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四位原體的見面
第85章 四位原體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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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斯特拉莫星區附近人類之主的座艦·布塞法勒斯號當第十七軍團的旗艦在眾多戰艦護衛之下，從曼德維爾節點跳躍出來，重新墜入現實宇宙的冰冷懷抱時，艦橋上的人們便驚異地發現一人類之主的座艦周圍，已然靜靜地停泊著另外三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
眾所周知，每一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皆為其所屬阿斯塔特軍團的旗艦，更是基因原體本人的座艦。
可以說，榮光女王所在之處，幾乎便等同於那位原體親身駕臨。
而此刻，環繞在布塞法勒斯號周圍的三艘巨艦，只意味著一件事—一人類之主除了珞珈之外，還召喚了其他三位子嗣。
這正是站在艦橋那面巨大的落地觀景窗前，珞珈心中翻湧的思緒。
他暗暗驚訝於帝皇竟會為了迎接一位原體的回歸，特地召來四位原體。
「吾主，根據艦體上的軍團標識與我方數據檔案庫的比對——這三艘榮光女王級戰列艦分別是第七軍團的永恆遠征號」、第三軍團的帝皇之傲號」以及第十軍團的鋼鐵之拳號」。」
聖三一號的艦長小心翼翼地來到基因原體身後，畢恭畢敬地匯報導。
「有趣。多恩尚在意料之中，他一向剛毅樸實，有他在身邊確實不容易出亂子。」
珞珈微微側首，目光仍落在窗外那些沉默的巨艦上，「倒是福根兄弟和費魯斯兄弟這對連我都早有耳聞的黃金組合居然也來了，當真是有些意思。」
他唇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像是獨自品味著某種命運的巧合。
「吾主，帝皇發來命令，要您即刻登艦覲見。」
桑丘踏前一步，行了個標準的騎士禮，沉聲傳達著帝皇的旨意。
「我知曉了。立刻準備穿梭機，我這就前往布塞法勒斯號覲見帝皇。」
珞珈微微頷首。他本就想立即面見帝皇，就馬格努斯之事當面向父親陳述，此刻正求之不得。
「遵命，吾主。」
桑丘再度躬身，隨即轉身向下一層的軍官與技術人員下達指令，責成他們火速為原體的出行做好準備。
珞珈則重新轉身，望向窗外那浩瀚無垠的星空，陷入了一片幽深的沉默。
布塞法勒斯號上「嘿，費魯斯，我的戈爾貢，你上一場仗打得怎麼樣？你那幫鋼鐵之手想必贏得相當漂亮吧？」
「來，讓我猜猜，你用幾個小時碾碎了敵人？十個？九個？還是八個？」
第三基因原體福根用一種幾乎稱得上搔首弄姿的姿態斜倚在費魯斯身旁，聲音裡帶著一絲黏軟的尾調，仿佛每句話的末尾都帶著個小小的鉤子，親昵地撩撥著他面前這個鋼鐵般堅硬的兄弟。
他本就講究極致的美與儀態，一身華服璀璨如星，眉梢眼角都是精心雕琢過的優雅與風流。
然而千萬不要把他和他的帝皇之子當作虛有其表的繡花枕頭，第三軍團的戰術水平在全部阿斯塔特軍團中也是出類拔萃的存在，尤其是那些劍術大師，更是無人不心生讚嘆。
「呵，福根，我的小鳳凰。」
費魯斯低沉地笑了，聲音厚重得像是地底滾過的岩漿，但其中卻包裹著一種旁人極難察覺的柔軟，「我可以告訴你，我的鋼鐵之手，我那幫從美杜莎的苦寒中淬鍊出來的強者只用七個小時就擊潰了敵軍。」
說來也怪，費魯斯在眾多原體之中，向來以剛硬冷峻、不苟言笑著稱，堪比多恩的磐石之性。
可偏偏面對福根這副幾乎要黏到他身上去的做派，他卻始終懷著一股近乎溺愛的縱容，耐心而細緻地回應著對方的一顰一笑。
「那果然是你會打出來的風格，我的費魯斯。」
聽到這般直截了當的戰績，福根那雙漂亮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笑得像只得意的貓，驕傲地微揚下巴，「不過我想，要是再加上我的孩子們，恐怕連七個小時都用不著吧！」
「你說得沒錯。」
費魯斯非但沒有反駁，反而微微頷首，眉間甚至浮現出一絲真切的惋惜，「打到後來，我甚至有些後悔沒帶上阿庫爾杜納和他的第二連。最後和敵人面對面白刃戰的時候，從我這個原體到最普通的戰士，都不由得懷念起他的劍術。如果他在的話，我們或許能更從容地碾碎對面。」
「可惜，決戰時他正率領著自己的連隊在另一條戰線處理麻煩，否則他的劍術定然大有用武之地。」
他說話時目光低垂，粗糙的指節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柄與他粗獷氣質干分契合的漆黑戰錘那是福根贈予他的信物。這動作細微至極，卻被福根看在了眼裡，後者的笑意愈發深濃。
「嘿，費魯斯，別這麼垂頭喪氣的。」
福根募地湊近了些，抬起一隻修長的手，親昵而隨意地拍了拍費魯斯那厚實如鐵鑄的肩甲，語氣裡帶著半是安慰半是撒嬌的意味，「下一次我親自帶隊，跟你聯合作戰。我就不信，我們第三軍團和第十軍團這對黃金組合，還不能把戰局壓縮到六個小時之內！」
他說到「黃金組合」幾個字時，尾音得意地揚起，仿佛那是世間最榮耀的稱號。
而一旁的多恩，這位如磐石般剛毅沉默的基因原體，此時也不由得微微轉開了視線，那張從不為外物所動的臉上，竟隱約浮現出一種難以直視的僵硬神情。
