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你個老絕戶,眼睜睜看著一個四歲的小姑娘啃野菜,你攥著人家撫恤金不撒手。小柔上門借錢,你張嘴就是沒有?」
「一個院子的鄰居,你用得上就是親人,用不上就是擦屁股紙?」
「呃……這個……」
易中海被噎得說不出話。
老臉漲得通紅,看樣子又想憑空給土地爺捐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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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可彆氣死了,那就沒意思了。」
李衛東冷笑著撂下一句,「好好活著吧。傻柱進去,才只是個開頭。」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很快。
易中海拼命喘了幾口氣,硬生生把湧上來的火氣壓下去。他知道自己要是再吐一口血,醫院又得住上一陣子。
李衛東在一車間門口追上了周主任。
「周主任,等會兒易中海請假,別批。」
李衛東開門見山,「拿著八級工的錢,就得干八級工的活。」
「以後給他派任務,別像以前一樣淨挑輕省的高檔活兒。誰都不容易,誰也別搞特殊。」
他這邊話剛說完,易中海已經走到了跟前。氣得老頭直接悶頭鑽進車間,知道自己請假是沒戲了。
周主任笑著說:「你看,易中海今天倒是識相。提都不提請假的事了。活兒我已經給他派好了。嘖嘖,以前想都不敢想,現在他也得老老實實。」
「嗯,那就行。我去鍛工車間轉轉。」
李衛東說。
「去那兒幹嘛?熱得要命。」
周主任搖頭。
正巧張書記走過來,聽說李衛東要去鍛工車間,來了興致,說要跟他一塊去瞅瞅。
「那車間裡肯定有混日子的。」
李衛東說,「下次考核就在幾個鍛工車間搞,七級工和八級工一塊兒測。」
李衛東一抬頭,車間門口有人正小跑著過來。
「李總工!」
楊廠長的秘書小王氣都沒喘勻,「部隊上來人了,在小會議室等著,楊廠長正陪著呢。您看……」
李衛東心裡門兒清,軍隊的人這時候找上門,八成是為了那份技術綱要。
他笑著招呼張書記:「走,一塊兒過去看看。」
張書記點頭,兩人並肩往辦公區走。
小會議室里坐著三個軍人,李衛東一個都不認識。
領頭那個看著三十六七歲,剩下兩個小伙子二十出頭,坐得筆直。
「李總工,這位是田主任。」
楊廠長指了一下,「找您有正事,我們先出去?」
田主任擺擺手:「不用不用,都不是外人。李總工,那東西寫好了沒?」
李衛東沒急著回話,看了楊廠長一眼。楊廠長微微點頭,意思很明確:身份沒問題。
他從帆布包里掏出一疊紙,遞過去:「這是我弄出來的技術綱要,你們拿回去看看。」
田主任接過來,也沒翻開瞧,直接塞進自己那個黃挎包里。
「李總工,之前那事兒給你添麻煩了。」
田主任語氣很誠懇,「我今天帶了兩個人過來,給你當警衛員。」
李衛東趕緊擺手:「別別別,我不要什麼警衛員。」
他笑了笑:「我現在就兩點一線,廠子跟家,家跟廠子。再說那些敵特,這會兒估計嚇得腿都軟了,哪還敢來找我麻煩。」
田主任眉頭一皺,還是不甘心:「那這樣,你那個研究室,我們安排人過去。讓他倆就在那邊住下。」
「你要是加班晚了,他們就送你回去。平時就待在那兒,你看成不?」
張書記搶著接了話:「成成成!這個安排好!」
他轉過頭就吩咐:「李總工研究室邊上有間小房子,收拾一下,正好給兩位同志住。」
張書記壓根沒給李衛東反駁的機會,直接讓人去布置了。那兩個戰士也跟著過去幫忙。
等田主任一走,李衛東苦笑著搖了搖頭。
心裡倒是鬆了口氣——幸好沒讓人跟著回家,不然自己那點秘密,真藏不住。
李衛東剛從辦公樓出來,張書記就跟了上來。
「李總工,您要去鍛工車間?我帶您過去。」
張書記笑著說,「那邊條件差點。」
「咱們一塊去看看。」
楊廠長也開口了。
三人才出辦公區,李懷德就笑眯眯地追上了。
「李總工這是忙啥去?」
李懷德問。
「去鍛工車間練練手。」
李衛東說,「好歹這手藝不能丟了。」
鍛工說白了就是打鐵的。只不過比街頭鐵匠鋪里的活兒要講究得多。現在車間裡氣錘這些傢伙什兒都齊全了,對工人的技術也挑剔得很。
楊廠長他們三個相互看了一眼,心裡都清楚李衛東這是奔著劉海中去的。
