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高順的決定丨陳登的選擇
高順在原地待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他沒有去找魏續爭執,他騎著戰馬,直奔下邳城內,找到呂布。
此時,呂布正在和下邳陳家的少家主陳登聊天。
兩人聊得不亦樂乎。
見到高順到來,呂布招了招手道:「小高,為陷陣營虎符而來?」
陳登忙低下頭,裝作喝酒的樣子。
高順快步走過去,沙啞著聲音道:「我希望將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是我高順哪裡做得不夠好?」
「還是我高順不夠忠誠?」
「所以將軍要這般防範我?」
呂布陪笑了一聲,道:「小高啊我,你說什麼呢?我自然是相信你了。」
「我從不懷疑你的忠誠。」
「你的功績也有目共睹。」
「但是,你給我點時間行不行?」
「昨夜發生那麼大的事情,讓我惴惴不安,我需要時間修復我的心情。」
頓了頓,呂布又道:「而且,我也不是說剝奪你對陷陣營的統帥權。」
「你依舊是陷陣營的統帥啊!」
「我只是暫時讓你將虎符交給魏續管。」
「你什麼時候要調用陷陣營,你隨時可以找我來申請啊!」
陳登聽呂布這麼說,剛剛才舉起酒盞呡呡了一口,這一下差點直接嗆住,連連咳嗽。
呂布看過來。
陳登忙用袖子掩住口鼻,不敢再看呂布。
呂布這才又看向高順道:「小高,我知道你有些委屈。」
「但是,請你不要委屈。」
「你永遠是我最相信的人。」
高順看著呂布顛來倒去就這幾句話,滿口相信他,可對陷陣營虎符的歸屬卻隻字不提,高順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呂布看著高順消失在視線里,對陳登抱怨道:「這些人,沒有一個願意體諒我難處的。」
「昨夜郝萌反叛,我需要時間調節自己,我又不是收走他一個人的虎符,我是連其他人的虎符也收走了,全交到魏續管理,他生什麼氣?」
陳登聽呂布這麼說,略作猶豫,反問道:「萬一,我是說萬一,魏續將軍哪天——」
呂布忙舉起手打斷陳登的話道:「不可能。」
「絕無可能!」
「魏續是我妻弟,他更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可以說是我親弟弟一樣。」
「全天下的人都可能背叛我,他也不可能背叛我。」
陳登見呂布這麼斬釘截鐵,笑了下,點頭溫和道:「將軍說得也是。」
陳登又和呂布聊了一會兒,才告別離開。
出了呂布宅邸,陳登臉上的神情冷峻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呂布宅邸,搖了搖頭。
原本以為這呂布能夠代替劉備幫徐州抵擋幾年戰亂。
現在看來,這呂布比劉備好不到哪去。
至少,劉備本人能力很強,也能看清楚局勢,只是沒有他自己強大的本部力量。
這呂布,放著高順和陷陣營這等精銳力量不知道重用,偏偏毫無保留信任他那沒有什麼本事的小舅子魏續。
呂布,遲早要死在魏續手裡!
得提前做好準備,為徐州籌劃下一個能夠幫助抵擋戰亂的人了。
如今能夠選擇的,只有三人:冀州袁紹、已經勤王成功的曹操和得到江東的陸毓。
陳登陷入了遲疑。
這三者,各有優缺點。
一時之間,還真難選擇。
不過,陳登沒有太過糾結,他讓下人緊盯著高順。
相比於在曹操、袁紹和陸毓之間做出選擇,他現在更關心高順會怎麼做。
高順統領陷陣營的實力,太過強勁,能夠一定程度上決定未來幾年徐州的未來。
必須緊盯著高順的選擇。
高順離開呂布宅邸之後,卻茫然四顧,不知道去哪兒。
自從組建陷陣營以來,他的全部時間都在陷陣營的培養方面。
他沒有女人,沒有家庭,也不喜歡喝酒。
可以說,陷陣營就是他的孩子一樣。
如今,孩子被從他手中剝離,他感覺像無頭蒼蠅一般。
就在他茫然不錯的時候,一個繡衣坊使者來到他身邊,低聲道:「高將軍,作為男人,約定,是不能反悔的。」
高順猛然回過神來,死死地瞪著繡衣坊使者。
繡衣坊使者和高順對上,只是略作沉吟,又道:「高將軍,我覺得,我家主公比呂布更懂人心。」
「至少,他絕對做不出呂布這種事情來。」
頓了頓,繡衣坊使者繼續道:「之前丹陽郡的郡守叫做周昕,為了保護丹陽郡的百姓而選擇和我家主公談和。」
「我家主公繼續讓他做丹陽郡郡守,而且丹陽郡的文武官員,幾乎都沒有動。」
「雖然如今周昕沒有再擔任丹陽郡郡守,可卻以我家主公結拜兄弟的身份,繼續做會稽郡郡守。」
「而會稽郡,是我家主公自己的老家所在,他也在那裡起家。」
繡衣坊使者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
高順視線這才從繡衣坊使者那裡移開。
他的內心無比糾結。
他的道德告訴他,哪怕是為了約定,他也不該離開呂布。
然而,呂布的此番作為,著實是讓他寒透了心。
他可是接連做了大功績的。
退袁術大軍,平定陳宮和郝萌的反叛。
這要是換做任何一個其他主公,在如今還未在徐州站穩腳跟的前提下,怎麼會如此對待自己這樣一個恨不得將心臟都獻給他的人?
