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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奧諾瑪默斯與安格隆

  「喲」

  

  一個聲音響起。安格隆抬首看到了一個角鬥士奴隸,他看到他寬闊胸膛上布滿累累傷痕。那人伸出一隻帶指虎的拳頭,奪走頭盔。

  「這是老庫尼格拉斯最後戴的頭盔。」

  角鬥士用手指在頭盔內側颳了刮,露出一個醜陋的微笑,他從頭盔上取下一縷帶著頭皮的頭髮。

  「他死得很慘,拖了好久才咽氣。祈禱他的陰影趕緊消失吧,別再步了他的後塵。」

  在角鬥士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後,安格隆接過頭盔,一邊笑著一邊大朵快頤死者留下的殘羹剩飯。

  武裝智械一直在奴隸的身邊巡邏,時刻警惕著他們。電棒尖頭躍動著閃爍電光。

  奴隸們被驅趕進一條隧道,一路通向一個寬闊的大廳,室內只有一張寬大的木桌和幾個裝滿破舊武器和盔甲的架子。

  那些最聰明且最有經驗的角鬥士們連忙上前爭搶最珍貴的武器——斧子和三叉戟,匆忙穿戴著鎧甲的同時,還不忘低吼著互相威脅。

  自惡魔之淚後,安格隆就再也沒有離開過那個山洞。他對這些戴著鐐銬的戰士們和他們的生活方式一無所知。

  輪到他走到桌前時,所有有用之物都被取之一空,留給安格隆的只剩個破舊的頭盔。

  他看了看頭盔內側,前任佩戴者的血腥味依然陰魂不散,但無所謂,他隨後便把它戴在頭上。

  警衛機械開始發言,大聲嚷嚷著他們主人的語言。

  雖然嘈雜,但安格隆已經開始逐漸掌握這門語言,儘管還有許多詞沒理解,但他聽懂了「熱砂」。

  警衛在角鬥士前組成道鐵牆,甩著劈啪作響的電棍,將他們趕到前面的隧道。

  隧道的盡頭有一扇門,比最高的角鬥士還要高上三倍。

  機械警衛們揮著電棍抽打著走在最後面的奴隸,逼得所有人都向前走,而安格隆則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他們沿著隧道越走越遠,地面和牆壁也隨著路程將盡而愈發震顫。

