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基里曼的思考,以及開始懷疑的征服者們
「你是說,我的兄弟,」
在那一場關於那帝皇究竟是否為那至高無上之神明的、激烈而充滿了深邃哲思的、卻最終因雙方那根深蒂固的信念分歧而註定無法達成共識的辯論,終於,在雙方那都保持著風度的、禮貌的克制之中,暫時地,落下了帷幕之後。
那馬庫拉格的執政官,羅伯特·基里曼他那如精密計算機般永不停歇的、敏銳的頭腦便立刻地、精準地捕捉到了他那虔誠信教的兄弟,在方才那不經意間的談話之中所偶然提及的一個,引起了他那極大的、濃厚的興趣的、全新的軍事編制概念。
他,以一種仿佛發現了某種前所未見之新大陸般的、充滿了好奇與探索欲的語氣,緩緩地、字斟句酌地,開口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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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你的那支『光復者』軍團之中創立了一種被稱為『征服者』的阿斯塔特特種部隊?」
「你令他們可以擁有著那高度的自主權,獨立於你那軍團的主力之外,去運作,去征戰——去與那些同樣渴望於星海間建立功勳的行商浪人,乃至是帝國的那些一般的、常規的遠征艦隊進行那緊密的、聯合的行動。」
「而他們,這支精悍部隊的最終目的,便是要為我們的帝國去主動地、高效率地,尋找並評估那些在漫漫長夜中失落已久的、可以被重新征服與納入統治的、新的世界?」
「那麼換句話來說,這些被你精心挑選出來的勇士們他們的本質便不就是是那……一群兼具著戰士之勇武與探險家之無畏的、無上的開拓者與探險家嗎?」
「確實如此,我的兄長,」
聽到基里曼這精準地抓住了他那獨創之軍事制度之精髓的、充滿了由衷興趣的詢問。
那方才還沉浸於那虔誠之信仰辯論中的珞伽,他那張如大理石雕像般冷峻而威嚴的面龐之上此刻便也不由得綻放出了一抹極為罕見的、發自內心的、如同一位樂於分享自己得意之作的藝術家般的、溫和而自豪的微笑。
他便以一種如同一位博學的教授在耐心地教導他那求知若渴的學生般的、循循善誘而又不失莊嚴的口吻開始緩緩地、充滿自豪地向基里曼詳細地介紹起他那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征服者」部隊的、那獨一無二的創建理念與那輝煌的戰績。
「這便是我對於那些相對於我們其他的、那些只專注於純粹戰鬥與榮譽的戰鬥兄弟們而言。」
「其內心深處對於那世俗的財富與那更為顯赫的個人榮譽抱有著更為深厚的、難以抑制的欲望的阿斯塔特戰士們所特意地、量身打造的一個足以讓他們那過於旺盛的精力與野心,得以最充分地、最完美地發揮出來的獨特舞台。」
「既然他們是如此地渴望去得到那比旁人更多的、更為耀眼的榮譽與驕傲;那麼我作為他們的父親與君主,便成全他們,給予他們這獨一無二的機會!
「我便將他們從軍團那龐大的主力序列之中,單獨地、揀選出來,授予他們這『征服者』的無上榮耀之名!」
「令他們作為我光復者軍團的先鋒,作為那高舉著人類與帝國旗幟的探險家與征服者義無反顧地、孤高地前往那最為遙遠、最為危險的、全然未知的星辰之海的最深處!」
「讓他們去為我們那波瀾壯闊的大遠征,去探明那位於最前方的、充滿了迷霧與兇險的、曲折的航線!」
「讓他們去為我們,去發現並征服那一個又一個的、尚在黑暗中沉淪的、失落的世界!」
「這便是他們的使命與他們的榮耀!」
「這聽起來確確實實地是一個極為不錯的、充滿了遠見與務實的、高效而獨特的軍事制度,我的兄弟。」
在耐心地、一字不差地,聽完了珞伽這番詳盡的解釋與充滿了自信的介紹之後,那羅伯特·基里曼,他那雙如深邃大海般的、湛藍色的眼眸之中,便不由得閃爍起了那充滿了由衷欣賞與認真思索的、智慧的光芒。
他不由得伸出了自己那隻覆著鐵甲的、寬厚而有力的手掌。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他那線條剛毅的、英俊的下巴。
他喃喃地、如同在自言自語一般,陷入了那片刻的、深入的沉思之中。
「只是我的兄弟,我卻更為好奇的是——你當初究竟又是如何想到要去專門地、別出心裁地設計出這麼一個專精於那探險與征服之獨特任務的、極為特殊的軍事團體的呢?」
「畢竟就我所知,在我們如今這所有的、已然回歸於帝國懷抱的兄弟們之中——尤其是在如今這我們所有人都正遵照著父親那至高無上的號令,將我們全部的精力與龐大軍力都專心致志地、心無旁騖地投入到那征服這廣袤無垠之星辰的、最為宏大的偉業之中的、這如火如荼的當下。」
「恐怕還當真地沒有第二位兄弟會像你這般特意地、單獨地去設立這麼一個似乎是與我們那主力決戰之天職有些『偏離』的、獨特的編制。」
「當然,我的兄長,你的這種看法我十分的理解。」
