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李衛東騎到廠門口，跟守門的保衛交代了一聲，才騎車進了廠，直奔衛生室。

  他牽著小曦進了自己那間辦公室。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他來的時候早了點，那兩個赤腳醫生和三個護士還沒到呢。

  沒一會兒，何雨水和林玉柔也到了。這時候離八點還差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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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小柔，你們帶小曦就在這兒待著，別到處亂跑。」

  李衛東叮囑了一句，「我去找廠長談點事。」

  「嗯，東哥你去忙吧。」

  林玉柔嬌聲應道，目光掃到辦公桌上放著幾個拳頭大的西紅柿，還有幾根嫩黃瓜。

  小曦已經抓著一個西紅柿啃上了，臉上糊滿了汁水。

  李衛東出了門，碰上趕來上班的赤腳醫生和護士，隨口寒暄了幾句，便拿著一捲圖紙去找廠長。

  剛到廠辦樓前，就瞧見楊廠長、李廠長還有張書記三個人，正站在樓前一棵老槐樹底下說著什麼。

  「李科長來了啊，剛還念叨你呢。」

  楊廠長的目光落在李衛東手裡的圖紙上，「走，屋裡說話。」

  進了楊廠長的辦公室坐下，李衛東把圖紙攤在茶几上，說道：「這是吊扇的圖紙，還有汽油發動機的圖紙跟工藝要求。」

  「哈哈哈，李科長，你可真是咱廠的大功臣啊！」

  楊廠長滿臉興奮，「上級已經批了，咱們廠正式生產電風扇，還要專門成立一個分廠。」

  「給你的獎勵也下來了，除了各種票證，另外還有兩百塊現金。」

  李衛東對這些玩意兒沒啥興趣，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謝了領導，那我先撤了。」

  他把兩個大信封夾在胳膊底下，轉身就要往外走。

  「急啥呀，廠里也有獎勵。一樣是兩百塊，外加些票證。」

  楊廠長又甩過來兩個厚信封。

  李衛東二話沒說，全塞進肩膀上的帆布包里。

  「還有個事，李科長你得多打兩台汽油機。回頭得拿去給上面的人露一手。」

  楊廠長補了句：「最好能整到自行車上。」

  「小事一樁。」

  李衛東想都沒想就點了頭：「材料到位就行，裝自行車也不費勁。」

  「我回辦公室看一眼，待會就去車間。」

  楊廠長站起來：「成，那我去車間等你，你要的東西我讓人備齊。」

  「我妹她們在辦公室，我得去說一聲。」

  李衛東解釋：「院裡賈家辦白事，亂得很。」

  張書記和楊廠長對視一眼，昨晚那點破事他倆心知肚明。廠里工會一大早就派人過去了。

  李衛東折回辦公室，把四個信封塞給林玉柔。

  「東哥，這是？」

  林玉柔愣住了。

  何雨水正拉著小曦翻小人書。

  「上頭領導和廠里給的，錢大概四百塊。票證不少，我也沒細看。」

  李衛東說：「你歸整一下收好。我得去車間忙活，中午回來跟你們一塊兒吃飯。」

  他把帆布包撂下，剛才那倆罐頭塞進辦公桌抽屜里了。

  林玉柔攥著四個沉甸甸的信封，臉蛋一下就紅了。在她看來，李衛東把錢交給她，那意思可就大了去了。家裡頭只有當家的女人才有這個待遇。

  「東哥你放心去忙，小曦我來看。」

  她紅著臉說。

  「哥哥我也要去玩！」

  小曦跑過來抱住李衛東的腿。

  「哥哥是去幹活掙錢。」

  李衛東揉了揉她腦袋：「不掙錢，哪來的好吃的？」

  「那哥哥你快去吧！」

  小曦立馬撒了手：「小曦最乖了。」

  李衛東笑著出了辦公室。

  「這麼多錢啊。」

  何雨水看著林玉柔拆開信封，票證攤了一桌子。

  「錢是四百塊。還有兩張自行車票，兩張手錶票，一張縫紉機票。」

  林玉柔興奮地數著。

  「我這邊還有一張收音機票。」

  何雨水也拿起來清點。

  最後是一百斤糧票、十斤肉票、二十斤豆腐票。煤球票一千個，油票十斤。

  李衛東心裡清楚，這些票據可不是廢紙，值錢得很。

  他在醫務室換好工裝，轉身進了第一車間。剛到工位上，小張和大李已經按李廠長交代的，把東西都擺整齊了。

  車間的空地上，二十多台落地扇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昨天剛做出來的。

  「李科長，這電扇有你一台，回頭我讓人送到你辦公室。」

  李懷德笑著說，接著指了指那些材料，「這些東西……」

  「行，挺好。」

  李衛東點點頭，「這就是你要的。」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藥瓶，裡面裝著花生米大小的紅色藥丸。

