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回到臥室,看著青磚地和那個大木桶,李衛東嘆了口氣:「得琢磨著搞套房子了,起碼弄個衛生間出來。」

  小曦抱著紙盒子,蹦蹦跳跳跑到葦席邊坐下,眼睛彎得跟月牙似的。手裡的盒子冰涼冰涼的,她立馬就猜到裡面裝著好東西。

  「哇,這味兒可真香,是蘋果的味道!」

  林玉柔揭開蓋子,瞧見裡面那白乎乎的東西,愣了一愣。

  

  「嗯嗯,我要吃!」

  小曦伸手就要去抓。

  「去拿勺子。」

  林玉柔瞪了她一眼,「不能多吃,這東西太涼了,吃多了鬧肚子。」

  何雨水早就把三個藍邊碗和勺子拿過來了。

  三個人分了冰淇淋,小曦那份最少。可她一點都不嫌棄,舀了一勺塞進嘴裡,幸福地直哼哼。

  「太好吃了!」

  何雨水也嘗了一口,那又甜又滑的冰涼感,讓人渾身舒坦。

  「得給東哥留點……」

  林玉柔說。

  「不用留,我不愛吃甜的。」

  李衛東的聲音從臥室里傳出來,跟著就是嘩啦啦的水聲。

  他洗完澡,套上衣服,把大水桶端出去倒了。回到葦席邊坐下時,小曦還在那兒一勺一勺慢慢挖著冰淇淋吃。

  「哥哥你吃!」

  小曦舉起勺子,人已經靠進了李衛東懷裡。

  就在這時,前面忽然傳來殺豬般的嚎叫。

  「又是賈張氏,賈家一天到晚就沒個消停時候。」

  何雨水氣呼呼地說,「我那傻哥還上趕著……」

  「不對,這哭聲不對勁。」

  李衛東噌地站了起來。

  只聽見賈張氏嚎得跟殺豬似的:「我的兒啊,我的兒啊,你怎麼就丟下我走了啊!」

  「賈東旭出事了?」

  李衛東一愣。

  他走到門口,就看見後院的、後罩房的人全往中院跑。

  「你們三個在家待著,別出來,我去瞅瞅。」

  李衛東說。

  「嗯嗯,東哥放心。」

  林玉柔一把拉住想跟著跑的小曦。

  李衛東趕到中院時,月亮高高掛著,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賈家門口放著一副簡陋的擔架,上面蓋著白布。白布上好幾塊已經染紅了,還有血珠子往下滴。


  賈張氏在地上滾來滾去,嚎得撕心裂肺。這回是真出事了,她那痛苦樣兒裝不出來。

  棒梗呆呆站在旁邊,盯著擔架不說話。秦淮茹已經昏過去了,被傻柱摟在懷裡,傻柱眼睛裡藏著藏不住的興奮。

  小當拉著槐花縮在角落裡,除了李衛東,壓根沒人注意到這倆孩子。

  易中海也蹲在地上哭,嘴裡念叨著:「東旭啊,東旭啊,我跟你說過多少回,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你倒好,讓我怎麼交代啊!」

  「我還指望著你呢,現在倒好,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李衛東這人眼尖,易中海那點藏不住的高興勁兒,他看得一清二楚。

  閆埠貴和劉海中退到邊上站著,倆人臉上的表情就跟吃了苦瓜似的,全是苦笑。

  還有幾個穿工裝的人,抬著擔架沒說話。不用說,賈東旭的 ** 是他們送回來的。

  李衛東一眼就看到了車間主任,還是那個姓周的。

  「周主任,這怎麼回事?」

  李衛東皺著眉問。

  「李科長啊,唉,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周主任滿臉晦氣,聲音壓得很低:

  「賈東旭白天的活兒沒幹完,跟好幾個人一塊兒留下來加班。就他那台工具機出了事,脖子直接被撞穿了,人連車間門都沒出就沒了。」

  李衛東搖了搖頭,小聲提醒:「趕緊交代兩句就走,不然等會兒想走都走不了。」

  他說話的時候,朝地上還在打滾嚎叫的賈張氏瞥了一眼。周主任哪還能不明白,感激地沖李衛東點了點頭,轉頭對易中海說:

  「老易,這兒就交給你了。我還得回廠里,一堆爛攤子等著收拾,廠長他們都在廠里等著開會。」

  周主任說完,朝那四個穿工裝的工人使了個眼色,五個人就像被狗攆似的,拔腿就往廠里跑。

  周主任前腳一走,易中海也不哭了,從地上站起來,對著還在滿地打滾的賈張氏說:「老嫂子,別嚎了,趕緊把靈堂布置起來吧。」

  「東旭不能就這麼放著啊,這天熱得要命。」

  賈張氏一聽,蹭地一下坐起來,看到易中海湊到跟前,抬手就是一耳光扇過去:「易中海,你怎麼不去死!你怎麼不去死!我兒子沒了啊,你這個當師傅的到底怎麼教的?」

  這巴掌抽得狠,易中海眼前直冒金星。旁邊的玉梅趕緊扶住他,轉頭衝著賈張氏就惡狠狠地罵:「老嫂子,這是工傷事故,誰能提前算到?」

  「廠里哪一年沒出過工傷?這次事情嚴重,人沒了,偏偏你兒子倒霉碰上了,跟我們家老易有什麼關係?」


  「東旭是去加班不假,可老易又沒去!」

  這時候,秦淮茹醒了,趴在擔架邊上哭得撕心裂肺。傻柱站在一邊,急得直搓手,心疼得不行。

  易中海擦了把眼淚,說:「老嫂子,你心疼,我也心疼。我也指望著東旭養老啊。」

  「可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得趕緊讓東旭入土為安。不然最遲到明天下午, ** 就該有味了。」

