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荒島求生」
夜色慢慢籠罩海島,村落各處陸續亮起煤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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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電,也沒有城市隨處可見的煤氣,一切吃食都要依靠最原始的柴火。
田小棠提前淘好了米,晚飯打算煮一鍋粥,搭配白天老婆婆送來的醃鹹菜吃。
生火成了最大的難題。
這裡做飯用的是最原始的土灶,就是幾塊石頭搭成一個圈,中間放柴火,上面架一口鐵鍋。
村醫走之前教過她怎麼點火,但她當時沒太認真聽,總覺得生個火而已,不至於太難。
結果真的操作了才發現,一點都不簡單。
她蹲在灶台前,嘗試了很多次,灶里塞了一堆柴火,結果只有煙沒有火。
她被濃煙嗆的直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溫敘白聽到她的咳嗽聲,趕緊過來看,一進屋發現整個屋裡已經煙霧繚繞。
她的身影在煙霧裡若隱若現,一邊咳嗽一邊還在往灶台里塞柴火。
溫敘白趕緊過去把她拉到一邊,聲音還有點虛,但語氣已經恢復從前那種不容反駁的調子。
「你讓開,我來。」
田小棠被他拉到身後,捂著嘴咳了兩聲,看著他也蹲下來,拿起火柴劃了一根點燃乾草,接著塞進柴火堆里。
然而……同樣是只有煙,沒有火。
溫敘白皺著眉又劃了一根,調整了一下柴火的擺放角度,結果煙更大了,火還是沒有著。
田小棠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在煙霧裡蹲著,被熏得直皺眉,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行不行啊?」
溫敘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快了。」
十分鐘後,柴火堆里終於冒出一點橘紅色的光,可惜……很快又滅了。
屋裡已經濃煙滾滾,兩個人被熏得眼睛都睜不開,田小棠拉著他退到門口,兩個人站在屋外咳了好一陣。
她回頭看了一眼屋裡,濃煙正從門縫和窗戶縫隙里往外冒,遠遠看去,像是茅草屋要著火了似的。
果然,隔壁一個熱心村民跑了過來,手裡拎著一桶水,表情緊張,衝到門口往裡一看,發現沒有火,全是煙。
再轉頭看那兩個站在門口的外來年輕人,臉上全是黑灰,眼睛也被熏得通紅,手裡還拿著半盒火柴。
村民瞬間明白了,咧開嘴大笑起來,手裡的水桶都差點沒拎住。
見過笨的,沒見過這麼笨的,生個火都不會,不知道這兩人怎麼長這麼大的。
田小棠看村民笑成那樣,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聽語調就知道不是啥好話。
她看了眼一臉黑灰的溫敘白,忍不住也笑了出來。
他之前那麼篤定,她真以為他能搞定的。萬萬沒想到啊……
看來她孩子的爹也不是萬能的呀。
溫敘白察覺到她在笑他,轉過頭一看,她也沒好到哪兒去,臉上黑得…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忍住,都笑了起來。
那村民笑夠了,把水桶放在地上,走過去蹲在灶台前,把柴火取出來,重新擺放,三兩下就把火點著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們兩個豎了一下大拇指,然後指了指灶台上那口鍋,又指了指火苗,比劃了幾下。
意思大概是「火好了,你們煮吧」。
臨走前他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笑著搖了搖頭,像是在說「這兩個老外真有意思」。
「我們搞半天都不行,他怎麼一點就燃了?難道這裡的柴火也欺負外來人?」田小棠蹲在灶前問。
溫敘白搖了搖頭,表示也不懂,得研究研究才能回答她這個問題。
粥煮好後,兩人各盛一碗端在門口處吃,學著其他村民那樣坐在門檻上。
粥很燙,鹹菜很咸,溫敘白喝了兩口,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遠處已經開始暗下來的海面,覺得特別滿足。
田小棠咬著筷子看他,笑得眉眼彎彎的。
後來幾天,每到傍晚該做飯的時候,那個熱心村民就會坐在自家門口,時不時往他們的茅草屋方向看。
只要看到那邊有煙冒起來,他就會起身快步往這邊走。
有時候是看到他們點著了火,豎起大拇指夸一頓,然後轉身回去。
有時候是看到又是只有煙沒有火,他就會蹲下來幫他們重新點,點完再走。
到第三天的時候,田小棠終於自己把火點著了。
她興奮地站起來朝溫敘白喊:「我點著了!你看看!」
溫敘白就會坐到她旁邊,蹲下來看穩穩燃燒的火苗,然後摸摸她的頭一頓夸。
「……嗯,好厲害。我媳婦真厲害。」