聽到基里曼這充滿了敏銳洞察力與縝密邏輯的、直指問題核心的追問,那聖王珞伽,他那雙如古井深潭般、深邃而睿智的眼眸之中,此刻,便也終於,褪去了方才那布道般的虔誠與溫和。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那唯有在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戰略家眼中方能見到的、冷靜而銳利的、如刀鋒般的、理智的光芒。
他緩緩地、以那不容置疑的篤定語氣向他的兄長道出了他那深藏於宗教熱情之下的、那另一面的、屬於基因原體的、天生的計算與冷酷。
「或許在你與我們的其他那幾位同樣傑出的兄弟們看來,如今我們這些阿斯塔特軍團正應當將我們那全部的、無可匹敵的力量都如那最鋒利的矛頭一般緊緊地、毫無保留地,攥成一隻拳頭,去嚴格地、不折不扣地執行我們父親那征服這整個銀河的、至高的命令。」
「我們似乎並不需要去特意地、分散出我們本就寶貴而有限的兵力,去專門地,去成立這麼一支,精於探險與征服偏遠落後世界的、『不務正業』的部隊。」
「但就我以及我這支光復者軍團,在那回歸帝國之後的、這些時日的實際征戰經驗來看——那些技術水平已然是倒退到了那封建時代、乃至是更為原始之部落時代的、過於低下的世界。」
「它們根本就不值得,也完全地不需要我們為此去專門地、大費周章地,分出那成建制的、調動起來耗資靡費的帝國軍凡人輔助部隊,或是,哪怕只是一個標準連隊的、寶貴的、戰無不勝的阿斯塔特戰士去專門地、針對性地去征服它們。」
「那根本就是一種對寶貴戰略資源的、可恥的、毫無效率的巨大浪費!」
「而與此同時,那些同樣活躍於這些帝國邊境之外的、未知星域的、由帝皇與元老院所授權的行商浪人們,他們手下那私人軍隊的武力水平又是那樣的,參差不齊、飄忽不定,其忠誠與可靠的程度更是令人難以完全地、放心地去信賴。」
「所以我便因而特意地組建了這支,『征服者』部隊。」
「我派遣他們去專門地負責,為這些漂泊於帝國疆域之外的、同樣為帝國大業而服務的行商浪人船隊,或是那些規模較小、武力較弱的常規遠征艦隊提供那最為堅實、也最為不可或缺的、由阿斯塔特戰士所構成的、強大的武力支持與後盾。」
「以此來,絕對地,保證這些零散的、小規模的開拓與征服行動能夠以最高的效率、與最小的代價,順利地去完成他們的使命。」
說到此處,珞伽微微地頓了頓。
他那雙冷靜的眼眸之中,此刻更是閃爍起了一種如同一位精明的商人,在計算他那最得意的投資回報率般的、精準而冷酷的光芒。
他以一種仿佛在陳述一道不容置疑之數學公式般的、平淡而篤定的語氣繼續地、向他的兄長詳盡地分析道:
「在經過了這長久的、實戰的檢驗與反覆的推演之後,我,已然,可以無比確定地、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僅需這區區的百名訓練有素、如狼似虎的阿斯塔特『征服者』戰士,再加上數千名同樣來自我伊比利亞的、忠勇而悍不畏死的、精銳的凡人輔助軍。
「這樣一支規模雖小,卻極為精悍的、快速反應部隊,他們便能如那最為高效的、烈火燎原之勢一般,在極為短暫的時間之內連續地、毫不費力地,拿下那數個技術水平尚且停留在那軟弱無力之封建時代的、不值一提的、低等世界。」
「而與此同時,這支百人規模的、由阿斯塔特與凡人精銳所混編而成的、強大的遠征隊,其本身便是我們用以衡量一顆新發現之世界其潛在之抵抗強度與軍事威脅等級的,一個最為客觀、也最為精準的、鐵的標準!」
「倘若一顆世界,它所擁有的、那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或是表現在外的軍事力量竟已然是強大到了足以打贏這上百名的、身經百戰的阿斯塔特戰士以及那數千乃至是數萬名、如潮水般悍不畏死的精銳凡人輔助軍的、可怕的地步。」
「那麼,這便充分地、無可辯駁地說明了,這個世界其本身的軍事威脅等級便已然是遠遠地超出了我們這些『征服者』小隊所能處理的、最高之權限範圍。」
「它本身便已然需要我們立刻向後方的大本營發出最為緊急的求援信號,並毫不猶豫地、直接地,調動那一整支滿編的阿斯塔特軍團,或是那由無數凡人所組成的、遮天蔽日的帝國主力艦隊來進行那更大規模的、更為強力的、毀滅性的武力介入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在屏息凝神地、全神貫注地聽完了珞伽這番幾乎是可以被稱之為「大規模低烈度征服行動之標準作業流程」的、詳盡而充滿了冷酷計算與務實智慧的戰略分析之後。
羅伯特·基里曼,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之中便不由得迸發出了那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般的、充滿了由衷敬佩與無比興奮的、奪目的光芒!
