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兩個小女孩聞聲看過來。槐花二話不說跑了過來，小當猶豫了一下也跟上去。

  「嘗嘗這個，叫香蕉！我哥買的！」

  小曦揚起臉，滿是得意。說話時還不忘拉了拉肩上的小裙子——林玉柔怕她明年穿不下，做大了些，這年頭給小孩做衣服都這樣，寧願大點也不能小。

  「真好吃！」

  槐花咬了一口香蕉，眼睛一亮，扭頭對小當說，「姐你也試試，真的超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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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小姑娘哪管周圍亂糟糟的，專心把一根香蕉分著啃完了。棒梗站在旁邊，眼睛都要噴火，可李衛東在邊上，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李衛東瞧著賈張氏被一個四十來歲、幹練利落的婦女訓話。

  「賈張氏，你敢這麼搞？」

  婦女聲音冷冷的，「給我去牛棚，接受勞動改造！」

  「我不去！我不去啊！」

  賈張氏渾身發抖，「我明天還得做手術……」

  「想逃避懲罰？」

  婦女臉色一沉。

  王主任語氣很重：「賈張氏腿是真摔了，今天上午剛從醫院回來。」

  那玉梅站出來點頭：「王主任說得對，確實摔得不輕。」

  「行，等你腿好了，照樣拉你去遊街，還得勞動改造！」

  王主任一點都不客氣。

  那個年代，街道主任說話就是鐵板釘釘。

  賈張氏哆嗦了兩下，突然喊了一嗓子：「是易中海讓我乾的！」

  旁邊閆埠貴嚇得一激靈。

  這要是查下去，自己也得被翻出來。

  王主任眉頭一皺：「易中海？不可能！」

  那玉梅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剛才自己還替她說話，這女人轉臉就把易中海賣了。

  「真的，真是真的！」

  賈張氏趕緊交代，「他今早上給了我八塊錢，讓我找個人弄一下。我尋思以前在鄉下幹過這活，就想把錢吞了。」

  王主任沉下臉：「成。今晚上五點我過來，看看你們大院到底怎麼回事。」

  她轉頭沖閆埠貴說，「你通知一下，今晚開全院大會。」

  閆埠貴縮著脖子，臉都苦了。他知道這事要糟，要是自己被翻出來，學校那邊可就完了。

  李衛東耳朵尖，聽見小曦跟棒梗說話。

  「棒梗，香蕉皮給你！」

  小曦把皮遞過去，「我們不吃皮，留給你了。」

  小當和槐花眼睛直勾勾盯著那香蕉皮。在她們印象里，蘋果皮和梨子皮可都是甜的，這香蕉皮肯定也好吃。

  棒梗接過來，大口塞進嘴裡。

  剛才他在旁邊聞著那股甜味，嗓子眼裡都快伸出手了，早就想嘗嘗味道。

  可嚼了兩口，棒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張嘴就把皮吐了，一個勁吐口水。

  「呸呸呸！苦死了！你給我吃的什麼玩意兒！」

  棒梗怒氣沖沖瞪著小曦。

  李衛東一直盯著小曦，這會兒看見她臉上那得意洋洋的笑，才發現這丫頭其實挺腹黑。

  「小曦，咱們回家。」

  李衛東摸了摸她的腦袋。

  這時候王主任看見了他，愣了一下，走過來。

  「您是李衛東？」

  王主任語氣客氣得很。

  「王主任您太客氣了，我就是李衛東。」

  李衛東笑著回應。

  「不客氣，不客氣。」

  王主任臉上堆滿了笑，「您可是醫學碩士，七級工程師啊。」

  「您是我們街道的驕傲。我聽張所長說過，您還搞了發動機，派出所那邊可都等著呢。」

  李衛東客套了兩句，忽然想起個事兒：「王主任，我打算把屋子整一整，不知道您這兒有沒有……」

  「成，沒問題，晚上我給你帶過來。」

  王主任二話沒說就點了頭。

  又寒暄了幾句，王主任轉身走了。

  「散了吧，都散了吧！」

  閆埠貴臉色發白，聲音都帶著顫。

  賈張氏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狠狠啐了一口，衝著那玉梅嚷嚷：「一大媽，今兒這事兒易中海要是不給我擺平，我跟他沒完！」

