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對千子與馬格努斯的打聽

  第78章 對千子與馬格努斯的打聽

  「我的泰拉裔子嗣們啊————都給我說說，你們眼中的第十五軍團，還有他們的基因原體馬格努斯，究竟是什麼模樣。好的壞的，全都講出來。」

  「而今，在我與這位兄弟正式會面之前，我必須知道你們——以及整個帝國—究竟是怎樣看待他的。」

  此刻，聖三一號的艦橋沉浸在亞空間投下的幽暗光芒中，座艦正航行於至高天的湍流之間，向普羅斯佩羅破浪而去。

  珞珈將他回歸軍團之前便已服役多年的老兵悉數召至身前，向他們求問關於馬格努斯與第十五軍團的真實風評。

  聽到基因原體這般命令，在場那些早在第十七軍團還頂著「帝國傳道者」之名時便已效命沙場的資深老兵，不由得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倒不是他們對第十五軍團一無所知。恰恰相反，正是因為他們太熟悉了，才格外不知該如何向自己的原體開口講述千子及其基因之父的那些事。

  畢竟，第十五軍團千子在大遠征中的名聲，堪稱毀譽參半。

  讚美他們的人會驚嘆：幾十名，甚至十幾名精於靈能的阿斯塔特，就能完成其他軍團需部署數百上千名戰士，外加重炮與裝甲部隊才能達成的任務。

  那種仿佛將戰爭法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智慧，簡直不屬於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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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詆毀他們的人，所言也絕非空穴來風。第十五軍團極度熱衷於在大遠征途中收集各類文獻與文物，尤其是那些與靈能和巫術糾纏不清的禁忌之物。

  有時，為了一卷殘破的羊皮紙或一座異形神廟裡的發光石碑，千子戰士會徑直拋下急需支援的友軍，把自己活成一群來去無蹤的考古學家。

  在那些本就對靈能者毫無好感的人眼中，這種行為簡直是將戰爭視為兒戲，是一種高高在上的、不知所謂的傲慢。

  面面相覷了好一陣，這些光復者老兵終於醒悟：他們的基因原體還等著他們給出一個靠譜的說法，好讓他更真切地了解那位即將見面的兄弟馬格努斯。

  他們絕不能讓自己的主上等得太久。

  終於，有人站了出來。他斟酌良久，憑著記憶，以及在以往與其他軍團並肩作戰時那些戰事間隙中零敲碎打聽來的消息，向原體躬身匯報起來。

  「吾主，容我提前稟明，馬格努斯大人————在帝國上下是個毀譽參半的人物。接下來我的話里，恐怕會提及不少流傳在軍民之中的第十五軍團和他本人的黑料，還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那泰拉裔老兵小心翼翼地斟酌著措辭，先給自己的基因原體墊下了一步台階。

  「無妨！」珞珈卻放聲大笑，並未將這猶豫放在心上。「大遠征哪有不沾血的？沾血的活計，想讓所有人都滿意，根本不可能。」

  「更何況，要說毀譽參半，難道我在全帝國推行正信這件事，就完完全全受人讚譽？

  恐怕背地裡也有不少人覺得我是個瘋瘋癲癲的神棍！

  「然而，我對此就是放著不管因為那萬能的主知道我是對的，我是一個切切實實傳播祂信仰的真信徒！來吧，向我匯報一切，讓我好好了解，我這位兄弟究竟是何方神聖。」

  見自己的基因之父這般態度，那些泰拉裔光復者再次交換了一下眼神，終究無從推託。

  良久，那位被推舉出來作匯報的阿斯塔特輕輕嘆了口氣，只得開口，以他所知的全部，為珞珈拼湊出那個令旁人既敬畏又迷惑的身影。

  「吾主，關於馬格努斯大人在普羅斯佩羅的早年，我們其實也不甚清楚。但眾所周知的是，在帝皇尋回他之前，他便已憑一己之力，將那個瀕臨滅絕的文明挽救並加以復興，使其綻放出驚人的輝光。」

  那光復者老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珞珈聽得十分仔細，隨後便露出不解之色。

  「若真是這樣，那馬格努斯兄弟豈不是與我們其他兄弟別無二致？他所行之事，不正是在踐行帝皇賜予我們的職責，去挽救散落各地的人類嗎？」

  「吾主啊，我還沒說完呢。」那泰拉老兵連連搖頭，神色卻愈發凝重，「真正讓大家警覺起來的，是他挽救自己軍團的手段。在那之前，請容我問您一個問題—您是否知曉「千子」這個名號的來源？」