他不由得發自內心地、以手加額發出了一聲充滿了感慨與讚嘆的、長長的嘆息。
「我的兄弟!我親愛的兄弟!」
「你這一番的思慮竟是如此的周到,如此的縝密,如此的……直指這現實作戰之中那最為容易被忽略、卻又最為關鍵的效率與成本的、核心之所在!」
「這……這當真,是一個極為不錯的、充滿了天才般務實精神的、高效而獨特的、了不起的軍事制度設計啊!」
這向來以善於學習他人的一切優點與長處而著稱於整個原體大家庭的馬庫拉格之主,此刻,他那顆如計算機般永不停歇的、理智的大腦已然在迅速地、全盤地吸收並消化著他這位虔誠的兄弟所為他展示的這前所未見的、充滿了實用主義智慧的全新軍事理念。
他已然開始在內心深處認真地、仔細地琢磨與盤算起來是否要將這由珞伽所獨創的、已然被實戰證明為極為行之有效的、這「征服者」制度,在經過了適應極限戰士軍團自身特點的、必要的改良與優化之後也同樣地、創造性地應用到他那支同樣龐大而精銳的、紀律嚴明的極限戰士軍團之上。
就在這兩位同樣智慧超群、卻又理念各異的基因原體於這已然恢復了寧靜與友好的氛圍之中,就那軍團的整編與未來之發展方向開始了那更為融洽、也更為深入的、充滿了建設性的討論的同時。
在那遙遠的、被黃沙與山脈所覆蓋的、名為科爾奇斯的荒漠星球之上,在那座被愚昧與邪惡信仰所牢牢盤踞的、名為王都的城市之中,一場由那天命所註定的、不可避免的、必將以鮮血與烈焰來徹底地淨化這整個世界的、至高的審判。
那,屬於這些褻瀆之異端們的、最終的「神怒之日」,卻,也即將以一種他們那愚昧的頭腦所全然無法預料的、最為殘酷與最為直接的方式轟然地、無可阻擋地降臨於他們的頭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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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奇斯,王都,中央廣場
「你的名字,是叫做科爾法倫?」
那弗朗西斯·皮薩羅,他那雙隱藏在灰色頭盔目鏡之下的、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眸正以一種交織著無比的警惕與那純粹的、居高臨下的審視的、冰冷的目光死死地、一眨也不眨地緊盯著那名正以最為卑微的、五體投地的姿態,匍匐於他那雙鋼鐵般的鐵靴之前的、自稱是「祭司」的光頭老者。
他,以一種如這荒漠星球之夜晚般冰冷而毫無溫度的語氣,緩緩地、一字一頓地,開口,確認著對方那卑微的名諱。
隨即,他那充滿了力量感的聲音,便又如同那審判日的號角一般,不容置疑地,在科爾法倫的頭頂,轟然炸響。
「而你,與你身後的這幫所謂的『聖約教團』,便是這個……這整個荒涼而愚昧的世界,其真正的、至高的、以你們那虛妄的宗教迷信來實行那絕對統治的、統治階級嗎?」
作為一名身經百戰、見識過無數光怪陸離之人類文明的、經驗極為豐富的老「征服者」,這弗朗西斯·皮薩羅,在他那漫長而充滿了冒險的服役生涯之中,倒也,並非是,那第一次地親眼見到這種由一個或數個組織嚴密、勢力龐大、手握神權的教堂與神殿,來直接地、或是間接地統治著那整個星球上成千上萬之蒙昧凡人的、典型的封建神權世界。
倒不如說,根據他那豐富的經驗來判斷,在這浩瀚而黑暗的銀河系之中,但凡是那些其文明已然退化到了那令人嘆息的、停滯不前的封建時代的人類社會。
那麼,其那高高在上、壟斷了一切知識與權力的統治階級,便多半都與那些個宣揚著各種稀奇古怪、荒誕不經之教義的教堂與神殿,脫不了那必然的、千絲萬縷的、沆瀣一氣的干係。
因此,在聽到了科爾法倫這番畢恭畢敬的、充滿了討好意味的自我介紹之後,他,並未立刻地、如那被褻瀆了信仰的狂熱信徒般,勃然大怒。
他那冷靜而高效的、屬於阿斯塔特的大腦,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便已然,開始,以一種最為理性的、不帶任何私人感情的方式,高速地運轉起來。
他已然開始依據著自己過往那豐富的經驗來迅速地、精準地,評估起這控制並同化眼前這顆封建世界的,那潛在的、真實的難度,與那最為高效的、可行的行動方案。
依照他那在過去那無數次的、成功的「和平解放」行動之中,所積累下來的、寶貴的經驗來看……
對付這種其民眾那對於他們所信奉的那不知名的、虛妄神明的信仰,是如此之虔誠、如此之深入骨髓的、狂熱的宗教世界。
其最佳的、也最為省時省力的征服方式便是那最為直接的、也最能擊中他們那靈魂深處之軟肋的——去向他們,以一種最為震撼人心的、無可置疑的方式。
去宣揚,去講述那關於我們那至高無上的、戰無不勝的人類帝皇其那足以令星辰都為之黯淡的、無上的神威,與那由祂所親率之天使與聖徒們所創造出的那一個又一個的、真實的、不容辯駁的、偉大的奇蹟!
