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態度變化
藏勢樓的大門緩緩打開，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人群，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一道道目光投向門內，片刻後，陳策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看上去和進去時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臉上稍微帶著一點疲憊，畢竟藏勢樓第五層的殘意極重，即便他沒有真正開始聽息，在裡面待了這麼久，精神也有一些消耗。
不過與這些相比，此時眾人顯然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五響，陳策真的走到了第五層，而且還平安出來了，原本站在藏勢樓門口的幾名學員幾乎下意識向兩邊退去，讓出了一條路。
陳策腳步停頓了一下，這種待遇，他進入經武院二十多天，還是第一次遇見。
特別是人群裡面，還有幾名穿著甲舍院服的學員，這些人原本並不在這裡，都是第三響以後聽見消息，陸續趕過來的。
甲舍弟子在經武院中的地位本就不低。
能夠長期留在甲舍，代表的不只是住得好，吃得好，而是已經進入經武院真正的重點培養範圍。
平日裡面，甲舍學員見到丁舍的人，談不上一定會故意為難，可雙方之間確實很少有什麼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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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是經武院挑出來重點培養的人，一個只是剛剛獲得留下資格的普通學員，確實沒什麼好聊的。
可現在，幾名甲舍弟子看見陳策走出來，臉上卻都帶著笑，其中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率先拱手。
「陳兄，恭喜了。」
「藏勢樓五響，一百二十四年都沒有出現過，今日算是讓我們開了眼界。」
陳策停下腳步，同樣拱了拱手。
「運氣好一些。」
少年聽見這話，頓時笑了。
「這要都是運氣，那我們這些只走了兩三層的人，怕是得回去求神拜佛了。」
旁邊幾人也笑了起來。
「陳兄太謙虛了。」
「第五層可不是單靠運氣能上去的，以後若是有機會，可以一起交流修煉。」
「我叫趙承遠，甲三舍，有時間可以來找我。」
「我是周延。」
幾人態度都很溫和，至少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半點甲舍弟子面對丁舍學員時的優越感。
陳策對此倒也不覺得奇怪，人與人的態度，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發生變化，幾個時辰以前，他還是丁舍晚錄學員，而且還是屍旁童出身。
這樣的身份放在經武院裡面，並沒有多少值得人在意的地方。
可現在不一樣，五響已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
這意味著只要他接下來的聽息不出大問題，正常完成引息與合勁，那麼他的前途幾乎不可能差。
甚至都不需要等到以後，今日之後，經武院高層自然會有人注意他。
這些甲舍學員當然也明白，至於他的出身，也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陳策從哪裡來，以前做過什麼，怎麼得到晚錄資格，進入經武院前住在哪裡，這些東西並不難查。
更何況今日圍在這裡的人這麼多，他的事情早就已經傳開了。
可知道歸知道，現在卻沒有人拿這件事說話。
原因也很簡單，屍旁童的身份確實不高，但五響很高，前者只能代表過去，後者卻代表未來。
為了一個已經改變不了的出身，去得罪一個很可能被三司主事甚至更高人物收為弟子的天才，這種事情但凡腦子正常一點，都不會去做。
就在陳策和幾名甲舍學員說話時，人群後方忽然有人走了過來，那是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女。
陳策看了她一眼，他有些印象。
之前自己進入藏勢樓前，這少女便一直站在人群後面，不過雙方並沒有說過話。
少女走到近前，也沒有拐彎抹角。
「我叫顧清禾。」
陳策一愣，然後說道：「你好，我叫陳策。」
顧清禾露出一絲笑意。
「你現在還需要介紹自己嗎？」
陳策看了看周圍，不少人都還在看他。
「好像確實不用啊。」
顧清禾輕輕一笑，旋即說道：「我是顧家的人。」
「顧家？」
陳策想了一下，倒是聽過這個名字。
顧家在黑石城經營藥材與兵器生意，論家業並不比秦家差，而且在城中經營多年，同樣有族人在各署任職。
不過陳策和顧家沒有任何來往，所以也只是聽說過。
「秦琰之前的事情，我剛好聽見了一些。」
顧清禾繼續說道，陳策目光一動。
「說真的，我不太喜歡他那種做法。」
「秦峻想進經武院，那是秦峻自己的事，家裡不願意給資源，他自己想辦法求來薦額，那也是自己的本事。」
「結果秦琰既沒辦法讓經武院趕人，又不願意讓秦峻留下，就去威脅別人家裡。」
她說到這裡搖了搖頭。
「而且格局太小了，對付自家人，還要靠威脅外人，真是活不起了。」
周圍一些人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這話如果換成普通學員來說，多少要考慮一下會不會得罪秦家。
可顧清禾顯然不用在意，顧家本身就不比秦家弱，更何況這裡還是經武院。
陳策倒是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些。
「你來就是告訴我這個？」
「當然不是。」
顧清禾看著他。
「認識一下。」
「你練成承息三架，現在又闖出藏勢樓五響，接下來只要聽息沒出問題，應該很快就不會繼續待在丁舍了。」
「以後大家少不了見面。」
她伸出手。
「說不定還能成為朋友。」
陳策看了一眼她伸過來的手，同樣伸手和她輕輕握了一下。
「好，有機會可以認識一下。」
顧清禾滿意地點點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
她也沒有繼續糾纏，說完便乾脆轉身離開，陳策看著她的背影，倒是覺得這人有些意思。
說話直接，至少不讓人猜，而隨著顧清禾離開，另外幾名甲舍弟子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
他們今日過來，本就是為了看看五響之人究竟是誰，如今人看見了，招呼也打過了，再留下就沒什麼意思。
眾人陸續散去，沒過多久，原本擁擠的藏勢樓前便空了不少。
陳策正準備離開，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停了下來。
「前輩。」
周守藏抬了抬眼。
「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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