儘管第三原體與第十原體之間互相欣賞、彼此關愛的佳話早已傳遍了整個人類帝國，他們摩下子嗣的交情也莫不如此，但福根與費魯斯每次一起出現在其他兄弟面前時，那種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仍然足以讓任何一雙目睹的眼睛感到某種灼熱的「刺痛」。
舉例來說，費魯斯剛剛提到的那位阿庫爾杜納——他本是帝皇之子的第二連連長，卻公然向第十軍團的基因原體費魯斯宣誓效忠，長期率部跟隨鋼鐵之手南征北戰。
這種一個軍團的連長公開向另一位原體效忠的行為，放在任何別處都足以掀起軒然大波，但一旦擱在第三軍團與第十軍團之間，所有人便只是理所當然地點頭，覺得再正常不過。
只要沾上福根與費魯斯的交情，一切便都能得到寬容的解釋。
據說，這兩位風格天差地別的原體，最初是在泰拉一座古老的鑄造廠中相遇的。那時兩人都在為自己鍛造兵器。
當他們互相發現對方時，先是因彼此截然相反的作風而狠狠嘲笑了對方一番然而嘲弄到最後，兩人反而意氣相投。
那本要為自己鑄造的武器，竟不知不覺間被打造成了最契合對方氣質的樣子：福根鑄出了一柄厚重粗獷、充滿力量感的戰錘：費魯斯則鍛造了一把纖細華麗、優雅如藝術品的寶劍。
於是，他們在爐火與鐵砧的見證下交換了武器，也由此結下了原體之中那一段最令人稱奇、最為動人的友誼。
這便是費魯斯與福根這對「黃金組合」的開始。
此時，就在多恩為眼前這幾乎要閃瞎人的一幕而不由自主地微微嘆氣時，珞珈在桑丘的跟隨之下來到了原體們相聚的廳室。
「珞珈！你也來了！」
多恩一見到珞珈，那雙一向沉靜的眼睛登時一亮，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臂，語氣中是難得的激動。
「多恩，如果你是想說關於西吉斯蒙德的事，我————」
珞珈被他的熱情弄得略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識便想起了努凱里亞上的事情。他咽了咽喉嚨，準備在不涉及那些怪力亂神之事的前提下，儘量向多恩說明情況。
然而他話未說完，便被多恩徑直打斷了。
「珞珈，西吉斯蒙德他對我說，他在你摩下獲得了真正的榮耀。我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我要感謝你。」
多恩的語氣誠摯而有力，拍在珞珈肩頭的手掌厚實沉穩。
這全然出乎珞珈的意料。
「來。」
多恩稍稍側身，一手仍搭在珞珈肩上，將他引向室中那一對幾乎要融為一體的身影，「這兩位便是福根兄弟與費魯斯兄弟，第三軍團和第十軍團的基因原體。」
聽到多恩的介紹，費魯斯與福根一齊轉過頭來。
福根幾乎是自然而然地倚靠在費魯斯寬闊的身側，一隻手還隨意地搭在對方的小臂甲冑上，仿佛那本就是他的專屬位置。
兩人望向珞珈的目光中，帶著初見兄弟的好奇，也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渾然一體的默契哪怕只是這樣望過來，也讓人感覺他們的氣息糾纏在一起，密不可分。
然而，當珞珈的目光真正落在福根與費魯斯身上時，他整個人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來自命運深處的閃電擊中。
在珞珈還只是一個跟隨熙德的年輕騎士時，他最痴迷的故事是一部殘缺的騎士史詩。
史詩中有一位名為格斯的黑色騎士，還有一位名為格里菲斯的白色騎士，兩人曾並肩率領傭兵團在大陸上行俠仗義，情誼深厚得如同一個人。
然而故事行至中途，基調驟變那白衣的格里菲斯為了攫取無上的權力，竟不惜向邪神出賣靈魂，將整個傭兵團獻祭於血火之中，最終成為黑暗的君王。
而那黑衣的格斯在歷盡慘烈之後，淪為復仇的幽魂，他曾經與格里菲斯有多親密，此刻就有多想將對方撕成碎片。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福根與費魯斯，竟仿佛將那史詩中失落的兩道身影活生生地投射了出來。
福根那華美到極致、舉手投足皆帶風流與傲然的姿態，像極了那白衣的騎士；費魯斯那沉默剛硬、眼中卻獨獨為一人融化出溫柔的神情，則與他想像中黑衣騎士的模樣分毫不差。
而他們之間那種旁人無法介入的親密與信賴，此刻越是耀眼，在珞珈眼底就越是蒙上了一層令人心悸的血色預兆。
「白色的魔鬼在狂笑，黑色的天使在哭啼。」
望著面前那對渾然不覺的兄弟，珞珈竟不由自主地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又沉得像在預讀一段無人知曉的墓志銘。
他看見福根正微側過頭，在費魯斯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麼，惹得那位鋼鐵般的原體嘴角浮起一絲旁人極難見到的淺笑—而這樣美好到近乎脆弱的一幕，卻讓珞珈的瞳孔深處，掠過了一陣無人察覺的戰慄。
「你在說什麼？珞珈兄弟？」多恩微微皺眉，循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兩人，不解地問道。
珞珈倏然收回心神，將那股莫名的寒意用力壓回胸腔深處，緩緩搖了搖頭。
「沒什麼，只是想起了一些很久遠的記憶。」
他如此說道，目光卻仍忍不住在那對黃金組合的背影上多留了一瞬，仿佛要用力記住這一刻他們並肩而立、親密無間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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