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李衛東擺擺手:「這麼著吧,我一人先借你們十塊。等發了工資再還我,先把日常用的東西置辦上。趕緊去,再晚供銷社該關門了。」
閆解放和劉光天臉上堆滿了感激,連聲推辭:「不用不用,東哥,我們自己攢了點錢,夠花的。」
「行了,趕緊去吧。回來我這晚飯做得多,到時候給你們端點。」
李衛東說。
倆人沒再客氣,急匆匆地走了。
何雨水站在旁邊,搖了搖頭:「他倆能把衣裳從家裡弄出來就算不錯了。東哥,你這麼幫他們,到底圖啥?」
李衛東笑了笑,看了她一眼:「你說呢?」
何雨水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給他們兩家埋釘子!順便攪合易中海那點破事。也用不著你事事都衝到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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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傻柱要有你一半靈光,也不至於讓一個小寡婦耍得團團轉。」
李衛東忍不住感嘆了一句,「不對,傻柱其實也不傻,就是一碰上那小寡婦,腦子就扔了。」
何雨水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說不出的酸澀:「可不是嘛。就他現在這樣,這輩子怕是娶不上媳婦了。愛上個小寡婦……真像我們老何家的傳統。」
她說這話時,眼圈有點紅,語氣里藏著一股怨氣。
當年她爸丟下她跑了,那年她才七歲。後來跟傻柱相依為命,可沒幾年,傻柱眼裡就只剩下秦淮茹了。那人還是別人的老婆,雖說現在是寡婦了。
小曦這會正纏著林玉柔不放,嘴巴嘟得老高:「姐姐你答應的!只要我今天乖乖聽話,就給我買冰……激凌!我可聽話了一整天!」
林玉柔一陣頭疼。上午小曦鬧騰的時候,她隨口應了一句,可現在上哪兒去弄冰激凌啊?
李衛東蹲下身,拍了拍小曦的腦袋:「小曦,馬上要吃飯了,不能吃冰激凌。等吃完飯過一會兒,我再給你弄一個冰激凌,行不行?」
小曦眼睛一亮,立刻撲上去摟住李衛東的脖子,小臉蛋貼著他的臉蹭了蹭:「嗯嗯!還是哥哥最好!」
林玉柔摸著小曦的頭,忍不住嘆了一聲:「東哥,你太寵她了。你沒回來那陣,她可乖了,啃野菜餅子都不吭聲,還搶著幫我幹活。」
「現在你看看,成什麼樣子了。」
李衛東一把將小曦抱起來,笑呵呵地說:「這才是小姑娘該有的樣子。以前那些苦日子,逼得她懂事。可往後不一樣了。」
「小孩子就得活潑點,鬧騰點才正常。」
「對了,她到底鬧什麼?」
林玉柔嘆了口氣:「想去找小當和槐花玩。整個院子裡就她們仨小姑娘。我不讓去,她就……」
「等幼兒園開門,我就送她過去。」
李衛東說,「小曦也得有自己的朋友。」
「嗯嗯!」
小曦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小當和槐花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問小當,為什麼只給我三顆花生,她說被棒梗搶了!」
李衛東和林玉柔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何雨水氣得臉都紅了:「那個小白眼狼,連自己親妹妹的東西都搶。傻柱還拿他當親生兒子養。」
「嗯嗯,你跟小當、槐花玩就行。」
李衛東蹲下來看著小曦,「但記住,不准去中院。」
林玉柔說:「這麼看,那兩個小丫頭倒是不錯。一直沒過來鬧騰。至於跟棒梗一起吃烤雞的事,她們還小,哪懂那麼多。」
何雨水搖搖頭:「這倆丫頭,生在賈家真是糟蹋了。」
「準備吃飯吧。」
林玉柔轉身去收拾小桌子。
這年頭誰家都備著兩張桌子。一張是正經八仙桌,另一張是擱在八仙桌前面用的小方桌。
平時吃飯都湊在小桌上,只有逢年過節或者來了客人才搬八仙桌出來。
「哥哥,你喝酒!我去拿!」
小曦顛顛跑到碗櫃前,翻出半瓶五糧液和一個酒杯,費了好大勁才給李衛東倒上一杯。
那副獻殷勤的小模樣,看得林玉柔鼻子一酸。
正巧,劉光天和閆解放回來了。兩人手裡都提著大包小包——瓦盆、毛巾、葦席,還有小煤爐和燒水的鋁鍋。
李衛東掃了一眼,發現劉光天手裡還拎著一瓶二鍋頭。
劉光齊站在自己家門口,盯著這邊,牙都快咬碎了。在他心裡,那房子本該是他的,現在全讓劉光天占了便宜。
閆解放和劉光天各自拿了只大碗,從李衛東這兒盛了兔肉和雞肉回去,又一人拿走一大塊玉米面餅子。
倆人把小桌子搬到院裡,乾脆在外頭吃。沒辦法,屋裡跟蒸籠似的。
