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該爭就爭,該搶就搶
「拳架怎麼練,選什麼舊勢,後面該走哪條勁路,甚至將來準備凝什麼本命勁種,都會有人專門替你把關。」
「那是正經師徒關係。」
沈礪聽明白了,如果說甲舍是從幾十幾百名學員中挑出最優秀的一批集中培養。
那麼親傳,就是從這些人裡面再挑一個出來,單獨教,這中間當然不是一點肉食和藥浴能夠比較的。
沈礪皺著眉頭說道。
「所以你是想被經武院高層收為親傳弟子,利用經武院來壓秦家?」
陳策點點頭說道:「沒錯,秦家雖然厲害,但經武院是黑日城最厲害的學院,裡面勢力盤更錯節,就連秦家都比不上。」
陳策伸手又指了指桌上的認錯書。
「秦懷章為什麼敢這麼做?因為一個丁舍的秦峻,再加上我們三個剛入院的新生。」
「對秦家來說,都不算什麼。」
「他們甚至不需要直接違反經武院的規矩,只要在院外找你們家裡人的麻煩,我們自己就會退。」
許聽泉眼神微動,這話,他感受最深,秦家甚至沒有直接威脅他,只是找到他父親。
告訴一個普通帳房,如果兒子繼續和秦峻走得太近,工作可能沒了。
夜路也可能不太安全,於是他便只能開口,這就是最簡單的辦法,也是最有用的辦法。
「可如果我闖過藏勢樓呢?」
陳策說道。
「如果只是三層,意義不大,四層呢?」
「甚至五層呢?」
「我若真被經武院某位資深教官收為親傳,秦家再想用今天這種辦法,就得重新考慮一件事。」
「我不需要師父替秦峻主持公道,也不用他專門出面。」
「我只需要讓秦家知道,我現在不是一個隨便可以踩一下的屍旁童。」
「他們繼續動沈礪家裡的糧行,繼續威脅許聽泉的父親,甚至繼續把手伸進安平武館,都可能讓我不高興。」
沈礪忍不住說道:「你不高興,他們就怕了?」
「現在當然不怕。」
陳策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才要去闖樓。」
沈礪:「……」
好有道理,居然一時無法反駁,許聽泉倒是聽明白了,秦家這種人做事,最看重的本來就不是喜不喜歡,而是值不值得。
之前欺負秦峻,是因為秦峻沒價值,威脅他們,是因為代價很低。
可一個能夠在入院不足一個月闖出藏勢樓五響,並且很可能成為某位資深教官親傳的人,就完全不同了。
秦家未必要怕陳策,可他們一定會怕陳策背後的師父,更重要的是,他們會開始計算。
為了把秦峻逼回去,值不值得得罪一個剛被經武院高層看中的天才?
為了秦琰的臉面,又值不值得?只要答案開始變得不確定,秦峻便有喘息的機會。
秦峻顯然也想明白了,可他臉上沒有任何喜色。
「太危險了。」
陳策看向秦峻,秦峻卻搖了搖頭。
「沒必要,這是我的事。秦家逼我回去也好,安平武館被牽連也好,都和你沒直接關係。」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我回去就是了。再怎麼樣,我也是父親的兒子,他總不至於殺我,可你不一樣,你以前是屍旁童,好不容易才進經武院,為了我去闖藏勢樓,真出了事怎麼辦?」
許聽泉也點頭:「而且我們才認識幾天,你沒必要為了我把命壓在秦家的事情上。」
房間安靜下來。
陳策看著幾人,忽然笑了笑。
「你們想錯了。」
沈礪一愣:「什麼?」
「我闖藏勢樓,不完全是為了秦峻。」
陳策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秦懷章看不起我,說我是屍旁童,我都無所謂。因為這些本來就是事實。」
「但他不該罵我母親。」
幾人都沒說話。
「我跟她相處沒幾天,可她為了讓我活下來,死在黑石城外。」
陳策語氣平靜。
「罵我可以,拿她說事,不行。」
「所以從他說出那些話開始,這件事就不只是秦峻的事情了。」
他看向秦峻。
「你以後回不回秦家,是你的事。」
「但秦懷章在我這裡,已經是個死人。」
沈礪瞪大眼睛:「你要殺他?」
「現在當然殺不了。」
陳策很坦然。
「他是明勁,我連聽息都沒完成,現在去找他不是報仇,是送死。」
沈礪剛鬆口氣,就聽陳策繼續道:
「所以等以後能打死他的時候,再打死。」
沈礪嘴角抽了抽,半晌罵道:「媽的,這話我贊成。那姓秦的罵人就罵人,扯別人父母算什麼本事?」
「以後我成了明勁,你真要動手,算我一個。」
陳策笑道:「行,我等你。」
沈礪頓時不樂意了:「你這笑什麼意思?覺得我成不了明勁?」
「沒有。」
「你明明就有。」
屋裡的壓抑終於散了些。
沈礪又看向秦峻:「對了,我們商量以後弄死你家管事,你沒意見吧?」
秦峻臉一黑。
「能不能別說得像明天就要去殺人一樣?」
他沉默片刻。
「不過,我沒意見,因為今天他從頭到尾,也沒把我當秦家的兒子。」
「父親讓他來,也不是擔心我,只是覺得我留在丁舍丟了秦家的臉。」
秦峻自嘲一笑,陳策沒有接話。
其實這幾日,他也一直在想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走。
最開始,他只想低調修煉。畢竟這一世出身太低,靠魏無咎重啟舊檔,又耗掉軍功薦額,才勉強進入經武院,謹慎些沒有錯。
可現在他想明白了。
自己和普通人終究不同。
他有諸世演武系統,哪怕這一世走錯了,只要壽命沒有耗盡,就還有下一世。
這不代表可以隨便送死,卻意味著很多別人不敢嘗試的路,他可以試。
第一世,他二十七歲走到罡勁圓滿,靠的也從來不是躲在後面等機會。
這一世有元息、有舊勢,還有更高的武道,自己又有天賦、經驗和系統,何必故意藏著,慢慢熬上十幾年?
低調能少麻煩,自然最好。
可秦懷章已經證明,有些麻煩,你不去招惹,它也會自己找上門。
既然如此,那就換一種走法,不主動找死,但也不再畏手畏腳。
該爭就爭,該搶就搶,能走多快,就走多快。
想明白這些,陳策心裡反而輕鬆了不少。
許聽泉忽然問道:「就算你真要闖樓,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
「定脈架。」
沈礪也反應過來:「對啊,你第二架承勢昨天才練成,第三架呢?總不能進去現學吧?」
「今天已經開始練了。」
秦峻看向他:「已經會了?」
「還沒有。」
三人剛鬆口氣,陳策又補了一句:
「不過有些想法了,今天再練幾個時辰,最遲明天應該能成。」
房間頓時安靜。
秦峻忍不住確認:「昨天練成第二架,今天學第三架,明天就能練成?」
「差不多。」
沈礪嘴角一抽:「你這個差不多,不會又跟上次一樣吧?」
陳策想了想:「可能稍微慢一點。」
「……」
沈礪徹底不想說話了。
自己第一架歸身還天天被岳崇山挑毛病,陳策已經準備練完三架去闖藏勢樓了。
許聽泉沉默片刻。
「如果真是這樣,你確實有資格闖一次。」
陳策站起身。
「所以先別急著下結論,等我闖完再說。」
秦峻問道:「什麼時候去?」
「先練成定脈架,然後明天闖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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