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58 賈敏:所謂的「自家人」更致命!
第88章 2.58 ?賈敏:所謂的「自家人」更致命!
第二卷2.58賈敏:所謂的「自家人」更致命!
當晚,寧國府,正院前廳。
今天的酒席不一樣,檔次有點兒「高」。
雖然來客都很年輕,放眼天下卻沒誰敢小視,因為在座的人數只有九個,其中八個是八公各家正經的下一代傳人,唯一「多」出來的只有一個賈珣。
他能來也不是什麼「恩典」,因為他是「賈家子弟」,整個寧榮賈氏唯一知兵、帶兵的年輕人,他要是不來,難道讓賈珍和賈璉哥倆和其他人談軍務嗎?
「各位兄弟都坐!」主位上的賈珍非常「熟練」,一邊先一步入座一邊招呼,「我不懂你們的軍務差事,但也知道一個道理,皇帝都不能讓人餓著肚子差遣!」
「上菜!」賈璉更乾脆。
很快,一溜下人有序進入廳中,各種珍饈佳肴、瓊漿玉液陸續擺上餐桌,全程沒有一句小話,更沒有絲毫的散亂,顯示出寧國府非常不錯的治家手段。
至少在這方面,賈珍吊打整個榮國府的所有人。
眾人也不廢話,說笑著喝酒吃肉。
畢竟,沒有剛上酒席就說事兒的道理。
「各位兄弟,事情都定了?」終於,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賈珍作為主家,率先開口將場子引入正題,「我雖然不大管事,這些日子卻也沒少聽說。」
「倒是沒那麼嚴重。」牛犇表情一冷。
「到哪兒了?」賈璉沒當回事,語氣非常輕鬆。
賈家哥倆都是不做正事兒的人,包括軍國要務。
「根據北靜王府傳回來的消息,韃子主力已經抵達平安州以北不足五十里,當真可以說是旦夕即達。」柳棟回答的時候,語氣非常複雜,「大概三萬餘。」
「如果算上韃子暗中隱藏的人手,可以說三倍於往年。」陳也俊語氣嚴肅,「水王爺說過,定北軍除去駐防的兵馬,最多只能攔住同等數量,再多做不到。」
「只兩萬?」賈珣頓時皺眉。
「不至於如此誇張。」已經外放通州衛指揮使多年的修國公府承爵人、一等子侯孝康搖搖頭,「韃子同樣需要盯著關城,肯定不敢全軍出動、入寇關內。
若無太大意外的話,平安州以北的三萬賊軍就是主力,剛才所謂的隱藏人手」,大概率是只能在輻重打混的魚腩,除非他們突然滋生了更多的人丁。
「近一段時期的年景都知道,不會的。」牛犇直接否定。
連續多年酷寒、北地到處乾旱的情況下,連中原百姓的日子都過得非常艱難,草原上難道會風調雨順嗎?吃都吃不上,那還談個屁的人口增長!
「所以,牛閣老的意思呢?」賈珣冷靜問道。
他明白,這幫大少過來的原因絕不是桌上的酒肉。
「根據兵部的推算,我們之前的預估沒問題,韃子最多只會有五千左右的兵馬奔向京畿。」答話的換成了柳棟,「但這依然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不是說,能湊出一萬騎兵嗎?」賈珣一愣。
「一萬馬軍也不見得能打過五千精騎。」幾乎在任何場合都不怎麼說話的繕國公府承爵人、一等子、定邊衛指揮使石光珠少有的開口,「我們沒把握。」
他這話一出口,哪怕是不懂軍務的賈家哥倆都無語。
「石兄弟,不至於吧?」賈珍非常不解。
「說起來,還是珣兄弟弄出來的麻煩。」誰也沒想到,牛犇竟然弄出這麼個甩鍋來,「如今,各營頭都學著你的辦法,搞出不少馬軍,看著確實不錯。」
實際上中看不中用。
「犇大哥,這都能怪到我頭上?」賈珣氣笑了。
牛犇一臉訕訕,舉杯虛讓後沒再說話。
「珣兄弟別誤會。」柳棟笑著圓場,「主要是另一件事,你送去兵部的長統很好,可惜數量太少,暫時起不到大用,若給所有關城都配上三兩百杆,哪裡還有麻煩?」