只要我們這些「天使」,能夠以那最為強大的、無可抵禦的力量與那不容置疑的、崇高而神聖的威儀成功地、徹底地折服這些蒙昧的凡人們那脆弱的靈魂……
那麼這些本就對神明充滿了無限敬畏與嚮往的、虔誠的民眾們,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近乎於狂喜的拋棄掉他們原先所信奉的那些、微不足道的、泥塑木偶般的偽神。
然後他們便會轉而心甘情願地、五體投地地皈依於我們那至高無上的帝皇的、那唯一的、真正的、至高的信仰之下!
而一旦,他們完成了這信仰上的、徹底的皈依,那麼,這份由那最為狂熱的宗教虔誠所轉化而來的、無與倫比的忠誠,便將,比任何鋼鐵般的紀律或是嚴刑峻法,都更要來得,堅不可摧,牢不可破!
至於,在那之後,如何地去統治與治理這些被新近納入帝國版圖的、落後而貧窮的封建世界——這,便更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征服騎士」隊長,所需要去操心的事情了。
那龐大而臃腫的帝國官僚系統,對於這種生產力過於低下、幾乎榨不出什麼像樣之什一稅的、貧瘠的封建世界,其統治的力度,向來,都是極為的寬鬆,乃至於是近乎於一種漠不關心的、完全的放任自流。
一般來說,那遠在數個星區之外的、高高在上的帝國政務院,只會要求這些已然宣誓效忠於帝皇的世界每隔一段時間象徵性繳納一點點當地所特有的、不值一提的土特產,或是提供一些如他們這般、在這嚴酷環境下成長起來的、還算得上是勇武彪悍的、合格的兵源,便已然是心滿意足。
對於那些仍牢牢地掌握著當地實際權力的、落後的土著統治階級,只要他們能乖乖地、無條件地效忠於帝國——那麼,帝國,便也懶得,去費那多餘的力氣,去強行地、改變他們那落後的、世襲罔替的統治秩序。
正因如此,這弗朗西斯·皮薩羅方才對於他自己與手下這隊「征服者」兄弟們,接下來將要在這科爾奇斯所展開的、那例行的「和平解放」之行動的其最終的成功率,才會顯得如此的毫無擔憂、信心滿滿!
於是,他便以一種交織著作為「帝皇天使」之無上高傲與一名熱衷於傳播帝皇之榮光的、狂熱的傳教士之熱情的、無比複雜的語氣緩緩地、以那不容置疑的威嚴姿態開口了。
他,還要,在正式地宣布那帝國的最終通牒之前,去最後地、例行公事般地,確認一件,在他看來,至關重要的事情。
「很好。」
你們這些生活於這顆荒涼星球之上的、愚昧的凡人們,仍然知曉去敬畏那冥冥之中、至高無上的、唯一的真理——神明。
這倒是一件足以令我等為之感到些許欣慰與喜悅的、值得肯定的好事。
因為,這至少充分地說明了你們因著這心中,尚且還存有著的那一份、對那超然於凡俗之上的、偉大存在的神聖信仰而得到了那最為基本的、道德上的指引與約束。
這使得你們不至於在失去了信仰的這漫長的黑暗之中墮落得更深,淪落到那更為可悲的、連那最基本的救贖機會都徹底喪失的、萬劫不復的、可悲境地。那麼現在,」
說到此處,皮薩羅,他那本就極為高大魁梧的、如鋼鐵之塔般的身形,便仿佛,在那一瞬間,變得,愈發地威嚴與不可侵犯。
他,猛然地、以一種充滿了力量感與壓迫感的姿態,向前踏出了一步。他那無比洪亮的、如審判之號角般的聲音,便在這空曠而寂靜的、古老的石板廣場之上,轟然炸響,不容任何抗拒地,直指那問題的核心。
「告訴本使!你們這些凡人所侍奉的那所謂的神明究竟是何方神聖?!
你們所信的乃是那唯一的、至高無上的、不可再去侍奉其他任何偽神的、獨一的真神?