野雞和野兔的香味一陣陣往外飄,整座四合院裡的人都饞得直咽口水。
前院的閆埠貴一家人正圍著桌子吃飯。桌上擺著幾個窩頭,一盤青椒炒土豆絲,還有一碟子帶著怪味的鹹菜,每個人面前都有一碗玉米面糊糊。
「你們聞聞,李衛東那小子又在吃肉了!」
閆解成狠狠咬了口窩頭,眼神里全是羨慕。
「你把自己想像成在啃肉,不就行了?」
閆埠貴閉著眼,聲音輕飄飄的,好像真在吃什麼山珍海味。
「肉才不拉嗓子呢!」
閆解曠不服氣了,「爸,你倒是去釣魚啊,好歹能煮鍋魚湯。」
聽到「釣魚」
兩個字,閆埠貴整個人抖了一下。他放下啃了一半的窩頭,頭也不回地往中院走去。
到了易中海家門口,閆埠貴瞧見裡頭也在吃飯。可人家這菜色,比他家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桌上擺著二合面饅頭,一盤青椒炒油渣,燉豆腐,油燜茄子,還有一碟子豬頭肉,油光鋥亮,看得閆埠貴眼珠子都快貼上去了。
聾老太正往嘴裡塞著大肥肉,嚼得滿嘴流油。
「老閆,你吃了沒?有啥事?」
易中海放下筷子,「要不來喝兩杯?」
他跟前放著一瓶剛開的二鍋頭,酒杯里已經倒上了。
「成成成,喝兩杯,正好有事跟你商量。」
閆埠貴眼睛一亮,老鼠似的滴溜轉。
賈家那邊傳來殺豬一樣的嚎叫,是棒梗在鬧著要吃肉。院裡的人都聽見了,可誰也沒當回事。
易中海心裡不是滋味,但臉上一點沒露。
閆埠貴剛坐下,手就不自覺地朝那盤豬頭肉伸過去。
易中海笑著擋住:「老閆,那是留給老太太的。吃不完用井水鎮著,明天還能吃。」
「哎……這……」
閆埠貴訕笑兩聲,趕緊縮回手,「那我吃茄子,吃茄子。」
好歹也是葷油炒的菜,味道不差。更別提那一盤子油渣,香得很。
聾老太斜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瞧不起。
幾杯酒下肚,夾了幾口菜,閆埠貴這才抬頭看著易中海,壓低聲音說:「我跟你說個事。你說你院牆邊上突然來了個老頭栽冬瓜,我怎麼好端端就釣了個死魚正口?還有賈家那媳婦,腿莫名其妙就……」
「你說啥?」
聾老太猛地瞪大眼睛,「你釣了個死魚正口?」
「可不是嘛。嚇得我魂都快沒了。那傳說……我都不敢往下想。」
閆埠貴灌了一口二鍋頭,才壓下心裡的後怕。別說,這瓶裝酒比散白好喝太多了。
現在市面上賣的山芋干酒,好多都是用發霉的山芋干釀的。喝起來又苦又沖又嗆,辣嗓子還辣胃。跟二鍋頭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那死魚你沒拿回來吧?」
聾老太聲音都緊了幾分。
按照閆埠貴那摳門性子,搞不好真會這麼幹。
「不可能,我哪能做那種缺德事。」
閆埠貴趕緊擺手,「我還想多活幾年,現在河邊我都不敢靠近。」
「你想讓賈張氏找人來整場法事?」
易中海壓低嗓音問。
「對,得要多少錢?我多少能出點。明天就讓她去辦……」
閆埠貴狠狠心說。
「怎麼也得十塊錢。」
易中海報了個數,「我拿五塊,你掏三塊,剩下兩塊讓賈張氏自己湊。」
閆埠貴心疼得直咧嘴:「成,回頭讓她別搞什麼招魂了,沒準就是她惹出來的禍。」
他掏出錢擱桌上,那表情像被活生生割了塊肉。
「你跟解放最近咋樣?可別著了那小子的道。」
易中海把錢收起來,「他這是故意挑你們窩裡鬥。」
「我心裡有數,房子的事我不提了。可解放掙的錢,那得好好算算。」
閆埠貴說。
「得了吧,房子你肯定拿不回來,工資你也別惦記,不然就中了那小畜生的套。」
易中海勸道,「你得換個思路,閆解放自己能養活自己,這不就給你省錢了?」
「那不行,養老錢他必須給。」
閆埠貴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別的事都好商量,一提錢,閆埠貴就跟傻柱見了秦淮茹一樣,腦子全糊塗了。
「你……唉!」
易中海只能嘆氣。
賈家也在吃飯,可棒梗在地上撒潑打滾。
「我就要吃野兔,我就要吃野雞!你趕緊給我弄去!」
棒梗翻來滾去,嚎得跟挨了棍子的野狗似的。
賈張氏蹲在旁邊哄孫子,秦淮茹頭疼得要炸。
小當和槐花兩個人安安靜靜坐在桌子旁邊吃東西。面前就擺著一個窩窩頭和一碗稀粥。
槐花啃窩頭啃得直伸脖子。
小當端過稀飯,餵她喝了兩口,還順手拍了拍她的背。
賈張氏和棒梗面前,放著的是白面饅頭,還有兩個飯盒,裡頭裝的是炒乾子和燉豆腐。
放在這年頭,算是不錯的伙食了。全是傻柱帶回來的,他自己一口沒撈著,就被秦淮茹端回了家。
桌上還擱了一碟紅燒肉,那是從傻柱那兒弄來的生肉,秦淮茹親手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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