  李懷德愣了一下，才想起之前李衛東說過要給他配藥的事。

  「多謝多謝，我這胃寒是 ** 病了。」

  李懷德感慨著說。

  李衛東差點沒憋住笑，心裡暗嘆李懷德真是個鬼才——腎虛都能被他包裝成胃病。

  「一天吃一顆，標本兼治。吃完這九顆，保你沒事。」

  李衛東說。

  他一邊說話，手上也沒閒著，材料很快全處理好了。緊接著開始組裝，動作利索得不行，兩個助手看得眼睛都直了。

  前後也就一個半小時，兩台50CC的汽油機就被李衛東給搓出來了。剩下的安裝到自行車上的活兒，直接丟給小張和大李練手。

  剛才李衛東搓汽油機的時候，那倆人早就把自行車準備妥了，這會兒直接裝上去就行。

  「差不多了，到飯點了。下午我再來看看你們裝得咋樣。」

  李衛東說，「都去吃飯吧。」

  李懷德有點不好意思：「李科長，今天中午沒法給你接風了。傻柱回老家辦喪事去了……」

  「別別別。」

  李衛東擺擺手，「不用搞這些。想喝酒，明後天晚上去我家，我親自下廚！」

  「傻柱那手藝，跟我比，還差著遠呢。」

  李懷德現在已經不信李衛東的話了？不，他信了。就是覺著稀奇，李衛東居然連做飯都行，還能比傻柱厲害。

  「嘖，李科長這本事可真不少。」

  李懷德一臉佩服。

  「我自己嘴饞，之前在羊城那邊，食材好搞，就練出來了。」

  李衛東隨口解釋了兩句，「後來還在軋鋼廠幹過勤工儉學，鉗工、鍛工車間都待過。」

  李懷德一愣：「那鍛工你也會？」

  「會啊，就是不知道算幾級。回頭有空去打把長刀，星期天出去打獵用得上。」

  李衛東說。

  「你這是真天才！」

  李懷德那張胖臉上全是佩服。

  這時廠里的大喇叭響起了激昂的音樂——午飯時間到了。車間裡的工人關了機器，端著飯盒往食堂涌。

  「我回辦公室，帶了點吃的。」

  李衛東擺擺手，轉身走了。

  回到辦公室，何雨水已經把午飯擺好了，幾張單餅配鹹菜，外加四杯白開水。

  「哥，我想吃肉，你帶肉了沒有？」

  小曦一見李衛東進門，立馬扯住他的衣角，小臉滿是委屈。

  看她那副可憐樣兒，肯定是為吃肉的事被林玉柔訓了。

  「小曦，哪能天天饞肉？」

  林玉柔嘆著氣，「能吃上白面就燒高香了，別忘了前些日子咱們還在啃野菜呢。」

  「可是……可是哥哥明明有肉啊。」

  小曦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帶了罐頭，你看！」

  李衛東掏出兩盒魚罐頭，「沙丁魚的，骨頭都是酥的，拿餅一卷特香！」

  「太好了哥哥！」

  小曦立刻喊得清脆響亮，奶聲奶氣里全是開心。

  「一張嘴就沒停過，你非把自己吃成個小胖子不可。」

  林玉柔無奈地搖頭。

  「小曦不胖，小曦才不會變成小豬呢！」

  小曦一臉認真，底氣十足。

  「東哥，剛才那堆票據可真不少。」

  林玉柔把卷好的餅遞過去，語氣里壓不住的興奮，「三轉一響全都湊齊了！」

  「自行車票和手錶票都拿了兩張。」

  李衛東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波瀾，「晚上早點兒回去，先把自行車弄回來。你一輛，雨水一輛。」

  「以後雨水放學回來，晚上走夜路也不怕了。」

  林玉柔眼睛瞪得滾圓，「這得花多少錢啊？我在家又用不上自行車！」

  「你以後帶小曦出去轉轉，沒個車子多不方便。」

  李衛東擺擺手，「聽我的准沒錯。」

  何雨水只是埋頭往嘴裡塞餅，嚼得機械，眼眶裡的淚光一閃一閃的。她已經好久沒被人這麼惦記過了。

  她那個傻哥，眼裡就只剩下秦淮茹了，把別人家的老婆孩子養得白白胖胖，反倒差點兒把自己這個親妹妹餓死。

  還好，東哥回來了。

  「哥哥，我要發卡！」

  小曦舉起小手，喊得響亮。

  「行行行，待會給你們買。」

  李衛東笑著應道。

  下午一點，李衛東又回到車間。大李小張已經把車子裝好了。楊廠長和張書記也一塊兒過來了。

  「不錯，真不錯。」

  張書記和楊廠長各自騎了一圈，跳下來連連點頭，「李科長，圖紙和車子一起往上遞。電風扇分廠得籌備一陣子，不過汽油機這邊得抓緊出活。」

  「我看，派出所那批車，也該動動大手術了。」

  車間門口，幾個人正聊得熱火朝天，李懷德愣了一拍才接話：「可不是嘛，眼下警員大多靠兩條腿跑，有急事才能騎上自行車。摩托車那玩意兒稀罕得很！給自行車安個發動機，不就是迷你摩託了？」

  正說著，車間裡突然炸開了鍋，吵吵嚷嚷的聲音直往外涌。

  周主任跌跌撞撞衝出來，臉都白了：「李科長，出事了！有人傷了脖子，跟昨天賈東旭那情況一模一樣……」

  「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