  沉悶的低吼在他們的耳朵中迴響,那似乎是一種鼓聲,還摻雜著興奮的尖叫。

  塵土和飛沙從隧道頂部滲落,角鬥士們開始咆哮,他們用拳頭捶打胸膛,互相頂撞著頭顱,發出激烈的碰撞聲。

  一扇大門在歡呼聲中敞開,頓時一切豁然開朗。在強光的注視下,安格隆在頭盔的T型面罩後眯起了雙眼。

  「死得好看點。」

  那個角鬥士轉頭望向安格隆,露出一個牙齒不全的醜陋微笑。


  他們被驅趕進光明中,安格隆再次走進競技場。那惡魔之淚已然消失,連同那硫磺一般的水池也早已無影無蹤。他踏進了這片被焦陽曬到龜裂的土地上,上面只鋪了一層薄薄的沙塵。

  他們被成千上萬的觀眾包圍著,比上次來看奴隸攀爬金字塔半途墜落的還要多。

  他們擠在高聳的觀眾席上,座無虛席,歡呼聲響徹全場,聲勢之浩大甚至掀起一陣席捲競技場,塵土飛揚的狂風。

  安格隆從人們的的熱情中感受到了他們對鮮血的渴望。

  安格隆身旁的那個奴隸還未來得及適應場地的刺眼強光就慘遭屠戮,熱血濺到了他的臉上,他連忙閃身退開,避免血濺到眼睛。

  最強壯的角鬥士已經形成了一個團體,他們追逐獵殺那些在熱砂上瘦弱且無強兵的落單奴隸。

  離安格隆最近的鬥士怒吼著向他揮來一斧。但這下太慢了,慢得令人難以置信,安格隆輕鬆避開接下來的三次重劈。

  他可以看到疲勞已經滲透進這個男人的手臂,汗水從他的肌肉滲出,把覆蓋在上的灰塵浸濕成一層灰白的薄膜。

  他閃到一旁,等待角鬥士的第二次攻擊,接著讓戰鬥本能接管身體。

  安格隆出手,一記急促的沖拳直搗角鬥士的心口上。

  一拳下去只聽得一聲清脆的骨裂和沉悶的喘息聲,那人便應聲倒地。殘存的氣息從肺中吐出,這是他的最後一口氣。

  安格隆只一擊便將角鬥士的胸口打出個凹坑,他收回拳頭,任由角鬥士抽搐著四肢轟然倒下。安格隆扒開倒地戰士手指緊緊攥著的斧子,迅速轉身擋下襲來的釘頭錘重劈。

  身處激烈的戰鬥中,他沒法聽清人群的呼喊。那股遙遠傳來的歡呼,就像是漲潮時拍打海岸線的驚濤駭浪。

  他能感覺到他們的炙熱雙眼正注視著他的後背,每當他的斧子又砍死一人,這股熱情就會爆發出一陣歡呼。

  最後一名角鬥士被拋到地上,失去了武器的他高聲咒罵,試圖在滾燙的熱砂上逃走。

  安格隆的身影籠罩著他,體會著這位經歷了無數次死亡競賽留下累累傷痕的老兵身上流露出的恐懼與絕望。

  他就是那個在武裝室里好心提醒他的爛牙戰士。這讓安格隆遲疑了一會兒,直到那柄匕首深深埋進他的內臟直沒入柄才注意到偷襲。

  冰冷的刀片插進安格隆的體內。當他的心臟再次搏動時,伴隨著被喚醒的痛苦,憤怒也沸騰起來。

  他一腳把角鬥士踢得仰面朝天,拔出短刀,扔到一旁的沙塵中。觀眾混亂的呼喊逐漸變得統一,他們在呼喊他的名字。

  「安格隆!安格隆!安格隆!」

  武器在安格隆手中變得輕飄飄的,仿佛它本該就屬於那個位置。一切疑慮彷徨都消散了。他能聽到四肢百骸內奔騰血流的燥熱轟鳴,隨後他迎著漫天花雨高舉利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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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和女人們緊挨著睡在洞穴地板上,穿著破爛的衣服,戴著奴隸的鐐銬。

  他聽著人們微弱的呼吸聲和時而在睡夢中發出的哭喊。

  一個年長的男人坐在安格隆身邊,他的臉上都是交替重疊的舊疤,留著花白的剛硬鬍鬚。

  他遞給安格隆一塊抹布,年輕人不假思索便接過擦拭臉上的灰塵與凝固的血跡。

  「奧諾瑪默斯,那些人是誰?」安格隆沒好氣地說道。

  他瞪著洞頂,仿佛他能透過洞窟直到看見頭頂的競技場。

  「什麼樣的人會拿我們的痛苦取樂?他們都是怪物嗎?」

  「怪物」

  被安格隆稱之為奧諾瑪默斯的老戰士只是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這與他那疤痕交錯的臉形成鮮明對比。

  「你是大山的孩子,對吧?只見過山峰,洞窟和熱砂,對外界一無所知。你從沒見過那些怪物是怎麼生活的,你也沒見過他們也是低著頭討生活,過著生不由己的苦日子。」

  奧諾瑪默斯起身,關節因伸張而爆發一陣脆響,他湊到安格隆身旁說道。

  「但我見識過,我就出生在那裡,那滋生著絕望的貧民窟。每天醒來,都要為爭搶比昨天更少的資源而與其他人戰鬥。沒有出路,只有深不見底的絕望。」

  他對著空氣揮了幾拳,鐵鏈隨之發出清脆聲響。

  「就像現在的我們。」

  「有時......」

  他說著把手放在安格隆的肩膀上。

  「你需要知道的是,這世上總有人過得比你更慘。無論你所處的環境多黑暗,你也絕不是最底層。這不是啥大道理,但人們沒有動力就活不下去。看著我們死能讓他們更感覺到活著的意義,這就是他們獲取生活的勇氣的方式。」

  奧諾瑪默斯突然皺起眉頭,收回摟著的手。盯著腳下的泥土,舒展了手指後,再次將目光投向安格隆。

  「所以,安格隆」

  奧諾瑪默斯停頓了一會兒,把手放在他的膝蓋上。

  「那些人並不是怪物,不要把氣撒在他們頭上,還有許多真正像怪物的傢伙,他們才是你憤怒的對象。」

  而在奧諾瑪默斯開導安格隆的時候,當努凱里亞的貴族與平民們為著奴隸們在競技場上的沙地上流血而興奮時。


  在無人知曉的深空中,努凱里亞星系附近的曼德維爾節點,就在剛剛,一支龐大無比的艦隊已經從亞空間跳躍出來了。

  如果有熟悉帝國大遠征軍隊的人目睹此景的話,他一定會震驚到血液涼透了——因為這支艦隊光是榮光女王就有兩艘!

  而一般情況下,能有兩艘榮光女王的艦隊,只能是兩位基因原體聯合行動,這種規模的部隊對於努凱里亞來說就是殺雞用牛刀。

  但偏偏,這個奴役了一名基因原體的世界便值得使用兩位基因原體這把「牛刀」來殺這隻「雞」。

  羅伯特·基里曼,珞伽·奧勒良·德·維納爾,這兩位高潔的基因原體便要來搭救他們的兄弟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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