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賈張氏端著飯碗,斜眼瞅著秦淮茹,嘴裡念叨個不停。
「往後可得長點記性,別傻乎乎讓人占了便宜。」
她咬了口窩頭,嚼得吧唧響,「真要讓人得手了,你這身子可就不金貴了。」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賈張氏一個人把賈東旭拉扯大,這中間的彎彎繞繞,她心裡門兒清。
秦淮茹回到家,把碗碟都擺在桌上。剛盛好一碗白米飯,賈張氏就伸手搶過那碟紅燒肉,先給棒梗扒拉了一大半,剩下的全扒進自己碗裡。
碟子底上就剩點油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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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扯了扯嘴角,沒說什麼,把湯汁都倒進自己飯里。好歹也是油水,不能浪費。
賈張氏跟棒梗兩人,腦袋都快埋進碗裡,呼嚕呼嚕吃得噴香。
聾老太坐在屋裡,眼巴巴等著傻柱送飯來。心想大白米飯配上紅燒肉,要是有這兩樣,連西瓜都懶得惦記了。
「奶奶,吃飯了!」
傻柱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擺著玉米面窩窩頭,一盤青椒炒茄子,還有一大碗醬油湯。
這伙食其實不算寒磣,好歹一菜一湯。
聾老太瞪大眼睛:「乖孫,我的紅燒肉呢?白米飯呢?奶奶牙口不好,就得吃軟的!」
「這……這是給秦姐補身子的。」
傻柱撓撓頭,「等我發工資,再給奶奶買肉吃。」
「你個缺心眼的傻柱子!」
聾老太氣得直哆嗦,「那是人家的媳婦,人家的兒媳婦!你把好東西都給她幹什麼?」
「以前那些飯盒也都給了她,這樣下去可不行!」
「奶奶,秦姐是個好人。我對她好,值。」
傻柱臉上掛著笑,眼睛都在發光。
至於這個奶奶嘛,先靠邊站吧。
聾老太差點沒氣背過去。沒辦法,只能拿醬油湯泡著窩頭啃。別說,比易中海家送來的飯菜油水還大點。
「你一大爺呢?」
聾老太問。
「摔破了頭,去醫院縫針了。」
傻柱滿不在乎,「沒啥大事,奶奶您再吃點?」
「你個傻柱子啊!」
聾老太站起來,搖著頭走了。
看著老太婆的背影,傻柱心裡冷笑:死老太婆,還想吃白米飯紅燒肉?想得美。
要不是惦記你那房子,要不是你還能撐撐腰,連窩頭你都吃不上。
聾老太氣呼呼走到後院,一股肉香撲面而來。
李衛東正教何雨水做鐵鍋燉大鵝。鍋里的鵝肉炒得滋滋冒油,香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對,就這樣,一點水都不要加。」
李衛東指揮著,「把啤酒倒進去。」
何雨水抱起兩大瓶啤酒,咕咚咕咚全倒進鍋里。
「小火慢燉,一定要用最小的火,才能把味兒燉進去。」
李衛東說得頭頭是道。
林玉柔在煤球爐子上悶大米飯。
鋁鍋里放好米,加上水,放爐子上大火燒開,再轉小火燜著就行。米香味兒混著肉香,在後院裡飄散開來。
李衛東跟林玉柔說:「這米飯看著簡單,做起來真得有點手藝。」
「火候不到就夾生,水放多了又成了粥。」
好在林玉柔做飯確實拿手,火候剛剛好。
小曦、小當和槐花三個人湊在一塊,低頭翻小人書。
三個小腦袋擠成一團,偶爾發出一陣傻笑。
她們其實根本看不懂書里寫的啥,但就是覺得好玩。
李衛東剛想過去逗逗小曦,抬眼就看見劉光天拎著只大公雞往這邊走。
劉光天連家都沒回,直接拐到了李衛東這兒。
「東哥,這公雞是我孝敬您的。」
劉光天臉上全是笑,「我今天編了個竹簍,又做了三個安全座椅,拿到鴿子市一轉手全賣光了。」
「安全座椅最好賣,回頭我再多弄幾個!」
李衛東點了下頭:「行,先不教你別的,把這兩樣練熟了再說。」
他看了一眼那隻公雞,又說:「這雞你拎回去。」
他心裡清楚,劉光天這人腦子不夠用,但用起來順手,當槍使正好。
「東哥,您就別跟我客氣了,這是我的心意。」
劉光天把綁了腿的公雞往地上一扔,扭頭就跑回了家。
李衛東自言自語:「得先弄個雞籠,明天再殺了吃肉。」
話音剛落,劉海中家那邊就傳來一聲嚎叫,跟殺豬似的。
不用猜都知道,劉海中又把他的七匹狼腰帶抽出來了。
父見子未亡,腰帶抽得響。
劉海中對自己二兒子和三兒子,那真是愛得深沉。
到了晚上七點,李衛東剛吃完飯,中院就傳來一陣破鑼似的喊聲。
「天天開會,真是沒完沒了。」
李衛東搖了搖頭。
林玉柔輕聲說:「東哥,你不想去的話,我就替你去吧。」
「不用,你在家待著。」
李衛東擺擺手,「那些人一個比一個精,你去了非讓他們算計了不可。」