這已經不是所謂的功高蓋主了。
這是蠢!
這是愚不可及。
高順情不自禁地走向城門口。
幾個繡衣坊使者遠遠地跟著。
來到城門口,高順卻停了下來。
他看著城門口的「下邳」兩個字發呆。
一旦踏出這座城門,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就在高順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身影策馬而來。
不是別人,正是下邳陳家的少家主陳登。
陳登安排緊盯高順的下人將高順朝著城門口而去的情報告訴了陳登。
陳登立馬做出了判斷——
高順,在猶豫著要叛逃江東!
雖然呂布及其大軍來徐州不久,但是,陳登早已經調查了解過呂布及其麾下的所有將領。
呂布及其麾下的所有將領,只有兩個有足夠的才華,而且相對忠誠。
一個便是這陷陣營統帥高順。
另一個是掛名北地太守的張遼。
如今,高順產生了猶豫——
而且,看這方向,是向江東,陳登立馬有了想法:如果高順這等有才華的將領加入江東,那麼,選擇迎接江東陸毓到徐州,絕對要比曹操和袁紹更簡單。
畢竟,他陳登作為徐州頂級世家大族,在徐州雖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是,在曹操和袁紹那裡,就不夠看了。
曹操那裡,曹操的幕僚都是豫州潁川的人。
而曹操的根基如今也要確定在許縣。
徐州相比於豫州,地理位置就占盡劣勢。
更別說,徐州陳家也沒有人在曹操麾下做大官。
那麼,選擇迎接曹操來徐州,徐州得到的好處就太少了。
至於袁紹,人家本來就是四世三公的袁家主族子弟,天下世家大族再厲害,也比不過他的袁家。
人家袁紹自然不可能為了徐州陳家而給多少好處的。
這樣對比之下,高順投奔江東之後的陸毓,才對徐州更有利。
而且,廣陵世家大族陳家,目前就在江東曲阿效力。
之前廣陵陳家的家主陳浩外甥陳浩的外孫陳矯,還和他有書信往來,告知江東發展不錯。
如果自己再迎接江東入駐徐州,那下邳陳家的地位只會往上。
追上高順,陳登朝高順行了一禮,朝旁邊做了個請的姿勢。
高順和陳登沒有交情。
不過,人家找上門來,他現在也無處可去,無事可做,他也想聽聽陳登要說什麼。
兩人來到城門口邊上,一處無人的空地,陳登這才道:「高將軍,人家都欺負你到這頭上,你還在忍什麼呢?」
「在我看來,高將軍的重要性要高於呂布。」
「而高將軍忠心可鑑。」
「換做是我,別說收你虎符,我甚至要將我陳家族女嫁給你,讓你安心。」
「呂布這樣的行為,註定他不是明主,要死在他人之手的。」
「你細想想,呂布得到過多少稱霸的機會?」
「長安殺董卓。」
「曹操和陳宮嫌隙,呂布撿到兗州。」
「但凡呂布有一點能力,怎麼也能抓住一個機會。」
「可現在呢?他的所有機會都錯過了。」
「如今,好不容易得到徐州,他不思重用高將軍這等大才,反而任人唯親,信任那毫無才華的魏續。」
「他必死無疑。」
「高將軍,如今天下大亂,百姓正需要你這等才華橫溢,能夠安邦定國的人才。」
「如今呂布貶低你,正是上天給你指示,讓你遠離這種人,尋找你自己建功立業的道路。」
「如果你還在猶豫,那是要遭到上天懲罰的。」
高順蹙著眉頭看著陳登。
這陳登,果然不是好人!
和那陳宮一般。
這些世家大族子弟,一個個兩面三刀,三心二意,簡直就是敗類!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
陳登的話雖然難聽,卻也有道理。
今天呂布派人奪了他的陷陣營虎符,這已經說明,呂布之前會不斷得到機會又錯過,是有理由的。
自己再跟下去,無非是繼續浪費光陰。
而且,非他不忠於呂布,是他呂布不仁在先!
想到這裡,高順朝陳登抱了抱拳,策馬直奔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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