還是說……你們,也與那些我們所曾淨化過的、已然化為了灰燼的可悲世界一般,所崇拜的,乃是一群,由那所謂的神王,所領導的、各負其責的、充斥著混亂與欲望的、褻瀆的偽神萬神殿?!」
根據他們這些「征服者」,在那無數個已然被他們成功地「和平解放」或是「武力淨化」的、各式各樣的落後世界之上所積累下來的、那無比豐富而寶貴的、第一手的實戰經驗來看……
如果,這科爾奇斯的土著們,其所信仰的,是那種只侍奉一位唯一之真神的、相對而言更為「高級」與「純粹」的、一神論的宗教體系的話。
那麼,他們這些「天使」接下來的一切行動便將會變得無比的輕鬆與順利。
他們只需在那些已然被帝皇之偉力所徹底震撼的、虔信而又蒙昧的凡人面前,以一種最為莊嚴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公開地、隆重地宣布——他們這些凡人所世代膜拜的、那唯一的、無形無相的真神,其真正的、尊貴的化身,便正是我們那至高無上的、戰無不勝的人類帝皇本人!
如此他們便能不費一兵一卒地、輕而易舉地讓這整個星球的、數以億萬計的、虔誠的人民在那一瞬之間便毫無保留地、近乎於狂喜地將他們那積累了世世代代的、無比狂熱的宗教情感完完全全地、徹底地轉移到我們那偉大的帝皇身上!
而如果,他們所信奉的,乃是一種由一位至高無上的、作為眾神之父與宇宙之王的神王,來領導著,其麾下那其他各位,各司其職、各負其責的、次一等的神明們,所共同組成的、那所謂的「萬神殿」式的、多神論的宗教體系的話……
那麼這麻煩雖然相比起那第一種情況來,要略微地、棘手上那麼一些,但總體而言倒也並非是完全地、無法接受與無法處理的。
他們只需要以其那更為強大的、不容置疑的武力與智慧將那位位於這萬神殿權力金字塔最頂端的、最為尊貴的「神王」直接地、不容辯駁地指認、並宣布為那唯一的、至高的、戰無不勝的帝皇本人的化身。
然後,再以一種相對而言,更為靈活、也更為寬容的態度去將其他的那些、次要的、各負其責的所謂「神明」在帝國那宏大的真理體系之中給予他們一個類似於「帝皇之神聖天使」或是「帝皇之忠誠聖徒」的、較為低級的、從屬的、服務性的位置。
那麼,在很大程度上,也還是能夠讓那些已然習慣了崇拜這多神體系的、思維相對簡單的、蒙昧的土著凡人們在經歷了一番短暫的、輕微的思想混亂與信仰掙扎之後便欣然地、或是至少是不再強烈反抗地去接受我們那至高無上的帝國真理的、偉大的、不容置疑的改造的。
但是!
在那征戰銀河的過程中,卻總有一些地方——那些,被那來自亞空間最深處的、不可名狀的、最為邪惡與最為黑暗的可怕力量,所秘密地、深深地,污染與侵蝕了的、褻瀆至極的世界
其當地那些土著們,所世代信奉的、那看似無害的、或是稀奇古怪的宗教,其那最核心的、最隱秘的信條與其那用以解釋宇宙萬物與生命起源的、荒誕不經的創世神話,卻總是會以一種令任何一位心智健全的、虔誠的帝國子民都感到無比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格格不入、與那如墜冰窟般的、毛骨悚然的、極端的邪惡與詭異!
而當這些「征服者」們在那漫長的、孤獨的探索之中不幸地、撞見了,這般的、已然被那無可救藥的邪惡,所徹底地污染的世界之時……
那麼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以一種最為決絕與冷酷的姿態收起他們那平日裡用以「教化」與「布道」的、溫和的聖像與十字架。
他們將代之以那用以徹底淨化一切邪惡的、最為熾熱的、無情的火焰,與那最為鋒利的、渴望痛飲異端之血的、沉重的刀劍!
他們將以那帝皇與聖王珞伽之無上聖名,將那整個已然墮落至無可救藥之境的、褻瀆的世界,徹徹底底地、毫不留情地,碾為那齏粉,焚為那灰燼!
而至於,那些被他們親手施以了這最終之淨化的世界的、那具體而詳盡的、令人髮指的可怕細節……
其無一例外地都會被這些親身經歷了那場噩夢的、倖存下來的當事人,以最為嚴厲的、沉默的封口令給永久地、深深地封存於他們那飽受創傷的、靈魂的最深處,成為一個他們至死都不願再提及分毫的、絕對的禁忌之話題!
如今,這弗朗西斯·皮薩羅,便正是要親自地、萬分警惕地開始分辨與評估起來眼前這顆名為科爾奇斯的、荒涼而愚昧的世界。
其當地這些土著們所信奉的、這看似尋常的、由僧侶與祭司所統治的宗教——其內在的真正本質究竟是那尚且還值得被拯救與教化的、可以和平皈依的迷途羔羊呢?
還是一種已然在那無人知曉的、漫長的黑暗之中被那來自亞空間最深處的、不可名狀的、終極的邪惡所徹底地、無可救藥地污染與扭曲了的、必須被立刻地、毫不留情地、徹底地淨化的、褻瀆之魔窟!
而這至關重要的判斷,便將直接地、不容置疑地,決定著他與他的這支「征服者」小隊在下一回合的行動之中將要採取的那截然不同的、決定這整個世界最終命運的、下一步的方略!