  「趕緊找人打副棺材,把靈堂搭起來。」

  賈張氏愣了幾秒,也知道易中海說的不是假話。

  「那……那你是他師傅,這事就交給你辦。」

  賈張氏眼珠子一轉,心裡已經打好了算盤。

  易中海也不含糊:「買棺材的事我來張羅。一口棺材起碼二十塊,再加上其他零碎花銷,老嫂子你拿四十塊錢出來吧。」

  賈張氏一聽這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下子就蹦了起來。一說讓她掏錢,簡直比挖她家祖墳還讓她難受。

  賈張氏扯著嗓子嚎:「沒錢!我一個老太太哪來的錢?秦淮茹你個掃把星,你掏錢!」

  秦淮茹哭著回:「我哪有錢啊?東旭每個月給的那點,月底都撐不到。」

  「他每月不是給你三塊養老錢?趕緊拿出來——」

  話沒落地,賈張氏就撲過來,抬手甩了秦淮茹一巴掌:「你個喪門星!那是我的棺材本,誰也別想動!」

  她又扭頭沖易中海喊:「你是東旭的師傅,這錢不該你出?」

  賈東旭一死,賈張氏徹底不要臉了。以前還給他留點面子,現在什麼都不管了。

  易中海臉黑得像鍋底,但一點轍沒有。讓他掏錢?他可不願意。一抬眼,正看見李衛東。

  他心頭一轉:小兔崽子,我把你拖下水。不管你給不給錢,都得倒霉。

  替賈家出錢,這錢就別想拿回來。開了這個口子,賈家以後只會吸得更狠。

  要是不出錢,那就壞你名聲——鄰居家死了人,借倆錢你都不肯,你還是人?

  易中海心裡盤算完,嘴上開了腔:「衛東啊,這院子裡就你是幹部,錢就先借你的——」

  「易中海,你放什麼屁!」

  李衛東直接懟回去,「這是大院,不是廠里。」

  「要說借錢,也該你出。我一個月三百塊不假,可工資還沒到手。」

  易中海一愣:「那你不是還有撫恤金——」

  「你說的是人話嗎?」


  李衛東冷笑,「要不要我把街道叫來評評理?讓他們看看,你讓我拿我爸的烈士撫恤金借給別人辦喪事,這算什麼事?」

  「尤其你是賈東旭的師傅,一個月九十九的工資,拿了快十年了吧?現在連四十塊都不肯借給徒弟辦後事。呵,真行。」

  易中海頭皮發麻,趕緊擺手:「等等,我剛才傷心過頭,糊塗了。對,這錢我出。」

  話說出口,他心裡在滴血。

  四十塊,就這麼打水漂了。錢再多也不是這麼糟蹋的。

  「錢我出了,大家搭把手,把東旭入殮吧。」

  易中海又盯上李衛東,「衛東啊,你給東旭擦擦身子,你是醫生——」

  「易中海,你還在放屁!」

  李衛東冷笑,「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吩咐我?」

  「給他擦身子,那是他家人的事。對了,你是他師傅,你也行。」

  「讓我去?你腦子裡裝的是屎?」

  死者入殮前需要淨身,這事兒一般都是家屬自己動手,或者找專門幹這行的土工來辦。

  易中海被李衛東懟得腦門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氣才壓住火氣。

  這老狐狸馬上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太著急給李衛東下套,露出了破綻,讓人逮著往死里打。這會兒可不能再犯傻了。

  「我剛才想得不周全,東旭出了事,我這心裡頭難受啊。」

  易中海捶著胸口說,「衛東,你明早幫著抬個棺,總沒問題吧?」

  「問題大了去了!」

  李衛東冷笑,「你到現在都沒搞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真當自己是院裡的土皇帝?一句話就想把我安排了?」

  易中海腦仁兒疼得厲害,趕緊否認:「衛東你這話說的!什麼土皇帝不土皇帝的,我這不是在跟你商量嘛。」

  「一個大院裡住著,就算以前有過不愉快,遇上這種白事,該伸手幫一把還是得幫一把。」

  易中海一邊拿道德 ** 李衛東,一邊在心裡盤算:明天非得整死這兔崽子不可!

  只要李衛東答應抬棺,他就有機會聯合傻柱、閆解成和劉光齊,在抬棺的時候把李衛東壓死。

  「幫忙?憑什麼?」

  李衛東哼了一聲,「我跟賈家就是鄰居,還是關係特別差的那種鄰居。 ** 嘛要幫?」

  「衛東,你要這麼做,名聲可就壞了。以後哪個姑娘敢嫁給你?」

  易中海說得義正言辭。

  「嘖,我的名聲是別人想壞就能壞的?想壞我的名聲,得先掂量掂量後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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