還是楊廠長你來匯報最合適。我這邊還有事要忙。」
楊廠長臉上露出笑意,囑咐道:「那李總工自己小心點,要不——」
「放心,我帶著傢伙呢。」
李衛東拍了拍腰間,「對了,那兩個人吃喝不能虧待了,今天出來急,身上沒帶多少現金,明早我再——」
李懷德立刻板起臉,打斷道:「這帳記在廠里,哪能讓你自己掏腰包?不合規矩。這事你別管了,我讓食堂一天三頓做好了送過去。不對,讓姜科長派人去取。」
「行。」
李衛東點頭,轉身告辭。
這兩天,李衛東仔細看過易中海做的那些工件,心裡有數了——這人確實上了八級工的門檻,但也只是剛踩進去。
八級工跟八級工,差別大了去了。就像考試,六十分算及格,一百分也是及格,可中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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