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番外 溫敘白小學篇
溫敘白七歲那年,爸媽常年在外忙工作,把他扔給奶奶帶。
他不太跟同學提起家裡的事。
別人總愛問他爸爸怎麼不來接,他說他出差了。
媽媽呢?
她也出差。
時間久了,大家也就不問了,只是偶爾有人在背後嘀咕幾句什麼,他不聽,也不在意。
但有一個人不一樣。
那人比較賤,長得虎頭虎腦。
比他高半個頭,是坐最後一排的一個男生,姓劉,家裡在雲城做點小生意,平時愛在班裡顯擺。
溫敘白和他沒什麼交集,兩個人甚至沒怎麼說過話。
直到那天體育課自由活動,溫敘白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低頭繫鞋帶,那個姓劉的男生從旁邊經過,跟旁邊的人說。
「你們知不知道溫敘白爸媽根本不是出差,他們就是不要他了。他奶奶可憐他才撿回去養的。」
那個姓劉的男生看他沒有反應,又補了一句:「他奶奶那麼老,很快就死了。到時候他就要被送去福利院了。」
話音剛落,溫敘白站了起來,走過去,一拳打在他鼻樑上。
那一下很準,姓劉的男生往後踉蹌了兩步,捂住鼻子,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他低頭看到手上的血,被嚇得立即哭了起來。
旁邊的同學圍過來,有人跑去叫老師。
溫敘白站在原地看著他哭,表情冷冷的。他要再敢多說一句,他還打。
老師過來的時候,看到姓劉的男生還在哭,鼻子已經腫了,血滴在校服上,暗紅色的幾團印子。
溫敘白站在旁邊,雙手垂在身側,一句話也不說。
老師問怎麼回事,也沒有人敢接話。
老師趕緊帶著姓劉的男生去了醫務室,又給溫敘白的家長打了電話。
那天下午奶奶來了。
她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院子裡曬藥材,聽到老師說了情況之後,把藥材收了,換了一件乾淨的外套,坐車去了學校。
她到辦公室的時候,那個姓劉的男生已經不哭了,鼻子上貼了一塊紗布,坐在椅子上歪著頭。
奶奶走進去,先看了溫敘白一眼,他站在角落,嘴唇抿著,一言不發,見到她來也不喊人。
老師把情況說了一遍,說她問了好幾遍溫敘白都不肯說原因。
奶奶聽完之後沒有看溫敘白,先轉向那個姓劉的男生,問:「你家長來了嗎?」
那個男生小聲說「我媽媽在路上」,奶奶點了點頭,說「等他們來了我們再談」。
很快,姓劉的男生的母親也到了。
她看到兒子鼻子上的紗布,臉色不大好,立刻問「誰打的」,然後目光就鎖在溫敘白身上,想衝過來扇他。
奶奶擋了一下,說:「事情還沒弄清楚,先別急著怪孩子。」
兩個家長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老師又把情況說了一遍。只說溫敘白打了人,但沒說為什麼打。
老師說「溫敘白,你當著家長的面說一下,為什麼動手」,溫敘白低著頭說:「沒有為什麼。」
因為年紀小,新思敏感,在他的意識里,父母確實常年不在身邊,他們說不定是真的不要他了。
而奶奶,總是因為他犯錯罰他,可能也是真的不愛他吧,只是父母不要他了,才養的他。
奶奶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後來還是旁邊一個同學說了實話:「他罵溫敘白是沒人要的小孩,說他媽也不要他了,還說他奶奶快死了,他要被送去福利院。」
辦公室安靜了一會兒,姓劉的男生的母親臉色變了,低下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老師咳了一聲,打圓場說「這件事雙方都有不對的地方,道個歉就算了」,姓劉的男生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溫敘白還是沒有說話,也不肯跟他道歉。
回到家之後,奶奶走進正廳,從椅子旁邊的暗格里拿出那把戒尺,在椅子上坐下來,看了他一眼說:「把手伸出來。」
溫敘白走過去,把手伸出來。戒尺落在他手心裡,連著好幾下。
他忍著沒吭聲。
奶奶打完之後,看著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打你?」
溫敘白低著頭說:「因為打架。」
奶奶說:「不是因為你打架,是因為你受了委屈,你為什麼不說?連保護自己都不會。你打了人又不解釋,錯的就真變成你了。」
溫敘白沉默了一會兒:「……他說的話我不想再重複一遍。髒。」
奶奶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把戒尺放回原處:「以後受了委屈,回家跟奶奶說。要動手打人也可以,但要讓對方明明白白的知道,他為什麼挨打。」
「另外,你爹媽沒有不要你。他們在外地出差,過幾天就回。還有老太婆我身體還算不錯,一時半會死不了。你進不了福利院。」
那天晚上,溫敘白洗完澡坐在書桌前寫作業的時候,發現手心還紅著,握筆的時候有一點疼。
他低頭看了一會兒自己的手心,然後繼續寫。
後來那個姓劉的男生再沒有說過類似的話,溫敘白也沒有再跟人動過手。
但那天放學之後,他獨自坐在操場台階上繫鞋帶的時候,其實想了很久。
如果有人再這麼說,他可能還是會打的吧。不過大之前,像奶奶說的那樣,讓對方明白自己為什麼挨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