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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角鬥士們的得救,安格隆的甦醒

  「砰——!」

  牢門被粗暴砸開的巨響仍在迴蕩,西吉斯蒙德已率領身披帝國之拳那明黃色動力甲的聖殿騎士們撞入這間囚禁角鬥士的牢房——或者說,他們在競技場外唯一被允許苟活的地方。

  看守衛士來不及舉起武器,便被西吉斯蒙德手起劍落,一顆顆頭顱滾落在地。

  牢房深處,角鬥士們瞪大眼睛,驚駭地望著這些仿佛自天而降的巨人戰士揮劍斬殺守衛。

  他們僵在原地,不知道該為自己的命運感到恐懼,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點燃希望。

  

  更令他們震撼的事發生了:那些巨人戰士徑直上前,以純粹的臂力將牢門鐵欄一根根扯彎、掰開,沉默地退開一步,讓出生路。

  角鬥士們遲疑著,在聖殿騎士沉穩的目光注視下,一個接一個走出那扇原本以為到死都不會再打開的牢門。

  警惕與困惑在他們眼底交織,但自由的空氣已經灌入肺腑。

  一名裝著假肢的女角鬥士——克萊斯特,安格隆的兄弟姐妹之一——從人群中站了出來。

  她拖著斷腿,一步步走到西吉斯蒙德面前,仰起頭,聲音止不住地微微發顫:「你們……究竟是誰?那些解放我們的巨人戰士……安格隆和奧諾瑪默斯,他們怎麼樣了?」

  所有人的目光霎時匯聚到她與那位沉默的巨人身上,牢房裡只剩下遠處傳來的隱隱哭號。

  西吉斯蒙德低下頭,迎著這些滿身傷疤與泥土的人們,語調壓得低緩而鄭重。他用從奧諾瑪默斯那裡學來、仍顯生澀的努凱里亞口語答道:「我們是人類帝皇的戰士。我們來救安格隆——他是帝皇的第十二位子嗣。至於安格隆和那位老角鬥士,他們已在安格隆血親兄弟的看護下,安然無恙。」

  第一句話落下,角鬥士群中便是一片壓抑的抽氣聲。他們早知道安格隆絕非等閒之輩,那個來歷不明的高山之子身上總帶著某種不屈的火焰。

  可誰也沒想到,他的身世竟尊貴到能讓這些天降的巨人專程為他殺穿一座城。

  克萊斯特喉頭滾動,點了點頭。安格隆還活著,這就夠了。一股被壓抑太久的烈焰開始在胸腔里復燃。

  她攥緊拳頭,又問:「那麼……你們,會懲罰那些貴族嗎?」

  西吉斯蒙德的神情愈加肅穆,幾乎像在宣讀審判:「努凱里亞愚昧的子民對帝皇的子嗣施加酷刑與侮辱,如今他們正遭受應得的懲戒。奉基因原體之命,吾等阿斯塔特戰士已在這顆星球上展開毀滅作戰。」

  話音未落,從街道方向傳來的哭喊與坍塌聲仿佛成了最有力的註腳。角鬥士們彼此對視,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灼熱與狂喜。


  克萊斯特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她回頭望了一眼同伴們,然後堅定地轉回身,聲音因仇恨和渴望而沙啞:「請給我們武器。我們要親手向那些奴役我們的人復仇。」

  人群中爆發出低沉的應和聲,那是被鐵鏈磨爛的手掌握成拳頭的聲響。

  西吉斯蒙德微微頷首。早年在泰拉廢土上與孤兒們爭搶廢料求生的經歷,讓這位聖殿騎士之首格外明白身處絕境之人最需要什麼。

  他的語氣依然是那種硬朗的溫和:「當然,你們必將親手復仇。但在此之前,請先隨我去與安格隆會合。我想,若他醒來時見到你們都好好活著,他會很高興。屆時,再由他親自率領你們向奴隸主討還血債,也不算遲。」