田小棠被誇的心花怒放,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明天早上給你煮魚粥吧。我交代過隔壁阿婆給我留一條了。」
在這裡生活,除了生火,洗澡也是個不小的難題。
這裡沒有自來水,也沒有熱水器。
淡水要從一公里外的一條小溪那邊挑回來。
村醫在的時候都是他去挑,他每天早晚各一趟,挑回來兩桶水,夠一天的用量。
他外出就診的時候,這個任務自然就落在了田小棠和溫敘白身上。
最開始還好,田小棠隨身帶了不少現金,遇上村里空閒的漁民,出錢請人順路挑兩桶淡水送上門。
村民淳樸,大多願意搭把手。
可海島偏僻,又沒有網絡,很難找到地方兌換現金。
日常他們開銷也要花錢,還要給溫敘白買補品,沒過多久,現金就用光了。
手裡沒有錢,再開口麻煩村民,田小棠心裡過意不去,幾番猶豫,再也不好意思登門求助。
她懷著身孕不適合提重物,溫敘白身體也沒有恢復。
用水緊張,這些溫敘白也都看在眼裡。
於是他趁著田小棠不在家的時候,偷偷拿了她帶來的衣服、護膚品、唇膏頭繩之類的小玩意去跟村民換水。
等田小棠晚上回來,翻來翻去找不到東西的時候,才察覺到不對勁。
她轉頭看向坐在廊下的溫敘白,和一水缸滿滿的淡水,一下子猜到緣由。
「溫敘白,你是不是拿我東西去換水了?」
溫敘白有點心虛。
「衣服兩件夠換就行,護膚品你平時用的我也都給你留著了,別的用不著的,咱們先換些淡水。」
「等回去了老公再給你買啊。」
理由很充分,田小棠哭笑不得,好在他沒拿她的戒指去換水。
但後來她發現,溫敘白越來越不要臉了。等她再也沒有東西可以拿去跟村民換的時候,他居然開始騙小孩了。
一桶水換一個魔術,也不知道他哪裡學的那些蹩腳、又漏洞百出的小魔術,小孩還看得津津有味。
田小棠覺得很可惜,手機沒電,沒能把這一幕記錄下來——
瘦成一捆柴火的溫敘白,坐在草屋門口給小孩變蹩腳魔術,就為了換一桶水。
堂堂小溫總淪落到要騙小孩,一想到這裡田小棠就又心酸又好笑。
還好這一幕她看到了,還好她會畫畫,他們的故事裡這一筆絕對少不了。
溫敘白會的魔術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小孩哥看膩了就不想看了。
最後兩個人不得不自己去解決淡水問題。
田小棠試過自己去,但挑了半桶水才走沒幾步,就腰酸得不行。
她懷著孕,腰本來就吃著力,再壓上扁擔的重量,走幾步就得停下來喘氣。
溫敘白知道之後,堅持自己去。
但他的身體也還在恢復期,挑著兩個空桶走到小溪邊已經夠累了。
兩個人在這件事上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只能折中,兩個人一起去。
一根扁擔,一個桶,一人扶一頭,不會挑兩人就抬。
可即使是這樣,從溪邊到茅草屋那一公里的土路,他們走得還是十分艱難。
路面坑坑窪窪的,桶里的水會隨著腳步晃動,很容易灑出來。
別人來回一趟大約二十分鐘,他們來回一趟要一個多小時。
田小棠蹲在缸邊看著那點水,抬頭看了溫敘白一眼,說:「這下真得省水了。」
他們領證後的第一晚,溫敘白耍賴說要跟她一起洗澡,節約用水。
當時她還笑堂堂溫老闆還要節約用水?現在真笑不出來了,取水太困難了,不節約都不行了。
溫敘白站在旁邊,也低頭看了一眼缸里的水,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兩個人共用一盆水,她先洗,他再用她剩下的水擦一遍身體。
田小棠感慨道:「……以前在國內的時候,從來沒想過水這麼金貴。」
溫敘白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現在知道了?」
海邊,海風黏膩,水不夠用,也沒有沐浴露香皂之類的。
田小棠聞了聞自己頭髮,自己都嫌棄自己,總覺得身上黏糊糊的,洗不乾淨。
溫敘白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滿臉胡茬,頭髮又亂,看上去比這裡的土著民還要潦草。
偏偏溫敘白還總愛問她:「要是我們一開始在這裡認識的,看見我這個樣子,你還會喜歡我不?」
田小棠則會側過頭認真的看他,假裝想了想,語氣拖得長長的:「……會啊,你潦草的樣子也很帥呢。」
雖然比不了從前,但她覺得……真的還行。
溫敘白明顯不信,換著法子誆她。
「那你親我一下。證明你不是在哄我。」
田小棠這時則會盯著他下巴的鬍渣子,抿了抿嘴:「……不要。扎嘴。」
沒誆到吻,溫敘白立馬會流露出委屈至極的樣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田小棠被他看得沒辦法了,只得湊過去,在他嘴角邊飛快地碰了一下。
「行了吧?」
溫敘白則會摸了摸被親到地方,滿意了:「……還湊合吧,就是太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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