「尊敬的、偉大的、自那凡人所無法想像之天國降臨的、帝皇的天使大人啊,」
聽到皮薩羅這如鋼鐵般威嚴的巨人武士竟主動地詢問起他們這整個科爾奇斯那最為神聖、最為核心的、不容任何外人所輕易褻瀆的、古老的諸神之信仰。
那名為科爾法倫的、鬚髮皆白的老祭司,他那張布滿了歲月刻痕的、如枯樹皮般的蒼老面龐之上便頓時如一朵驟然綻放的、諂媚的菊花般堆滿了那無比激動的、近乎於狂喜的、令人作嘔的阿諛之笑容。
他連忙迫不及待地、以一種近乎於搶著表功般的、誇張的激動語調,一邊將他那隻乾枯的、布滿了老年斑的手臂高高地揚起向著廣場的一側拼命地揮舞著,似乎是在急切地召喚著某個特定的人物。
一邊他則以那最為畢恭畢敬的、幾乎要將自己的整個頭顱都埋入那滾燙石板之中的、極度卑微的姿態,尖聲地、用他那破鑼般的嗓子無比興奮地向皮薩羅高聲地稟報起來。
「您,您這是問對了人了!您謙卑的僕從,我,科爾法倫,以及我這身後所代表的、統治著這整座城市與這整個世界的、至高無上的『聖約教團」。」
「我們,我們正是不折不扣地、無比虔誠地侍奉著那四位同樣至高無上的、永恆而平等的、偉大的、至高的神明啊!」
「祂們,那四位至尊,自那宇宙誕生之初便已然地、永恆地、存在於那至高的、不可言喻之處的、無上的神明們。」
「祂們,既永恆地、激烈地,互相爭鬥,彼此殺伐,又永恆地、密不可分地,互相依存,彼此協助!」
這,這便是我們這個世界的那唯一的、不容置疑的、至高的真理!
「我,我那最為得力、最為聰慧的、卑微的助手艾瑞巴斯,他,他將會為您,我尊貴無比的天使大人詳盡地、毫無保留地講述這有關於那四位至尊之神的、一切的、至高無上的、神聖的教義!」
「我,我這就讓他立刻地滾上前來為您效勞!」
於是,伴隨著這科爾法倫,那一聲,因極度興奮而顯得無比尖利刺耳的、急促的呼喚——那名為艾瑞巴斯的、同樣剃著一個大光頭的、年輕的、看似溫文爾雅的僧侶,便也,邁著他那看似拘謹而謙卑的、小心翼翼的、無聲的步伐,如一道蒼白的幽靈般,迅速而無聲地,從那群同樣身披長袍的、屏息凝神的僧侶隊列之中,走了出來。
他來到了那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鋼鐵之山般矗立於廣場正中央的、弗朗西斯·皮薩羅的面前。
他以一種與他那年輕的外表,全然不符的、過於沉穩的、如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般的姿態畢恭畢敬地、深深地向著皮薩羅彎下了他那看似柔韌的腰肢。
「吾主!至高的、無上的天使大人!他,他,這名為艾瑞巴斯的年輕人,便是我,科爾法倫,這數十年來在這整個『聖約教團』的、成千上萬名的祭司之中所見過的最為年輕、也最為傑出的、獨一無二的、真正的天才!」
「他,是如此地、這般地天賦異稟,如此的、這般地聰慧過人!」
「以至於在他這如此之年輕的、尚不滿三十歲的年紀便已然能夠,直接地勝任作為我這教團首席大祭司的、最為親信與最為得力的、唯一的助手!」
「現在就請,懇請您,無比尊貴的天使大人稍移尊耳,就讓他來親自地、詳細地為您講述我們這整個世界所虔誠地、世代地,侍奉與崇拜的那四位至高的、無上的、至尊的……神明吧!」
那科爾法倫此刻便以一種如同在炫耀自己那最為珍貴的、獨一無二的私人財產般的、無比自豪而又無比諂媚的、令人作嘔的語氣一邊用手指,指著那如雕像般沉默地、立於一旁的艾瑞巴斯。
一邊則依舊保持著那副恨不得去舔舐皮薩羅那雙鐵靴的、極度卑微的、奴顏媚骨的姿態以一種近乎於獻媚般的、誇張的口吻向著皮薩羅滔滔不絕地、竭力地、介紹與推銷著他這位所謂的天才弟子。
「那麼,」
那皮薩羅,他那雙隱藏在頭盔目鏡之下的、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便以一種更為審慎、也更為冰冷的、如手術刀般的目光,緩緩地、上下地掃視了一番,眼前這位名為艾瑞巴斯的、面帶溫和無害之微笑的、年輕的僧侶。
在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他,以一種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近乎於冷漠的、公事公辦的語氣,緩緩地、不容置疑地,開口命令道。