  「這我倒真不甚了解。」

  對此，珞珈微微皺眉，「我印象里，第十五軍團少說也有數萬阿斯塔特，雖然數量比起極限戰士或者我軍確實少了許多，但也絕不至於只有千人。你為我說清楚。」

  「因為在馬格努斯大人回歸之前，第十五軍團便染上了一種怪病——一種深入基因的血肉變異。新兵在完成手術入役之後，有相當的概率會因此痛苦地死去，變成————非人的東西。」

  「最離奇的是，當軍團人數控制在一千人以下時，這種怪病風平浪靜；可一旦人數超過一千，它便立即興風作浪，仿佛被什麼詛咒的尺度所度量。」

  「對這一怪病，任何醫療專家都束手無策，我們只能等待基因原體本人回歸，期盼直接從他身上提取樣本，替換那可能已被污染的基因種子。

  老兵講得極為肅穆，珞珈也露出嚴正的神情，仔細傾聽。

  「那麼，也就是說，馬格努斯兄弟回歸之後，便治癒了這所有人都無計可施的頑疾，對嗎？」

  「確實如此，吾主。馬格努斯大人自普羅斯佩羅被帝皇尋回後，初返軍團便立誓要為自己的子嗣排憂解難。」

  「隨後，第十五軍團那令人絕望的血肉變異，便奇蹟般地消退了。人人都為此稱頌第十五原體，說他賜予了子嗣第二次生命。」

  說到這裡，老兵忽然頓住了。他的臉上浮起一種極為猶豫的神色，像在反覆掂量是否應當把某些過於詭譎的秘辛搬上檯面。

  最終，他還是開口了，聲音壓得更低。

  「吾主，坊間————流傳著一種說法。說馬格努斯大人並非無代價地平息了這場災難，而是獻祭了自己的一隻眼睛，給予了至高天深處的某個存在，以此換取了第十五軍團的平安無恙。這種說法聽起來荒誕不經，像是瘋人的吃語。」

  「然而，在血肉變異被解除之後，馬格努斯大人便不知何故，永遠失去了一隻眼睛。

  因此，這種傳言才始終揮之不去。

  「也許，他真的以一隻眼睛的代價，換取了某種我們永遠無從理解的——東西。這固然是他那驚世智慧的一部分他總是能觸及無人能及的領域—但他用以支付代價的方式，也實在是令旁人覺得————不知所謂。」

  珞珈沉默良久，隨即輕輕嘆息，語氣里竟帶著一絲真切的悲憫。

  「原來如此。這樣說來，我這兄弟在關鍵大事上，確實顯得過於魯莽了。他本該與帝皇好生溝通一番。」

  「若是帝皇知道他的兒子為了挽救自己的子嗣，竟以自殘為代價，想必也會為此傷心吧。他擁有足以洞徹深淵的智慧，為何偏偏要獨自背負這樣危險而孤獨的交易？」

  「之後，在馬格努斯大人的統率下，第十五軍團對於亞空間的研究極為深入與精湛。」

  老兵繼續補充，語氣愈發複雜，「想來這也正是基里曼大人向您引介他的原因。不管大家是否接受靈能的應用，馬格努斯大人與第十五軍團在這一領域的權威，沒有人能夠否認。他們總是能看見旁人看不見的路，說出旁人聽不懂的話，為了某種更高遠的知識」而做出在我們眼中簡直不可理喻的取捨。」

  「有人稱頌他們擁有超越時代的遠見，也有人在背地裡咬牙，說他們不過是抱著一堆晦澀巫術、全然不顧現實的瘋子。」

  珞珈微微頷首，所有信息在他心中沉澱為一副更完整的肖像：那個獨眼而睿智的兄弟，才華橫溢到讓人不安，行事卻每每在至關重要處顯出一種令人費解的、偏執的盲目。

  「原來如此。不管怎麼樣，我都必須親自去拜訪馬格努斯這位兄弟了。

  珞珈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聖三一號的艦橋，望向亞空間深處那顆等待著他的星球，「這不僅是因為我在努凱里亞上的所見所聞，更重要的，是我要親眼看看一他那驚世的智慧，究竟將他引向了怎樣的道路，而他，又到底在幹些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