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四位原體的戰前會議
四位原體的戰前會議
荷魯斯一馬當先，身後緊跟著聖吉列斯、珞珈與康拉德·科茲，四位原體大步踏入復仇之魂號艦橋深處那間俯瞰星海的指揮室。
「原體駕臨！致敬！」
悼亡社之首賽揚努斯嘹亮的喊聲劃開肅穆的空氣。
剎那間，指揮室內所有阿斯塔特與凡人軍官皆從工位上霍然起身，鎧甲與軍靴碰撞出整齊劃一的鏗鏘，向著那四尊如半神般的身影垂首行禮。
「免禮。」
荷魯斯目光如溫煦而威嚴的潮水般拂過全場，微微頷首，唇邊浮起一絲滿意的笑紋，「戰時一切從簡，諸位各歸戰位。」
他輕描淡寫地抬手虛按，示意眾人落座。
那動作看似隨意，卻仿佛將整座艦橋無形的弦都撥動了一下，軍官們立刻如精密的齒輪般重新咬合，無聲而高效地運轉起來。
荷魯斯轉過臉，望向那個已肅然監督著眾人回歸崗位的身影，臉上那抹與兄弟玩笑時的舒展倏然收斂，代之以一種純粹而專注的冷峻一那是屬於掠食者進入獵場時的神情。
「賽揚努斯，」
他徑直走向巨大的全息指揮台，聲調沉了下去，「眼下戰局。」
這並非一句簡單的問詢，而是對一把早已擦拭好的利刃的召喚。
他這位智勇雙全的子嗣，從來都清楚在何時該呈上怎樣的答案。
「正是時候，吾主。」
賽揚努斯心領神會，指尖在操作儀軌上飛快划動，「請您與各位大人看向這裡。」
霎時間，全息台噴薄出萬千光點，一幅浩瀚而森嚴的星圖在四位原體面前鋪展開來，星辰如冷鐵，戰線似凝血。
賽揚努斯一手指向星圖北端那片觸目驚心的巨大綠色區域，聲調里壓著沉甸甸的憂慮：「請看，這便是那支被我們擊退的歐克獸人WAAAGH！它們雖然敗退，卻遠非潰亡。根據機械神甫們的測算，這裡的綠皮數量恐怕要以數十億計。」
「倘若我們滿足於擊退」二字便沾沾自喜，等它們在內鬥中卷出更強壯的頭目、重新匯聚成怒濤他停頓了一瞬，讓那片不祥的綠色在眾人眼底多停留了一秒，「下一次，只怕就不是一位原體率領一支軍團所能抵擋的了。屆時或許需要數位兄弟攜軍團聯合作戰，甚至————得恭請帝皇陛下御駕親征。」
這番話像磨刀石一般，冷而精準地蹭過在場每一位原體的脊背。
聖吉列斯羽翼般的眉峰微微蹙起，珞珈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連科茲那雙深陷在陰影里的眼睛也閃爍了一下。
荷魯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火候到了。
他的嘴唇緊抿成一道硬線，緩緩踏前一步，接過賽揚努斯精心鋪墊的話頭。
全息台的寒光勾勒出他面龐上雕刻般的線條，而他的聲音里恰到好處地透出一絲壓抑的沉重與哀慟：「賽揚努斯說得一點不錯。當初我與阿巴頓親率加斯塔林老兵浴血突進，拼死斬殺了他們的戰爭頭目，這才強行逼退了獸潮。然而那一戰的代價————」
他停頓下來，眼帘低垂，仿佛正望穿時光，凝視著那一張張倒下的熟悉面孔，「是無數曾與我並肩踏過大遠征各個戰役焦土一尤其是我回歸之前的月球戰役的老兵，他們盡皆凋零於此。」
那縷刻意克制卻又掩飾不住的黯然，便如一點火星濺入了油鍋。
珞珈率先被點燃。
他那張因信仰而時常狂熱的面孔此刻混合著對兄弟不幸的深切同情與神聖的憤怒，猛然上前一步，鎧甲撞擊出一聲悶響：「連參加過月球戰役的加斯塔林老兵都折損其中，我們豈能容這些該死的綠皮喘息！」
「荷魯斯兄弟，接下來的戰鬥，光復者必將衝鋒在前。我的伊比利亞騎士們渴望在最前線用熱血贖回榮耀，也向戰死的兄弟獻上復仇！」
緊隨其後，一直默然觀察著荷魯斯每一縷情緒的聖吉列斯也開口了。