  這番話直直落入角鬥士們饑渴的心底。克萊斯特怔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是久違的、卸下一絲重負的笑:「這要求很公道。」

  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忍不住發出嘶啞的歡呼,那是從乾涸許久的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淚水的聲浪。

  安格隆的名字被反覆念著,仿佛已經成了一句咒語。

  西吉斯蒙德按下通訊器,沉聲傳令:「通知各部,第十二原體的家眷已成功搭救,請求接應部隊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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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時營帳內。

  安格隆從混沌的黑暗中浮起,意識先於身體醒來。

  紅沙場地上的熾熱與血腥仿佛還黏在皮膚上,可當他猛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簡易軍帳的鋪位上,頭頂不是競技場殘酷的天空,而是粗厚的帆布。

  緊接著,他看見了守在床前的那張臉——奧諾瑪默斯,那個他視為養父、比血更親的老角鬥士。

  安格隆渾身一震,幾乎是從鋪位上彈起來,雙手死死抓住老人的臂膀,指節發白。「你還活著!奧諾瑪默斯!」

  他聲音粗礪,像哽著沙礫,一遍遍確認掌下這具軀體的溫度與實體。他本以為,在自己被擊倒之後,這個老人絕無可能生還。

  奧諾瑪默斯同樣激動得說不出話,好半晌才用乾燥的手掌覆上安格隆的手背,顫聲說:「我還活著,孩子。你倒下之後,你的血親兄弟從天而降,救了我們。他們現在就在外面。」

  「血親兄弟?」

  安格隆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被一種滾燙的情緒填滿,「他們在哪兒?我要當面感謝他們!」

  他此刻的感激是毫無保留的,就像瀕死之人抓住伸來的手。奧諾瑪默斯轉頭望向帳門,提高聲音喊道:「珞珈大人,基里曼大人,請進來吧!」

  帳簾掀開,兩位身量同樣超凡的身影緩步踏入。營帳內的空氣仿佛因他們的出現而微微凝滯。


  安格隆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的一剎那,血脈深處便響起一聲不容置疑的迴響——那是來自同一源頭的共鳴。

  不需要任何言語,他瞬間便確認了,面前這兩人,正是他的血親兄弟。

  然而,就在這份血脈認定的同一瞬,安格隆的肩背不自覺地繃緊了。

  珞珈身上帶著某種國王般的凝重與虔誠,基里曼則散發出一種仿佛理所當然的貴族執政官式的端方威儀。

  這些氣息像無數根隱形的細針,刺在他角鬥士的舊傷疤上,讓他本能地生出一股混雜著不適與警惕的疏離感。

  他認得這種氣息。在努凱里亞的看台上,那些端坐著欣賞他們互相殘殺的人,身上也有類似的味道——壓迫者的味道。

  儘管理智告訴他,眼前是趕來救他的血親,但他的身體仍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下頜微收,眼神從灼熱變為審視。

  珞珈率先走上前來,他沒有忽略安格隆這轉瞬即逝的變化,卻只是將手輕輕按在安格隆的肩膀上,掌溫透過繃帶與汗水傳遞過去。

  他的聲音低緩,帶著一種幾乎可以觸摸的沉痛與歉意:「當然,我們是你的血親兄弟,同一位父親的子嗣。原諒我們,我們來遲了,讓你獨自承受了太多冤屈。所幸,我們終究趕上了。」

  他頓了頓,直視安格隆的雙眼,「接下來,我們會有漫長的時間,把這一切慢慢理清。很快,你還會見到你的子嗣——那些忠誠的戰犬們,他們一直在等你。」

  安格隆的肩膀在珞珈掌下僵硬了一瞬,但最終沒有掙開。他的胸膛里,感激、憤怒、茫然與一種不知該向誰傾瀉的委屈正激烈碰撞。

  他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將視線從珞珈臉上移向基里曼,又移回奧諾瑪默斯滿是皺紋的眼睛,仿佛要從那裡面找到某種自己熟悉的、確定無疑的東西。

  帳外遠處,復仇的火光正隱隱映亮天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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