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終究得靠自己
「不錯。」
秦峻低頭看著自己的信，從頭到尾，他沒有埋怨，也沒有頂撞，更沒有寫什麼絕不回家。
整封信只說了三件事。
第一，進入經武院的推薦名額，是他自己求來的，沒有動用秦家為他準備的資源。
第二，經武院複試，是他憑自己的本事通過的，既然已經進來，他便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第三，他會在完成第一次聽息以後，親自回秦家向父親說明。
陳策看完，將信重新遞了回去。
「可以。」
秦峻看向他。
「你也覺得這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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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現在最好。」
陳策說道，昨天他勸秦峻留下，卻不是讓秦峻和秦家決裂，這是兩回事。
秦峻現在有什麼？經武院丁舍弟子的身份，歸身架已經通過，承勢也已經入門。
除此之外呢？就沒有了。
他更沒有能讓秦家改變決定的資本，這種時候喊一句從此與秦家恩斷義絕沒有任何意義。
甚至還會直接把退路堵死，陳策前世活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年輕人喜歡先表態度。
似乎聲音越大，便越能證明自己的決心，可真正能決定事情的，從來不是說了什麼，而是手裡有什麼。
「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證明你敢不敢反抗秦家。」
陳策說道。
「而是證明秦家之前看錯了你。」
秦峻微微一怔，而陳策繼續道：「你現在回去，你父親看到的還是原來的秦峻。」
「一個沒經過秦家同意，私自進了經武院的兒子，可你聽息以後再回去。」
「至少不同，若是還能成功引息……」
說到這裡，陳策沒有再說，幾人卻都明白，聽息只是第一步，真正重要的是引息。
一旦引息成功，哪怕依舊沒有踏入明勁，意義也完全不同，因為那意味著秦峻已經真正跨進了武道的大門。
從而證明了他有練武的資格，甚至有繼續走下去的可能，對於秦家這種家族來說，這就是籌碼。
「當然。」
陳策看了秦峻一眼。
「如果你第一次聽息失敗了，那就另說。」
「……」
秦峻原本還有些凝重的臉頓時一黑，沈礪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對，萬一你一道舊勢都聽不見，那這封信可就白寫了。」
秦峻瞥了他一眼。
「你還是先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把承勢練好吧。」
沈礪笑容頓時沒了。
「說你的事，扯我做什麼？」
許聽泉也笑了一下，房間裡原本壓抑的氣氛稍微散了些。
很快，秦峻將信封好，交給了外面的雜役，按照經武院的規矩，院內弟子可以遞信回城，不過每日只有早晚各一次。
黑石城並不小，秦家又在南城，正常情況下，這封信今日下午便能送到。
至於秦家看過以後是什麼反應，那便不是他們能決定的了，秦峻站在舍門外，看著雜役拿著信離開。
片刻後才收回目光。
「走吧。」
「去哪？」
沈礪問道。
秦峻說道：「練功，陳策說的對，我總不能連聽息都做不到吧。」
說完，他直接朝練武場走去。
十日之後，完整歸身架考核，只有全部合格的人，才有資格真正接觸舊勢，進入聽息。
而聽息只有三次機會，三次全部失敗，退出經武院，除此之外，從進入經武院開始，他們也只有三個月。
三個月內無法完成規定的築基進度，一樣離開，秦家願不願意給秦峻機會不重要。
經武院同樣不會一直等他，想留下，終究得靠自己。
……
與此同時，經武院東側，甲舍，和丁舍八人擠在一間屋子不同，甲舍每一名弟子都有一座獨立院落。
院子不算特別大，卻有單獨的臥房，靜室，還有一塊足夠日常修煉的練武場，更重要的是清靜。
此刻院中，秦琰正站在那裡，雙腳分開，身體微沉，兩手一前一後，呼吸極慢。
若是有外人在這裡，就會發現秦琰此時周身筋肉隨著呼吸輕微起伏，一股勁從腳底而起。
過腿，入胯，再沿著脊背一路向上，最後來到肩肘，整個過程極為流暢，可就在勁力即將徹底貫通全身時卻散了。
秦琰眉頭一皺，重新調整呼吸再來，半個時辰過去，他的額頭已經出現汗水。
秦琰卻沒有停，直到接近一個半時辰，他才突然一掌推出。
空氣發出一聲輕響，掌鋒落在前方木樁上，木樁猛地一震，上面出現了一個淺淺的掌印。
秦琰站在原地，沒有多少喜色，反而盯著那個掌印看了很久。
「還是差一點。」
築基六關，他已經走到了最後一關。
合勁，所謂合勁，便是將之前修出來的身體、氣血、勁路真正合到一處。
勁不再只是手臂發力，也不是腰腿各自用力，而是動則一體，一處發勁，周身響應。
這一步完成，築基六關便算真正走完，再往前就是明勁，秦琰卡在這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道理他懂，教官也講過，甚至秦家還專門花錢，請經武院裡一位明勁武者私下指點過他三次。
每一次，對方都能指出他的問題。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真正練起來的時候，那最後一點總是不對。
「明勁。」
秦琰看著自己的手，眼中有一絲不甘，只差一步，可就是這一步，擋住了經武院裡不知道多少人，築基六關全部練完的人不少。
真正能夠跨過那道門，練出明勁的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一旦踏入明勁，在黑石城才算真正稱得上一聲武者，秦家這麼多年花在他身上的銀子不少。
壯血食，藥浴，教習，還有甲舍每年的費用。
為何？
就是因為整個秦家都認為，他是這一代最有希望踏入明勁的人，只要他成為明勁。
秦家這些年的投入便沒有白費，若是以後還能繼續往上……
秦琰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暗勁，那便完全不同了，在黑石城，明勁已經算真正的高層，暗勁更是足以讓秦家這種家族地位再往上提一層。
只是很快，秦琰壓下了這些念頭，飯要一口一口吃，明勁都沒有突破，想暗勁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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