「犇大哥,別怪小弟說話直。」賈珣先主動干一個,「我記得那些個長銃已經送去有些日子了吧?別的不說,兵部匠作營光是大匠就得幾百號人。
若是抽調精幹人手、比如幾十到上百個,帶上他們的學徒再配些雜役,到現在不用想太多,三五百支不算問題吧?全都裝好送去紫荊關,韃子想進京畿有點兒難。」
現場氣氛瞬間尷尬起來。
「這不是還沒造嗎?」柳棟小聲嘀咕。
賈珣愣住了。
「柳兵曹(兵部郎中雅稱),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半晌,他的語氣無比嚴肅,「若是在下記的沒錯,當時除了送去五支樣品之外,還有三個大匠。
前者是為了展示,後者是為了帶教,幫助匠作營大匠學會新式大杆(兵部對重型火繩槍的簡稱)的打制,如今,我派出的人手已經返回,確認都教會了。
所有過程可都是嚴格按照程序,有交接、有簽收,連三個大匠回到我那邊的時候,都帶著兵部的賞賜和簽發的調度公文,現在是八月上旬將盡,你告訴我一桿沒造?」
現場氣氛已經變得非常壓抑。
「所以,為兄才求到珣兄弟頭上。」也不知過了多久,牛犇主動起身先干為敬,「匠作營的事情......總之,就是有些麻煩,聽說你那裡出產了不少?」
「一百杆剛露頭,只夠自用。」賈珣毫不客氣。
牛犇沒再多說,看一眼柳棟後坐下。
「這個.....珣哥兒啊!」後者尬笑著接下話頭,「正如你剛才所說,韃子此次的兵馬實在偏多,若是硬碰硬,麻煩有些大,最好能把他們堵在京畿之外。
紫荊關守將已經多次求援,那裡雖然號稱內三關」之一,其實從未受到過重視,哪怕是加上向西不遠的廣昌守御千戶所,名義上也只有兩個千戶的兵馬。」
這倒不是輕敵,而是一直以來的編制。
陳漢軍隊尚未混到現在這副田地的時候,所謂「內三關」的說法其實沒誰重視,因為紫荊關、居庸關和倒馬關不是邊關,全特麼在京畿區域的範圍內。
號稱「鎖鑰」不假,卻是「內鎖」。
自家「老窩」門口,外面還有大軍,重視什麼?
誰能想到,竟然有一天會被人逼到這副鬼樣子!
「總不能坐觀成敗。」牛犇補充一句。
賈珣看他一眼,舉杯虛讓後干一個,話都懶得接。
此次應對韃子入寇,名義主帥是水溶,實際上真正負責的是牛家和柳家,所以這哥倆才會如此積極;想要重型火繩槍的目的也不是真的多重要,而是態度。
總得表現出重視吧?不然怎麼交代?
「大家都看看啊,我們專門搞研發,弄出了專用於要地防守的神兵利器,發生戰事便第一時間送去,為的是不讓韃子進入京畿地區以內,真的盡心盡責!」
打沒打贏你別管,就說我們用沒用心吧!
武器有沒有用另論,先要讓人覺得很有用。
更何況,重型火繩槍真的非常適合防守。
「珣兄弟別多心,這不是有麻煩嗎?」柳棟笑著起身,主動到他身邊把酒倒滿,「橫豎你那兩個步卒百戶用不上,百多支大杆放在耀武營駐地全浪費。」
「那也是小弟的。」賈珣依舊不接茬,「最主要的是,兵部公文要求出動的兵馬是一個千戶」,也就是我手裡的步、騎兵都得上去,樣子還是要做的。」
「你收到的公文是安康伯府轉的。」牛犇終於開口。
「犇大哥的意思呢?」賈珣認真的看著他。
「兵部從未要求讓你出動步卒,只要求耀武營出兵一千,這是兩回事。」牛犇直接開條件,「這樣,我讓安家調整一下,抽調你的兩個馬軍百戶如何?」
賈珣沉吟起來。
良久,眼看氣氛越來越壓抑,他總算舉杯乾了。
「這就對了嘛!」賈珍笑著圓場,「自己兄弟不說外話。」
「我收到公文,你運走大杆。」賈珣說出自己的條件。
「你傳個話,後天辦!」牛犇親自表態。
事情說完,接下來自然賓主盡歡。
足足喝到亥初(二十一點)以後,酒席終於散場,大家都是場面人,今天的還是大事,沒誰醉酒丟人,各自回家就行,賈珣作為半個主人,肯定最後走。