「你,便立刻地、開始,為吾等,講述,你們這個世界的,那所謂的神明吧。艾瑞巴斯。」
在那科爾法倫那充滿了威脅與期許的、複雜的目光的無聲示意之下,那名為艾瑞巴斯的年輕僧侶,他那張看似溫文爾雅的、俊朗的面龐之上,便迅速地、完美地切換上了一副最為虔誠而莊重的、如同一位即將開始一場神聖布道般的、無比嚴肅的神情。
他以一種與他那年輕的外表,全然不符的、充滿了某種古老的、神秘韻律感的、如同在吟誦一首來自遠古的、黑暗而褻瀆的讚美詩般的、詭異的語調。
他緩緩地、恭敬地,雙手合十,向著那如鋼鐵巨神般的皮薩羅開始了他那關於科爾奇斯之諸神的、娓娓道來的、致命的講述。
「您,想要,知曉,我們所世代虔誠侍奉的、那至高無上的、偉大而唯一的、真正的神明嗎?尊敬而偉大的、來自那遙遠星辰之海的、天使大人啊……」
「祂們,這四位至尊,祂們那神聖的、不容褻瀆的真名,與,祂們那至高的、掌管著這整個宇宙一切本質的、無上的權柄——便,分別,是那……」
「祂們,分別是——那,象徵著無休止之戰爭與永恆之殺戮的、掌管著世間一切勇氣與暴力的、偉大的、至高的——榮耀之神!」
「是那,象徵著無窮盡之變化與那深不可測之詭計的、掌管著世間一切智慧與陰謀的、偉大的、至高的——智慧之神!」
「是那,象徵著那永恆之生命循環,與那萬物終將歸於之死亡的、掌管著世間一切存在之生滅與命運的、偉大的、至高的——慈悲之神!」
「以及……那最後的一位,那最年輕的,於那最近的、新近的幾個千年之中,方才伴隨著我等這凡俗之世間的、那蓬勃而發的、無休止的欲望與混亂,而悄然地、新近地,誕生於那至高的、虛無之天國的——那,象徵著那極致之美與那無盡之欲望的、掌管著世間一切愛情與一切墮落的、偉大的、至高的——愛情之神!」
伴隨著這名日後將會在整個銀河系的歷史之上留下那最為臭名昭著之惡名與那最為黑暗、最為深重之罪孽的,名為「艾瑞巴斯」的、褻瀆的僧侶。
他那每一個都仿佛沾染著那來自亞空間最深處的、致命的、惡毒之詛咒的、褻瀆至極的、邪惡的音節自他那張看似溫和無害的、蒼白的嘴唇之中如那最為陰毒的毒蛇一般緩緩地、清晰地,吐露而出之際……
那弗朗西斯·皮薩羅,這位身經百戰、意志如鋼鐵般堅不可摧的、伊比利亞的老征服者,他那包裹在那身堅不可摧的灰色動力甲之內的、魁梧的軀體竟頭一次地、不由自主地、如墜入了那萬載不化之極寒冰窟的最深處一般,從頭到腳地、徹徹底底地,變得一片冰涼!
他作為一名已然被那十九道基因改造手術給徹底地重塑了身心、本應已然是無所畏懼、毫無任何情感波動可言的、帝皇的死亡天使。
但,就在此刻,就在他親耳聆聽著這名為艾瑞巴斯的僧侶,在講述著他們那所謂的「諸神」之時——他卻萬分駭然地、無比清晰地感覺到他渾身上下那本應早已失去了此等凡人之生理反應的、強韌的皮膚之上此刻竟密密麻麻地、不由自主地爬滿了那一層又一層的、令人極端不適的、粗糲的雞皮疙瘩!
而他那被密封於那厚重頭盔之內的、寬闊的額頭之上更是不受控制地、泉涌般地沁出了那一層又一層的、冰冷的、刺骨的、如死亡本身所凝結而成的、恐怖的冷汗!
更讓他,那已然被改造得如機械般冷靜與理智的大腦都感到一陣陣的、無法抑制的眩暈與作嘔的是——他,弗朗西斯·皮薩羅,這位向來只相信手中之劍與那帝皇之真理的、堅毅的老兵。
他竟在這一刻,他那覆蓋在呼吸面罩之下的、嗅覺本應同樣被強化至遠超凡人極限的鼻子,竟莫名其妙地、無比真實地聞到了那四種截然不同的、卻又同樣令人作嘔的、仿佛每一縷,都來自於那宇宙之中最為污穢、最為黑暗、最為邪惡之所在的、可怖的、濃烈的、令人窒息的氣味!
那第一種氣味,便是那最為濃烈的、仿佛是由億萬生靈的鮮血所匯聚而成的、無邊無際的、充斥著那鐵鏽般的、甜膩的、令人作嘔的、極端的血腥之氣!
那第二種氣味,則是一種,極為詭異的、變化萬千的、仿佛是由無數種謊言與欺詐,所提煉而成的、令人頭暈目眩的、仿佛能腐蝕人類那最堅定之意志的、迷幻的、詭異的氣味!
那第三種氣味,則更是一種,那最為徹底的、令人絕望的、仿佛是由世間萬物的、那最終的腐朽與衰敗,所共同釀造的、充滿了那無可挽回之熵增的、令人意志消沉的、絕望的、徹底的、腐敗與死亡的氣味!