天使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無可轉圜的堅決。他望著荷魯斯的眼睛，那目光里滿是理解與不變的忠誠：「只要是荷魯斯兄弟的事，我聖吉列斯便絕不會缺席。聖血天使與影月蒼狼，從來都是最親密的戰友與兄弟。你的仗，便是我的仗。」
「反正這也是大遠征的一部分。」
康拉德·科茲雙臂交叉在胸前，聲音像夜風掠過墓石般冷漠，卻同樣給出了肯定的迴響，「雖非審判罪人，我倒也樂意率領午夜領主加入這場狩獵。」
一時間，指揮室內殺意與血誓交織。
三位原體，三種截然不同的動機—聖吉列斯的摯情、珞珈的狂熱、科茲的陰戾—一此刻卻全數被擰成了一股繩。
而這一切，盡在荷魯斯的料算之中。
他早已知曉，單憑冰冷的戰況數字無法全然調動這樣的力量，唯有讓兄弟們親耳聽見犧牲的重量，親眼看見他的「傷痛」，才能讓他們的憤怒與承諾變成最鋒利、最心甘情願的兵器。
如今，這些承諾已如利劍般陳列在他面前。
荷魯斯滿意地、幾平不可察覺地點了點頭，那對銳利的眸子轉向賽揚努斯時，已重新注滿了獵
人鎖定獵物時那種沉靜的掌控力：「很好。賽揚努斯，將我此前擬定的計劃，展示給各位大人。這是集我們眾人之智的方略，任何一位兄弟都可按實戰需求為它增添或刪改。」
他故意用了「我們」與「眾人」，將勝利的藍圖輕放在共同的桌上，而非獨攬於己懷一這本身就是最高明的統帥之道。
「遵命，吾主。」
賽揚努斯十指躍動，全息星圖驟然流轉、放大，諸多代表不同軍團的光標與箭頭浮現其上，精密得猶如一塊鐘錶的內部。
荷魯斯抬起手，指尖輕觸虛空，那幅由他心血編織的殺局便在他沉穩的講述中活了過來。
「各位請看。」
他的聲調從容不迫，每個字都帶著令人無從質疑的篤定，「聖血天使與光復者，你們兵力雄厚，且以堅韌卓絕的陣線戰術聞名。我將請你們正面替換我元氣大傷的軍團，直接抵住獸人的下一輪狂潮。」
他抬眸看向聖吉列斯與珞珈，目光里滿是信賴一而比信賴更深的，是他對獸人那簡單而兇殘的本性的洞悉：「獸人只會認為新來的敵人軟弱可欺，必定毫不猶豫地傾巢猛攻。而這，正是我所需要的。」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劃出一道弧線，落向影月蒼狼的標記：「當它們的主力深陷在你們牢不可破的鐵砧之上，頭目也必將在後方暴露行跡。」
「屆時，我的影月蒼狼便會化作鐵錘一這一次，不僅限於加斯塔林老兵，我將集結軍中一切
可用的精銳，策劃多路同步的傳送突襲，對新生頭目實施最終的、徹底的斬首。絕不給它們任何再度凝聚潰兵的機會。」
他的視線最後緩緩移向科茲。沒等珞珈開口詢問，荷魯斯已然將答案預備好了，仿佛所有人的思緒都自發地沿著他預設的軌道流淌。
他望著午夜遊魂那雙晦暗不明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瞭然於心的淺笑：「至於科茲和他的第八軍團午夜領主生來便行走於暗影，帶給敵人無以名狀的恐懼。我需要他們徹底消失在獸人的視野中，滲透敵後，焚毀它們的補給，獵殺一切膽敢冒頭的次級小頭目。
讓這些綠皮在自己的腹地也淪為驚弓之鳥，草木皆兵，再也無法完成任何有效的集結。」
「如此，前方的鐵砧與後方的暗刃相呼應，我的鐵錘才能一擊定乾坤。」
他收回手，負於身後，身形在全息星圖的映照下宛如一座深不可測的山巒。
那張早已瞭然於胸的戰爭畫卷，此刻才徹底在眾人面前完整展開一它將兄弟們的軍團特點、
獸人的思維盲區、甚至每一個人的復仇渴望都像齒輪般精準地咬合在了一起。
這便不僅僅是勇武，更是無懈可擊的謀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