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老公只能我叫

  村里人對這兩個外來年輕人的態度,從一開始的客氣打量,慢慢變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田小棠和溫敘白住在那間茅草屋的第五天開始,每天傍晚都會有人搬著小凳子坐門前,遠遠的看他們在沙灘上做什麼。

  對於這個瘦得脫了相的男人,和那個面容姣好、笑起來有梨渦的女孩,起初只是好奇,後來就變成了習慣。

  

  幹完一天的活,洗了手,坐在門口歇口氣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兩個人在沙灘上慢慢走,坐在椰子樹底下說話,或者被一群小孩圍著。

  小孩們是最先圍上來跟他們玩的。

  起因是田小棠有一回閒著沒事,撿了一根樹枝在沙灘上畫畫。

  一個光腳的小男孩路過看到了,蹲下來看見了,抬頭用當地話問了一句什麼。

  田小棠聽不懂,但看他指著那隻兔子的眼神,她就明白了。

  她笑了笑,在兔子旁邊又畫了一隻小的,然後把手裡的樹枝遞給他。

  小男孩猶豫了一下接過去,學著她的樣子在沙地上也畫了起來,但畫得並不是。

  他抬頭看她,表情有些懊惱。

  田小棠蹲下來,握住他拿樹枝的手,帶著他在沙地上慢慢畫,很快一個兔子的形狀就出來了。

  小男孩低頭看了幾秒,忽然咧開嘴笑,露出發一排牙齒,轉頭朝身後喊了一聲什麼。

  很快從村子方向跑過來三四個小孩,大的八九歲,小的可能只有四五歲,全都光著腳,圍在那隻兔子旁邊蹲下來看。

  田小棠被他們圍在中間,一時有點手足無措。

  有個小女孩拿了一根樹枝遞給她,咿咿呀呀邊說邊比劃。

  田小棠聽明白了,在沙地上畫了一朵花。

  女孩看到花朵畫好之後,眼神都亮了。學著她的樣子也在旁邊畫了一朵,雖然歪歪扭扭的,但畫得挺像

  田小棠朝她豎了一下大拇指。

  從那以後,每天傍晚都會有一群孩子跑到沙灘上找她。

  她在前面畫,他們跟在後面學,沙地上每天都被畫滿了各種簡筆畫,兔子、花、魚、恐龍、老虎…

  有時候一個孩子畫出了一個能認出來的形狀,就會興奮地拉著家裡的大人來看,嘰嘰喳喳說一堆她聽不懂的話。

  她聽不懂,但能感知到他們都很開心。

  溫敘白每天這個時候就會搬一把小凳子出來,坐在樹蔭下,看著他們玩。

  她的側臉在傍晚的光線里線條柔和,嘴角微微彎起,美得像一幅畫。


  溫敘白就這麼坐在小凳子上看著,眼睛一刻都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有一次田小棠畫完一隻貓,回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他坐在那裡看著她,她笑著朝他做了個鬼臉,又轉回去繼續畫她的。

  村里人發現,那個瘦得不像話的外來男人,在看那個女人畫畫的時候,眼神特別溫柔專注。

  有一天傍晚,田小棠畫得累了,在那群孩子的包圍圈裡抬起頭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側過頭朝溫敘白的方向喊了一聲。