而那最後的一種氣味則更是一種最為甜膩、最為誘人的、仿佛是由那世間最為美妙的欲望與快樂所共同調製而成的、能令人,不由自主地、便想要沉淪於其中、忘卻一切責任與使命的、慵懶的、墮落的、致命的、甜美的香氣!
於是,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之間——這位,經驗無比豐富的、曾見識過無數光怪陸離之異教與褻瀆之信仰的、伊比利亞的老騎士。
他便已然徹徹底底地、確定無疑地、無比駭然地明白了這整個事情的,那可怕的、令人窒息的、無可挽回的真相!
他已然可以百分之百地、確定地,斷定——這個,看似平靜而尋常的、名為科爾奇斯的封建世界,它根本就不是什麼尚可被和平地納入帝國統治的、迷途的羔羊!
它已然在無人知曉的、漫長的黑暗之中,被那來自亞空間最深處的、不可名狀的、終極的、褻瀆的、邪惡的……力量給徹徹底底地、無可救藥地、污染了!
它,它就是一個,一個潛伏在那帝國邊境之外的、散發著致命之惡臭的、令人作嘔的、邪惡的巢穴!
一個必須被立刻地、毫不留情地、徹底地、淨化掉的、褻瀆的、萬惡的、魔窟!
「所有第十七軍團的『征服者』兄弟們,」
已然,不需要再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多餘的猶豫與憐憫了。
作為一名自那神聖的、充滿了無上榮光與堅定信仰的伊比利亞騎士之故鄉而來的、真正的、虔誠的基督騎士。
弗朗西斯·皮薩羅,他那雙隱藏在目鏡之下的眼眸,此刻已然變得如那萬載不化的寒冰一般,冰冷而決絕。
他以一種最為冷靜、也最為沉穩的姿態輕輕地、按下了他那被嵌入於自己那厚重的項甲之內的、隱蔽的、嵌入式的微型通訊耳機。
他以一種仿佛只是在布置一場再尋常不過的、例行的戰術演練般的、平淡如水的、卻又蘊含著那不容置疑之鋼鐵般決絕意志的、冰冷的、清晰的語調開口了。
將那道足以將這整個名為科爾奇斯的、愚昧而罪惡的世界都徹底地付之一炬的、毀滅性的、絕殺的命令無比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傳達給了他那些同樣正身處於這褻瀆之城池各個角落的、正在沉默地、焦灼地等待著他這最終決斷的、忠誠而勇猛的、阿斯塔特戰鬥兄弟們,
「計劃有變。檢查一下你們各自的所有的武器裝備。我們該行動了。」
在那最後的一個字落地之後,皮薩羅,他那雙冰冷的眼眸便以一種如同在審視著一堆已然毫無價值的、即將被投入那熊熊烈焰之中的、腐朽的垃圾般的、毫無感情的、極端冷酷的目光。
最後地、緩緩地、掃過了那仍匍匐於他腳下、此刻卻已然是面如死灰、渾身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的科爾法倫,以及那立於一旁、那張俊朗的面龐上、卻不知為何竟浮現出了一絲詭異的、難以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秘微笑的……艾瑞巴斯。
他,深吸了一口,這瀰漫著那四種褻瀆之可怖氣味的、科爾奇斯的、燥熱的、不潔的空氣。
而後,他便以一種如同在神聖的教堂之中宣讀那來自天主的、最終的、不容更改的、末日審判之諭令般的、無比莊嚴而無比冷酷的、決絕的口吻。
他將那道將這個名為科爾奇斯的、已然墮落至無可救藥之境的、邪惡的世界,其最終的、悲慘的命運給徹底地、不容置疑地敲定了下來:
「命令,是——淨化。」
「立刻執行那最高級別的、無差別的、徹底的淨化行動。」
「我,以第十七軍團『光復者』之徵服騎士隊長的身份,以那至高無上的人類帝皇之無上聖名,以那神聖的、不可玷污的伊比利亞騎士之道義。」
「我在此鄭重地授權並命令你們,對這整個已然被那最為邪惡與最為褻瀆的、來自亞空間之極暗深處的、邪惡之神明的觸角所徹底地、無可救藥地、污染了的極惡異端的世界。」
「去發起那最終的、不容任何仁慈與憐憫存在的、完全而徹底的、毀滅性的、神聖的淨化行動!」
「不要放過這城市之中的任何一個人!無論他是那高高在上的祭司,還是那看似無辜的平民!」
因為,在這樣一片已然被那邪惡神明的意志所徹底滲透與扭曲了數千年的、褻瀆的土壤之上——任何人任何尚能於此地,如行屍走肉般『正常』地生存與呼吸的、看似人類的生物。」
「他們那脆弱的、可悲的靈魂,都極有可能已然被那最為陰險與最為致命的、來自亞空間的邪惡力量給徹徹底底地、無可挽回地……徹底地污染與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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