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2.54 元春:珣兄弟莫怪娘娘保留
第84章 2.54 ?元春:珣兄弟莫怪娘娘保留
第二卷2.54元春:珣兄弟莫怪娘娘保留賈詢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半夜。
當兩道倩影出現時,正巧聽到三聲梆子響。
三更天、子初(二十三點),確實很晚。
「見過娘娘!」他第一時間起身行禮就在剛看到她倆過來的時候,原本在歪她懷裡打盹兒的抱琴已經第一時間迴避,「不知今日召見所為何事?」
「讓你久等了!」甄貴太妃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之色,剛進入廳中便不顧形象的把自己扔進長榻,同時指指茶杯向元春示意,「今天的事情比往年麻煩許多。」
這一次,她沒帶面紗,而且一句沒提其他。
「可是韃子入寇?」賈珣急忙問道。
「暫時還沒有,但不會太遠。」甄貴太妃默默茶杯,確認水溫後直接端起來,毫無形象的灌下去,這才舒口氣繼續說話,「消息是潛伏在商隊中的探子傳送。
有句岑(參)嘉州的詩句,本宮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叫做胡天八月即飛雪」,原以為不過是一種誇張的手法,想不到今年竟然會大開眼界,當真有機會看到如此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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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嚴重?」賈珣臉色猛變。
「長城竟然會像一條分界線,內外差別極大。」甄貴太妃無奈的點點頭,「若無意外的話,下月底的草原就算見不到下雪,也會颳起嚴冬才有的北風,氣溫驟降。
現在誰都知道,今冬必然又是一場酷寒,別說是韃子,怕是連中原百姓都要遭難,一如連續數年的災荒,草原上只會更重,根據得到的消息,事情已無幸理。
所以,此次韃子匯集的兵馬大超往年,光是確認的數量就已接近兩萬,位置大致在平安州以北數十里、察哈爾部要害地區,其他地方暫時沒有準確的消息。」
事情太大,以至於賈珣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朝廷的意思呢?」良久,他決定以靜為動。
「若是有辦法,也不至於從上午收到消息,吵吵鬧鬧到這會子才算定下方略。」想起今天的經歷,甄貴太妃臉色猛的沉下來,「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為朝廷出力。」
「無人干主將?」賈珣聽的明白。
戰事將近,軍隊不接茬?
那特麼養你們有屁用?
但以陳漢軍中現有的情況看,這反而是「正常」的。
誰都知道難辦,那就不要辦了!
甄貴太妃剛想接著說,稍一猶豫後冷哼一聲。
「珣兄弟有所不知今日......唉!」一直侍立的元春明白意思,輕聲接下話頭,「太上皇召集京畿各位總兵、指揮使,很快便定下各處出兵的數額和兵種。
最後一算才發現,足足近五萬兵馬,其中包括不少於一萬的精騎或者馬軍,按理說一切順利,卻不想接下來說到糧餉的時候,竟然無人願意給出絲毫保證。」
「戶部推說國庫空虛,想讓內帑先行墊付,待將來有了結餘再補上便可。」甄貴太妃面露不屑的冷笑,「可惜,本宮都記不起朝廷上次結餘」是什麼時候。」
她這話一說,連賈珣都沉默了。
自多年前的「義忠親王」之亂發生後,緊接著就是隆正帝登基、二聖內鬥,京城不論皇家還是朝廷,全都一片烏煙瘴氣,對地方的掌控自然一日不如一日。
其他先不提,最突出的毛病之一,就是稅收大降。
陳漢巔峰時段,也就是太上皇登基中前期、勤於國事勵精圖治的時候,朝廷的財政收入多在一千五百萬到一千八百萬兩白銀之間,不是碰上特別麻煩的大事都夠用。
這些稅收包括了現銀和實物等所有收穫,每年多多少少都能有一部分結餘,因此,就算真有不順的年景,開銷特別大,也有足夠應對解決的儲備糧。
現在的話,全算上多在千萬兩左右徘徊,偶爾能超過一千一百萬兩,就這些;其中,兩淮鹽漕察院的貢獻非常突出,林如海每年上繳的兩百萬兩鹽稅不是說笑。
總收入少了足足三四成,夠用才奇怪。
這種情況下,戶部竟有臉說什麼「結餘」,還是在虧空都特麼堆成無底洞、不知道哪輩子能堵嚴實的情況下,明顯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傻子都糊弄不住。
「更何況,內帑哪裡充裕了?」元春語帶怒氣。
「再多的銀子,也不夠兩家糟踐。」甄貴太妃語氣冰冷。
元春表情一僵,急忙低頭不再言語。
「陛下那邊可有消息?」賈珣急忙拉走話題。
「牽扯到軍國大事,他能有什麼消息?」甄貴太妃完全沒當回事兒,「京畿各處營頭、朝廷六大閣老都在龍首宮,大明宮那邊去的全是副職,只當是通報吧!」
賈珣頓時皺眉。
因為他知道,紅樓中笑到最後的是隆正帝,但就算明知道結果如此,他能怎麼樣?之前他因為眼前這位娘娘的恩典外放千戶,也只是向大明宮那邊表示一下態度。
而且他相信,這是為數不多的尊重。
其他人?