  「老公,給我遞杯水過來好不好?我口渴了。」

  她喊話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廳里一樣。

  孩子們雖然聽不懂她說什麼,但「老公」兩個字還是懂的,然後就會有膽子大的小孩學舌,也衝著溫敘白喊:「老公……老公……」

  每當這時,田小棠就會把學舌的那個男孩揪出來,捏他臉蛋,明知道對方聽不懂,她依舊很嚴肅的說。

  「你不准叫他老公,他是我老公,我一個人的。只能我叫,你不可以。」

  溫敘白端著水杯走過來,穿過那群蹲在沙地上的小孩,把水杯遞到她手裡,正好聽到她的訓斥聲,心裡別提多爽快。

  田小棠轉身看到他,接過他遞來的水杯喝了兩口,接著又遞迴他手上。

  清水潤過乾澀的喉嚨,疲憊消散大半。她仰頭望著站在身前的溫敘白,沖他笑了笑。

  溫敘白順勢在她身側蹲下,身形依舊單薄,蹲下來的時候動作還有些遲緩。

  海風掀起他寬鬆的衣衫,他目光掃過滿地歪歪扭扭的圖畫,又落回田小棠臉上,低聲打趣道:「小氣鬼。」

  「本來就是。」田小棠下巴微揚,輕輕挽住他的胳膊,毫不避諱周圍一圈好奇張望的孩童,「老公是能讓人亂叫嗎?」

  一旁領頭的小男孩似是看懂兩人在說什麼,拿著樹枝戳了戳溫敘白的褲腿,再次奶聲奶氣喊了一聲:「老公!」

  田小棠佯裝瞪眼,伸手颳了下小男孩的鼻尖。

  「再學我可要罰你啦。」

  溫敘白低低笑出聲,胸腔震動,連日來縈繞周身的沉悶陰鬱徹底消散了。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去田小棠鬢角沾著的細沙。

  「玩這麼久,腰會不會酸?小心累著。」

  她懷著身孕,不能長久蹲坐在沙灘上,作為曾經的醫生,這點常識溫敘白還是知道的。

  田小棠聞言下意識抬手扶了扶後腰,點頭道:「還真是有點僵。」

  「那就不畫了。」溫敘白當即提議,扶著她慢慢站起身,「走了,回去休息。」


  一群小孩看見兩人要走,頓時嘰嘰喳喳圍上來,不想讓她離開。

  田小棠彎下腰,對著這群孩子點頭,伸出手指比了一個明天的手勢。

  「明天傍晚,我再來,好不好?」

  孩童們歡呼起來,蹦蹦跳跳,很快四散跑開,沿著沙灘往別的方向奔去。

  喧鬧散去,沙灘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層層疊疊的海浪反覆拍打海岸。

  田小棠順勢倚在溫敘白肩頭,兩人並肩緩步朝著茅草屋走去。

  夕陽懸在海平面上方,橘紅色霞光鋪滿海面,將兩人的影子拉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最近日子好像越來越有趣了,沒有手機和網絡,日子好像也蠻好的。」

  田小棠輕聲感慨,望著遠處村落升起的裊裊炊煙。

  剛來的時候,村民們眼神里全是陌生與試探,路上遇見只會拘謹點頭。

  如今時常有人主動送來自家採摘的椰子、新鮮海魚,還有適合孕婦吃的熱帶果子。

  溫敘白側過頭看她,目光溫柔。

  「嗯,看出來了,你好像挺喜歡這裡的。」

  他頓了頓,指尖包裹住她的手掌。

  「等我身體再養好一些,我們再計劃回去的事情。但在此刻,我們就活在當下。能這樣陪著你安安靜靜看海,也很難得。」

  田小棠心頭一暖,「好」。

  回到茅草屋門前,溫敘白扶著她在小板凳落座,轉身準備進屋收拾碗筷。

  剛走出兩步,就看見住在隔壁的老婆婆拎著一個竹籃慢慢走來,籃子裡裝著幾個熟透的芒果。

  老婆婆走到近前,笑著對著田小棠比劃一番,將竹籃遞過來。

  田小棠連忙起身道謝。

  老婆婆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臉上露出和善的笑意,嘴裡說著本地話語,語速緩慢。

  可不用翻譯,兩人都讀懂了老人眼底真摯的祝福。

  等老人走遠,田小棠拿起一隻芒果,湊近鼻尖聞了聞。

  「村里人都好好啊。」

  溫敘白坐在她身邊,目光望向無垠大海,低聲開口:

  「這片海島收留了瀕死的我,又讓我等到跨越千里尋來的你。是很好。」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