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林黛玉：那可真是一件大喜事
第269章 林黛玉：那可真是一件大喜事
新科進士遊街，滿京城鑼鼓喧天，十分熱鬧。
待那陣喧囂過去，沈書言家的便又進了榮國府，看望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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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見了她，面上便露出真切的歡喜來，連忙讓雪雁上茶，又招呼她坐下。
說了幾句閒話，林黛玉便尋了個由頭，將屋子裡伺候的丫鬟都打發了出去。
「沈媽媽可是有什麼事？」林黛玉問道。
沈書言家的從衣袖裡拿出一封信來，遞給林黛玉，小聲說道：「姑娘，這是老爺從揚州那邊寄來的信。」
林黛玉聞言，心中猛地一跳，連忙接過，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展開信紙看了起來。
信上字跡蒼勁，正是林如海親筆。
林黛玉一目十行地看完，原本因見信而生的那點期盼神色，漸漸化作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林如海在信上說，他已經有調回京城的想法，之後會有意謀求。要林黛玉在榮國府中安心住著，切不可委屈自己。若有什麼短缺，只管托沈家的人帶話。
沈書言家的一直留心瞧著她的神色，見她面色有變，不敢出聲，只靜靜候著。
林黛玉看完，拿著信的手微微發顫，眼眶一下子便紅了。
她咬著嘴唇，竭力忍著，不讓淚落下來。
榮國府雖好，可到底不是自己家。
外祖母雖然疼愛自己，可永遠會在賈寶玉之下。
其他人就更不會說了，面上客客氣氣，骨子裡誰又真正將她當自家人看待？
林黛玉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深吸一口氣，將信仔細折好，這才抬頭朝沈書言家的露出一個笑來：「媽媽稍等，我這就去給父親寫一封回信。」
沈書言家的忙道：「姑娘不急，我在這兒候著便是。」
林黛玉哪裡等得，早已起身走到書案前，親自鋪了一張信紙，提筆蘸墨，思索片刻，開始落筆。
寫完，林黛玉將信紙折了三折，裝入信封，又在封口處仔細用蠟封好。
她轉過身來，將信遞給沈書言家的，神色已恢復了平常的從容，隻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紅意。
「媽媽將此信帶回，交與父親身邊的人便好。另替我轉告父親一句話—女兒在這裡很好，讓他不必掛心，只管辦好差事。」
沈書言家的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荷包來，放在桌子上：「姑娘，這是老爺另外囑咐的，說是給姑娘零花。」
林黛玉心中一酸，卻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另外還有一件事。」沈書言家的看向林黛玉，笑著說道：「姑娘可還記得，我們上京搭乘船隻的那家人。」
林黛玉聞言一怔，旋即不解地問道：「自然記得，怎麼了？」
沈書言家的笑著說道：「今日殿試放榜，袁家的嫡長孫袁琅袁大公子，就在今科這一榜上，而且高中探花。
姑娘，袁家兩位老爺和老爺是同科，之前我們又承了袁家的情，如今袁大公子中了探花，於情於理我們也該有所表示。」
「探花————」林黛玉輕聲重複了一句，嘴角微微彎了彎，「那可真是一件大喜事。當日船上，簡嬸嬸待我極好，這份情自然該還。」
她低頭想了想，又問道：「只是不知該如何表示才算妥當？畢竟是探花，又是世交輕了顯得敷衍，重了又怕引人多想。」
沈書言家的笑道：「姑娘心細。我按照之前府上舊例，擬了一份禮單，想讓姑娘拿個主意。」說著就地上了一張禮單。
林家當年這些人情世故做得極多，自然有舊例可循。
但畢竟京城只有林黛玉一個主子，而且還不住在林家，有些賀禮須得現買，必須要林黛玉點頭才行。
林黛玉接過禮單，細細看了一遍。
沈書言家的擬得極為周全，上等湖筆兩盒、徽墨兩錠、端硯一方，另配了四色果品、
四匹上好的織金緞。
既不過分奢靡，不失世交禮數，又不至於太過扎眼。
林黛玉滿意地點了點頭：「就照這個單子辦吧。四色果品用榮國府後頭那家果子鋪的便好，他們家的東西乾淨好吃。」
沈書言家的一一記下，應道：「是。」
「對了。」林黛玉忽然好奇地問道：「袁大公子是袁哥哥的兄長嗎？」
「是堂兄，袁大公子是大房。」沈書言家的笑著說道，「我聽說袁家的六位公子，都是讀書的苗子，都在書院讀書。
聽說袁家的家規極嚴，幾位公子每日天不亮便起來讀書，從不許沾惹外頭那些紈習氣。只是今科只有袁大公子下場應試。」
林黛玉輕聲念叨了一句，不禁有些感慨，道：「袁家當真是書香之家。」
對比榮國府，簡直是雲泥之別的差距。
沈書言家的笑道：「可不是嘛，聽說二甲十四名，也是袁家的外孫。」
林黛玉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絲笑意來：「果真是書香之家。媽媽今日就把賀禮送過去吧。」
沈書言家的點頭應是，起身告辭。
沈書言家的前腳剛走，後腳喜鵲便端著一碟糕點進來了。
她見林黛玉獨坐在窗前，手中還攥著手帕，神情怔怔的，不由得放輕了腳步，將碟子擱在桌上，輕聲道：「姑娘，媽媽走了？」
林黛玉回過神來，嗯了一聲，將帕子收入袖中，拿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小口，卻沒什麼胃口，又擱下了。
喜鵲瞧出她不對勁，坐到她身旁，低聲問：「姑娘，你這是怎麼呢？」
林黛玉搖了搖頭，半晌才輕聲說道：「袁家有六位公子，若————若是————」
若是什麼？
喜鵲見她話說一半便停了，也不追問，只安安靜靜地陪著坐。
半晌，林黛玉才輕輕嘆了口氣，將那半塊糕點推到一旁，低聲說道：「沒什麼，不過是隨便想想罷了。」
喜鵲知道她不願說，也不敢多問，只乖巧地替她續了一杯熱茶。
林黛玉捧著茶盞，目光落在窗外那幾竿翠竹上，心裡卻翻湧得厲害。
若是能分給她一個，多好呀！
她要是能有一位哥哥，該多好呀！
母親不會早逝，她也不用來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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