別說外面,宮裡大多數有份位的女眷都在自己找出路,包括昭儀、婕妤甚至妃嬪,是她們犯賤嗎?還不是太上皇過於強勢,誰都覺得他遲早會安排「換人」?
皇家雖說向來有「養豬」的慣例,卻也不是毫無「備份」,就像京中最著名的忠順親王,這一封號是白來的嗎?更何況,義忠親王已死,外面還有個兒子呢!
這倆可從來沒老實過。
龍首宮如此壓制大明宮,最後肯定得有「收尾」。
要不然,他活著時尚能壓住,死了之後呢?
太上皇,你也不想死後的諡號為「厲、嬉」之類吧?
這種情況下,除了一些實在沒辦法「跳車」的特例,比如賢貴妃吳氏或者良貴妃周氏,膝下各有皇子、還想圖「將來」外,其他宮苑的妃嬪多少都有「安排」。
這真不能完全怪她們,畢竟,誰都不想後半生無著一若是皇帝去世,她們好歹能在封號上加個「太」字;若是「廢帝」身邊的嬪妃,下場可就難說了。
她們都還年輕呢!
這點其實是「公認」的,其他人不提,龍禁尉的人只要願意,都不缺暖床,一般的找宮女、膽大的找女官,再往上的妃嬪們不是不行,反正沒說穿,大家都裝傻。
韓琦那種敢去冷宮「遊逛」的不是個例。
作為對比,龍首宮後宅的太妃不少,那又如何?
哪個有膽子去動?
所有人都這麼想,自然不會有誰再忠於大明宮,連皇宮最近身的龍禁尉和御林軍,總體都是忠於龍首宮的,也就錦衣軍那邊算是公認的隆正帝親信兵馬。
戴權掌南鎮撫司對內監察,趙全管北鎮撫司對外執行。
前者是大明宮掌宮太監,後者是當初的安王府侍衛統領。
隆正帝登基前,封號就是「安王」。
「敢問娘娘,最後結果如何?」賈珣只能避開不談。
「適逢國難,臣子有多大的膽子敢不老實?」甄貴太妃冷笑著望向龍首宮,「有心思無妨,但凡夠資格入宮聽訓的人,難不成還會有傻子麼?自然各有想法。
但要是該他們做的事情辦不到,大漢雖說寬待臣子,不會動不動喊打喊殺,這天下別的不好說,想要往上爬的人有的是,換個能做的便可,很難麼?」
「最終還是太上皇乾綱獨斷,定下出兵和糧餉。」元春輕聲解釋起來,「京畿各處出兵四萬、
其中包含京營兩萬,戶部必須籌措足夠一個月的消耗。」
「糧餉先不提。」賈珣卻不放心,「四萬......兩萬?」
「怎麼了?」甄貴太妃頓時皺眉。
「娘娘不知道京營的情況麼?」賈珣沒有直說。
「總編制近十萬,兩萬拿不出來?」甄貴太妃負責的是龍首宮方面情報事宜,自然不會連基本的情況都不懂,「真當皇家只會寬待文武、不敢殺人嗎?」
「娘娘說的是!」賈珣稍一沉吟,也覺得自己多慮。
眼見他已經聽完,甄貴太妃款款起身。
「本宮倦了!」她說完便向裡間走去。
只是在離開前,她的美目一轉落在元春身上。
「屬下告辭!」賈珣自然不會不懂事。
「珣兄弟,我送送你!」果然,侍女立刻跟上。
「有勞大姐姐!」賈珣識相的表示一下態度。
兩人都沒說話,默默走出小閣、饒過假山壁,很快來到東側的一處隱蔽所在,此時的天空中,早已連殘月也無,僅有不遠處昏黃的風燈,隱隱送來些許光明。
挺適合「保密」的。
更別說他聽力出眾,確認周圍二十步內絕無問題。
「珣兄弟莫怪娘娘保留,有些事情確實不方便她開口。」兩人剛一止步,元春便輕聲解釋起來,「剛才所說都是好的方面,其實最大的麻煩不止於此。」
「比如,帶兵的到底是誰?」賈珣還能不明白?