就在他快到寧國府西側門時,耳邊響起女聲。
「珣大爺,還請留步!」
他轉頭看看丫鬟打扮的含笑女子,略一沉思後點點頭。
榮國府,後花園東北角,繡樓。
薛寶琴一臉討好的歪在賈敏懷裡,可惜沒啥效果。
美婦人直接扭臉不看,只留給她一個後腦勺。
「噗呲—」林黛玉笑的開心,連連做著羞臉手勢。
「姑姑!」小船娘抱著賈敏的胳膊直晃。
「你這蹄子,真真該打!」美婦人也沒繃住,無奈的回過頭揚起縴手,象徵性的拍她幾下,「張嘴就要玉兒他爹的名帖,真當事情都是動動嘴就行啊?」
「難道辦不了嗎?」薛寶琴一臉「驚訝」。
「演過了!」林黛玉笑著扭扭她的耳朵。
「嘻嘻!」薛寶琴毫無愧色,又在賈敏懷裡蹭蹭。
「你呀!」美婦人愛憐的輕撫她的髮髻,「事情當然沒什麼難辦的,帶句話的事兒,若是你沒說假話,薛家侄兒本就是受委屈的那個,早該放出來。
但要是看看現任金陵知府的處置,這裡面恐怕有什麼不大好說的事情,別忘了,有甄家姑姑的過問,又有咱們四家的交情,他的答覆依舊是不願節外生枝」。」
「嗯?」薛寶琴意識到不妥。
「娘親是說,背後有人算計?」林黛玉急忙問道。
「正常情況下,但凡有甄家出面,哪怕真是薛家的錯處,金陵知府也不會過多追究,只會和稀泥。」賈敏淡淡點頭,「你不是說過麼?馮家正支已經沒人。
這種案子就算不牽扯到薛家,一般也是銀子上說話,只要給足給夠,旁支那些所謂的「族人」誰在乎?現在呢?薛家侄兒至今還在大牢里關著,正常嗎?」
薛寶琴的表情凝重起來。
「有內鬼?」良久,她壓著聲音開口。
「聰明的丫頭!」賈敏面露滿意之色,「金陵知府那句不想節外生枝」並非只說案子,他現在硬頂著不放,理論上等於同時得罪體仁院和我們四家。
可是,你沒注意嗎?甄家姑姑在案子開始時,就派出子弟到金陵府衙過問,之後卻不提案子,只讓人隨時看望薛家侄兒,名義上是和他說話、省的孤單。」
「實際上是怕人暗算,壞了蟠大哥性命!」薛寶琴的表情徹底嚴肅起來,「金陵知府膽敢如此,還不怕被報復,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才行,否則犯不著!」
賈敏點點頭,隨即指指裡間,給林黛玉一個示意。
「琴丫頭,咱們娘倆說幾句到家的話。」看著女兒過去,她才繼續開口,「你既然說出內鬼」,想必也猜到是誰了吧?咱們四家最缺錢的就是他。
其實不用太麻煩,只要寧榮二府隨便派個正經爺們兒,不拘是東府的珍哥兒、蓉哥兒,還是這邊的璉哥兒,甚至是下面庶出的幾個小子,事情都能解決。」
「娘親,女兒沒聽說這些。」林黛玉輕輕坐在她身邊。
說完她就將一張名帖遞到薛寶琴手中。
「這府里......怕是沒能收到消息。」薛寶琴邊說邊起身,認認真真的向兩人躬身萬福,「多謝姑姑照顧,侄女明白了,看來這次回金陵,遠非之前預計的那樣順利。」
「你有心便好。」賈敏點點頭,「再一點,賈雨村的事情不能簡單理解,他姓賈、也給玉兒他爹做過師爺不假,金陵知府的位置卻非幾句話便能解決。
我二哥什麼能耐,我這做妹妹的還能不知道?若說他能幫著運作下如此肥缺,怕是整個京城都沒人信,再加上他平日裡都以讀書人」自居,最是迂腐」」
「王家?」這一次,薛寶琴沒有絲毫遮掩。
「王子騰畢竟在京營節度使的位置上一坐多年,人脈和關係還是能找到的。」眼見如此,賈敏同樣不再繞圈子,「很多時候,所謂的「自家人」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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