廠里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李衛東跟院裡那幾個人不對付。至於為啥,大家心知肚明。李衛東不提,他們也裝不知道。要是哪天李衛東開口要收拾那幾個玩意兒,他們肯定得幫忙辦妥了。
鍛工車間裡熱浪滾滾,幹活的人都光著膀子。冬天在這兒也甭穿棉襖。好在今年車間裡裝上了自己廠產的電風扇,門口還擺著井水鎮好的綠豆湯。
「衛東,你要幹啥活兒?」
李懷德站在門口,不太想往裡頭走。
「你們先歇著。」
李衛東說,「我弄點彈簧鋼,打把刀。差不多二十斤,回頭算帳。」
「你這叫搞技術研究,打成刀也是檢驗鋼材性能。」
李懷德說得理直氣壯,「哪能讓你自己掏錢?」
楊廠長和張書記也跟著點頭。
李衛東沒再客氣,徑直進了車間。他挑了靠門口的一個工位——正是劉海中的位置。
劉海中一瞧見李衛東,心裡就打鼓。他清楚得很,李衛東不會讓他好過。傻柱和易中海都栽了,這些事背後肯定有李衛東的影子。
「劉師傅,你得加把勁了。」
李衛東說得輕描淡寫,「鍛工七八級馬上就要考核,你可別被刷下來。」
這話就跟刀子似的,扎得劉海中心裡直抽抽。
劉海中是七級鍛工,在第三車間算是一把好手。一二車間還有八級工,可三車間就他一個撐場面的。
李衛東這話聽著像是關心,可劉海中明白,這是在告訴他——等著降級吧。
劉海中渾身發緊,嘴上卻不能慫:「李總工您放心,我幹這行這麼多年了,手藝擺在這兒。」
有人送來一根彈簧鋼,估摸著有二十三四斤的分量。李衛東隨手就扔進爐子裡燒,那動作一看就是個老手。
等鋼材燒得通紅髮亮的時候,他熟練地操起氣錘開始鍛打。
張書記和楊廠長互相遞了個眼色,心說這手藝絕對是高級鍛工的水平。
「真是個怪才,啥都會,還都這麼厲害。」
張書記低聲嘀咕。
「可不是嘛,要不兵工廠那邊死皮賴臉想把他挖走。」
楊廠長得意地笑了,「我可是又哭又鬧才把人搶回來的。」
前後也就半小時,李衛東已經把刀坯子打出來了。接著又做了覆土燒刃和淬火處理。
「行了,去我鉗工台那邊做最後組裝。」
李衛東拎起一米四長的刀坯,回到自己工作室。他用銅片打出刀鐔和護手盤。
最後找了截舊木頭,鋸下一段做成刀柄,牢牢固定在刀身上。
這木頭原本大約兩米長,跟碗口差不多粗細,一直擱在鍛工車間門口,風吹雨淋的,看著都快爛了。
可等把外面那層腐朽的部分削掉,木頭居然露出漂亮的花紋和色澤——原來是根老紅木,之前被人當柴火燒剩下的。
經過仔細打磨和裝飾,這把刀漂亮得跟藝術品似的。
李衛東繼續做刀鞘。張書記、楊廠長和李懷德輪流把刀拿起來掂了掂。
「這玩意兒得有二十斤出頭啊。」
張書記有點吃驚,「要真耍起來,沒點力氣可不行。」
「能用這麼重的刀,放到古代也算得上猛將了。」
楊廠長咂了咂嘴,「李總工,待會兒給我們耍兩下過過癮唄。」
「沒問題。」
李衛東笑著應道。
「你身上的傷沒事吧?」
李懷德插了一句。
不得不說,這傢伙很會來事。
「沒事,就腋下擦破點皮。」
李衛東一邊說一邊打磨刀鞘,用電動工具速度很快。塗上皮膠後,把兩片木頭合起來,刀鞘就成型了。
然後又用銅片打上五道箍子,裝上壓簧之類的五金件。
「李總工,你做這東西幹啥用的?」
楊廠長實在憋不住了。
三個人都不信他是為了搞什麼研究。
「這周日沒事幹,打算去打獵。」
李衛東笑著說,「拿來防身正合適。」
「耍兩下看看!這刀要是舞起來,肯定殺氣騰騰的。」
張書記笑著說:「今晚我們去你家喝酒哈。我帶個滷菜過來。」
「對對對,我帶份羊肉。」
楊廠長也接話。
「那我就帶只烤鴨。」
李懷德笑著道,「李總工你準備點蔬菜就行。對了,好酒可別忘了!」
李衛東站在實驗室大門口,這地方離他每天走的那條路很近,就在辦公樓邊上。
廠里的下班鈴從喇叭里傳出來,工人們陸陸續續從車間往外走。
這個年代大家都按時下班,加班不是常態,除非真有特殊情況。
什么九九六,那都是後來的事。現在資本家早被打倒了,工人農民才是國家的主人。
日子雖然過得緊巴,可大家心裡頭踏實,覺得幸福。
李衛東把短袖襯衫脫了,光著膀子站在那兒。
他身上那肌肉,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那種疙瘩肉,看著嚇人又不順眼。
他這身肌肉很勻稱,看著舒服,但誰都能感覺到裡頭藏著的那股爆發力。
就像豹子撲食前,全身繃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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