「名義上是北靜王爺。」果然,元春面露苦笑。
「嗯?」賈珣頓感無語,「那不等於沒人帶?」
北靜郡王水溶雖說大多數時候都在京城王府,眼下已經知道韃子即將入寇,他必然要趕去看護自家的基本盤—宣府鎮,統領名義上歸朝廷、實際是私兵的定北軍。
總不能真有事的時候,從京畿跑去北疆匯報吧?
「牛(繼宗)閣老和柳(芳)少司馬各為副帥,一個統管各營軍頭,一個對接糧餉後勤。」元春知道輕重,繼續解釋起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跑不了。」
「是這話。」賈珣點點頭。
京畿地區的軍機大事,其他人都不接,他倆肯定要上。
「珣兄弟這裡不用擔心,娘娘的意思很簡單,只要你能帶兵上去便可,橫豎都是自家人,功勞與否無非幾句話的事情。」元春這才說起有關自家的正事兒。
「大姐姐放心,還請轉告娘娘,小弟絕不會拖後腿!」賈珣當即自信的表態,「目前,我手裡的兵馬一共四個百戶多點兒,總數五百有餘,都經過了訓練。
兩個百戶步卒先不提,反正我沒指望他們能怎麼樣,只要保證出兵後有人看家就行,總不能主力剛一走,軍營直接空置吧?說出去不像那麼回事。
兩個百戶馬軍再加上隨身的近一個總旗,前者是以咱們自家子弟和親兵、家將後人為骨幹,精心挑選的良家子為主力,後者乾脆都是自己人,如臂使指!」
「珣兄弟有心便好!」元春終於放下心來。
「不敢說怎麼能打,跑跑顛顛還是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因為我主要練的便是這個。」賈珣笑著補充,「到時候只管擦著敵軍外圍放統,打完就跑沒事!」
「我不懂軍中之事,只一點,珣兄弟千萬看好自己。」元春認真的看著他,「咱們兩府這麼大、十幾號正經爺們幾,在你之前多少年,我何曾見過自家人?
如今經過了解,我更知道家裡的情況,他們......罷了,不指望你立下多大功勞,橫豎有娘娘恩典,將來還能沒有機會?千萬不可盲目逞強,平白壞了性命。」
「大姐姐放心,我不傻!」賈珣鄭重點頭。
「珣兄弟明白便好!」元春輕輕舒口氣,「還有一事,你在宮外事情多,消息也多,別忘了和這邊常聯繫,特別是牽扯到大事的時候,不要少了請示。」
「我也知道,這不是不方便嗎?」賈珣只能這麼說。
「娘娘說你知道該聯繫誰,由她把消息帶給宮裡便可。」他沒想到的是,元春竟會傳達這麼一句話,「珣兄弟,萬萬不可辜負了娘娘的恩典!」
賈珣臉色微變,他當然知道,卻不願意多提。
秦可卿名義上畢竟是寧國府少奶奶。
「小弟明白!」但他只能答應。
「珣兄弟有心便好!」元春顯然沒明白內幕。
目送元春離開,賈珣確認安全後才去之前的「藏匿點」,拿上他和抱琴的「證據」離開,只是內心中,他依舊難以放下一事情真有剛說的那樣順利?
別的不討論,軍中有多爛他還不知道嗎?
想歸想,他也只能壓在心裡,保護好自己就行。
已過半夜,他肯定回不了家,只好去龍禁左衛湊合。
這邊,元春很快回到住處。
「他已經走了?」正坐在梳妝檯,任由抱琴服侍的甄貴太妃並未轉頭,「想必看出不少問題吧?真沒想到,這才多少年?大漢竟會落到如此田地,真是......唉!」
「娘娘放心!」元春急忙跪下,將兩人剛才的對話說一遍,末了才補充道,「珣兄弟雖然年輕,卻是個穩重老成的,定不會辜負娘娘的恩典。」
「希望吧!」甄貴太妃款款起身,拉著侍女站起來。
卻不想她突然低頭。
「娘娘!」元春羞不可抑,「哪有你......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