  「你還指望他替你平事兒？你把他拖下水了，他還怎麼把你撈上來？」

  那玉梅咬著牙說，「等著吧，你就等著去勞改！」

  閆埠貴回了前院，在大門口過道那兒一屁股坐下來。這地方有點穿堂風，涼快些——他可捨不得花錢買電扇。

  屁股還沒坐穩，一個老頭找過來了。

  「老閆，你這兩天咋不釣魚去了？」

  老頭問。

  「老黃啊，那天的事你也看見了，我還敢去河邊？」

  閆埠貴苦著臉，「真他娘的見……」

  鬼字到了嘴邊，硬是沒敢吐出來。

  「你一個當老師的，咋還信這些。」

  老黃說，「這是你的魚竿、水桶、凳子。我看你好幾天沒動靜，就知道你嚇得不輕，過來跟你說實話。」

  閆埠貴暑假裡天天雷打不動去釣魚。

  「實話？」

  閆埠貴一下子緊張起來。

  「對啊，那天就是你運氣好。魚鉤正好勾住魚腦子，你扯兩下魚肯定就死了。」

  老黃笑著說。

  「不對，我明明看見鉤在魚嘴上。」

  閆埠貴心裡犯起了嘀咕。

  「得了吧，當時你嚇得都快尿褲子了，還能看清楚啥？」

  老黃笑得更歡了，「那魚我拿回去紅燒了，味道真不賴。你看我吃了有事兒嗎？」

  「這倒也是，怕是當時真把我嚇懵了。」

  閆埠貴長出一口氣，腦子又開始轉起來，「不對啊，你把我魚吃了算怎麼回事？那些小雜魚就算了，可那條大的，你至少得給我一塊錢。」

  「閆埠貴你還是人不是？我就問你，你到底還是不是人？」

  老黃氣得把東西一摔，扭頭就走。

  「這叫人幹的事？吃了我魚，連句謝謝都沒有。」

  閆埠貴撿起魚竿和水桶，琢磨著下午要不還是去釣魚。

  可一想到早上白白扔出去三塊錢，還惹了一身騷，心裡頭這叫一個憋屈。

  釣魚的心思立馬就沒了影。

  李衛東回到屋裡，面已經盛好擱在桌上了。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光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湯底是用豆芽和鹹肉熬的，豬油也沒少放。

  桌上還有一碟榨菜，一個切開流油的鹹鴨蛋。

  一大碗面魚下肚，李衛東抹了抹嘴：「這東西紮實，扛餓。」

  小曦從碗裡抬起頭，滿臉都是湯水，咧著嘴喊：「哥哥再見，晚上早點回！」

  「行，晚上帶一堆肉回來。」

  李衛東笑著往外走。

  到了前院，閆埠貴正在收拾魚竿，瞅見李衛東拎著傢伙出去，嘴裡嘀咕著：「這小子天天釣魚，一個月能掙四百？」

  想想自己二十七塊五的月工資，閆埠貴心裡酸得不行。幸好還能靠釣魚貼補家用，不然這一大家子怎麼養活。

  「還好解放現在有穩定進項，不光不用我養，還能從他手裡摳點出來。」

  閆埠貴暗自盤算。

  李衛東一點左右回到廠里，把學徒和一級工召集起來上課。又把五級工、六級工、七級工都叫過來，告訴他們所有人都是學徒工的師傅，必須儘快把他們帶成一級工，一級工升到二級工。

  「別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李衛東聲音洪亮，「這是給國家幹活，不是以前剃頭打鐵那套，就守著一個小地方，客人有限才有那種說法。」

  「國家缺人才，要建設新中國。你們這些高級工，不光要干好本職，更重要的任務就是給國家培養人才。」

  話音剛落，車間門口響起掌聲，有人大聲叫好。

  「好，好！你小子說得真棒！」

  李老頭帶著一群人走進來，楊廠長和張書記跟在後面，還有兩個穿軍裝的。

  「李叔，您怎麼來了？」

  李衛東笑著迎上去。

  「你小子覺悟挺高嘛，不錯不錯。」

  李老頭滿臉笑，「你要的東西我給你送來了。」

  「這兩位是……」

  李衛東看向那兩個軍人。

  「兵工廠的軍方代表。」

  李老頭介紹，「聽說了你要搞那玩意兒，特地來看看。」

  「材料帶來了？那我馬上動手。」

  李衛東眼睛一亮。

  「小楊，你這兒有保密的地方嗎？」

  李老頭轉頭問。

  「這個真沒有。」

  楊廠長有點難為情地說，「不過我能安排這車間的人下班，晚上再過來補上。」

  「成，那就這麼辦。」

  李老頭點了下頭，「以後衛東搞研究，得有個能保密的地方。」

  「懂，懂。」

  楊廠長趕緊應聲，「我馬上去辦。」

  沒多大會兒，車間裡的人就走光了，只剩李老頭和兩個軍人，外加三個警衛員。張書記和楊廠長也沒走。

  李懷德早就溜了。他心裡門清，有些事不該打聽。再說現在去給李衛東張羅研究場地，那也是實打實的功勞。

  「你要的東西都備齊了。想動手就動吧。」

  李老頭神色認真，「今天下午能整出來不？」

  「沒問題，快得很。」

  李衛東信心十足，「頂多兩個鐘頭的事，不過彈藥搞不了，沒火工品。我這有槍彈的圖紙！」

  1.9

  李衛東從帆布包里抽出一張圖紙。

  「我去趟兵工廠，讓他們趕一批出來。」

  一個軍人接過圖紙，轉身就走。

  李衛東開始車零件。李老頭他們全坐在旁邊看著。

  只用了一個半小時，李衛東就把那些金屬材料切削成了各種部件。

  「真要批量造，好多件都能用衝壓搞。」

  李衛東一邊組裝一邊說。有些彈簧之類的小件，全是李衛東當場繞出來的。

  繞彈簧這活，鉗工的基本功。

  沒一會兒，一支大號槍械就擺在大家眼前了。

  「這算炮吧？口徑這麼大……不對，這是槍啊。」

  楊廠長看得有點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