小曦從涼蓆上跳起來,喊:「哥哥哥哥,我也要跟你去!」
她和小當、槐花剛才還在看小人書。
李衛東說:「你們三個在家玩,電扇吹著多涼快。」
「中院這會兒熱得跟蒸籠似的。」
他順手拿了把芭蕉扇,拎起凳子出了門。
一出門就撞見許大茂,也拎著凳子和扇子往外走。
許大茂笑著湊過來:「衛東,我跟你說個事。」
「給我那車上也裝個發動機,成不?」
「這樣我下鄉放電影的時候,能省不少力氣。」
李衛東挑起眉頭,直接開口:「行,你拿五十塊出來。汽油你上哪搞?鴿子市都沒這東西賣,得憑票!」
許大茂滿不在乎:「那玩意兒用不了多少油。我找我老丈人要,他手裡有票,不然那轎車怎麼開得動?」
「成,明天你來醫務室找我。」
李衛東點點頭,「另外你得弄個火花塞,電瓶也得磨一磨。」
倆人一塊走進中院,院子裡早就擠滿了人。他們在最後排找了位置坐下。
許大茂掃了一眼,壓低聲音:「嘿,這棒梗跟沒事人似的,玩得還挺歡。」
棒梗正跟幾個小孩兒瘋跑著玩捉迷藏。
許大茂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你是不知道,中午那桌酒席辦得可真寒磣。賈張氏那老太婆,精打細算到骨子裡了。」
「一桌子全是素菜,就一盤豆腐算個硬菜。攏共兩桌,每桌一瓶散白酒。玉米面窩頭一人一個。大伙兒吃完了還得回家再墊補一頓。」
李衛東冷笑了一聲:「這種缺德事,放在賈家不是基操?往後院子裡頭,熱鬧可少不了。」
這時候,易中海拿大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磕。
「靜一靜,開會了!」
易中海扯著嗓子喊。
李衛東就是來看熱鬧的,不然根本懶得來。
易中海坐在正中間,劉海中和閆埠貴坐在他兩邊。這回後頭沒擺那把藤椅,看樣子聾老太太不打算露面。
等大家安靜下來,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今兒個說兩件事。頭一件,得表揚大家。賈家的事,大伙兒都出了力、流了汗,把東旭的後事辦得挺周到。」
許大茂不屑地一咧嘴,悄聲跟李衛東嘀咕:「下一步就該提捐款的事了。」
李衛東笑了笑,手裡搖著那把破舊的芭蕉扇。扇子邊上林玉柔用布條縫了一圈。
布條縫著的地方,別了六七根細細的刺,跟繡花針似的,也就一厘米長,是仙人掌的刺。
「操,等會兒誰找茬,就讓他好瞧。」
李衛東心裡暗想,「小李飛刀太扎眼,來個小李飛針應該沒啥問題。」
院子裡牆角有幾棵仙人掌,種在破盆里,隨便扔在路邊,有的已經開了花。
要是用竹刺,容易讓人聯想到他身上。用仙人掌刺,誰也不會懷疑是他李衛東乾的。
「嗯,還有一件事。這次柱子也挺辛苦,跑前跑後的。」
易中海接著說,「咱們院就得有這種精神,才能跟一家人似的……」
底下明白人都在偷笑,不明白的還傻乎乎跟著點頭。
傻柱咧嘴憨笑,那模樣看起來老實巴交的。
四合院裡,氣氛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傻柱心裡頭啐了一口,暗暗念叨:要不是看秦姐的面子,誰稀罕搭理你們?易中海你當我是傻子耍?最後誰吃虧,咱走著瞧。
賈張氏扯著嗓子嚷開了:「老易,別磨嘰了!傻柱幫我們賈家那是天經地義的!」
「趕緊說正事!」
易中海狠狠剜了賈張氏一眼,好好的一盤棋,差點讓這老娘們給攪和了。腦子是被狗吃了嗎?
他心裡也窩著火:呸,要不是為了棒梗那小子,你們賈家死活關我屁事?
秦淮茹坐在最前頭,把易中海臉上的怒氣看得一清二楚。她趕緊拽住正要起身的賈張氏,壓低聲音勸:
「媽,別鬧!這是全院大會,先聽一大爺怎麼說!」
易中海見賈張氏那對豬泡眼瞪得溜圓,心知要是再不提捐款這茬,這婆娘非得炸了鍋不可。到時候場面可就收不住了。
「還有件事,賈家現在沒了頂樑柱,日子緊巴巴的。大伙兒搭把手,多少捐幾個錢。」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各家都不寬裕,可少吃一口的事,擠一擠也就出來了!」
「特別是那些頓頓見葷腥的,也得想想左鄰右舍。多拿點出來……」
李衛東本來沒打算開口,可這話里話外全衝著他來的,就差指名道姓了。他再憋著,那還是人嗎?
「易中海,你放什麼狗屁!」
李衛東騰地站起來,冷笑一聲,「你明知道大伙兒日子難,憑什麼讓人家少吃一口?」
「我吃肉怎麼了?那是老子憑本事掙來的!錢是我的,想怎麼花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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