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諸葛玄的「農夫、雞蛋和籃子」

  諸葛玄帶著諸葛亮朝著隊伍前方走去。

  遠遠還沒有到達隊伍最前方，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赫然是陸毓和鄧平。

  在陸毓和鄧平的身後，還跟著周泰等人。

  諸葛玄和諸葛亮對視了一眼，叔侄倆面面相覷。

  怎麼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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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玄鬆了口氣。

  既然來人是陸毓的話，他就沒有那麼害怕：之前兩人打過交道。

  諸葛玄忙迎上去，陪笑道：「怎麼是你，陸郡守？」

  陸毓笑著回了一禮道：「我如今不是丹陽郡郡守了，我是揚州別駕，領吳郡郡守。」

  諸葛玄的神情頓時僵住。

  揚州別駕？

  領吳郡郡守？

  這陸毓，這官職升的——太快了！

  諸葛玄內心裡升騰起對荊州牧劉表的擔憂。

  這江東，除了豫章郡，怕是都落入了這陸毓的手中！

  可看目前的情形來看，豫章郡未必守得住。

  諸葛玄不敢繼續聊這個話題，只能轉移話題道：「不知道陸別駕這是——」

  陸毓沖趕上來的諸葛亮相互行了一禮，老實道：「我原本準備趕往長沙郡談合作的。」

  「如今袁術正在徐州淮陰和徐州牧劉備作戰。」

  「我江東諸郡暫時能夠安穩下來。」

  「我想趕往長沙郡，找郡守張羨，談談合作。」

  「這樣的話，整個江東就沒有戰事了。」

  「百姓就能安居樂業了。」

  看向諸葛亮，陸毓又道：「趕過來的時候，聽情報匯報，你們打了敗仗，失去了豫章郡，我料想你們必定要北上荊州逃難。」

  「所以，我來這裡看看。」

  「萬一你們被朱皓攔截了，我可以遊說他放你們走。」

  「畢竟，我作為揚州別駕，主公揚州牧劉繇劉將軍，乃漢室宗親。」

  「朱皓作為豫章郡郡守，也是朝廷重臣。」

  「同是朝廷之臣，我相信，朱皓會給我這個面子的。」

  諸葛玄臉色有些難看。

  陸毓這番話，是在說，他諸葛玄這個豫章郡郡守，是假的，不被承認的。

  然而，他也無法反駁。

  畢竟，他這個豫章郡郡守，終究是好友劉表上表朝廷得來的，至少名義上沒有得到朝廷的認可。

  諸葛玄沒有再說，而是看向諸葛亮。

  上次他和陸毓見面的時候，侄子諸葛亮就和他說過：陸毓想要和他結拜，被他拒絕了。

  諸葛玄倒是不糾結。

  相反，他覺得慶幸，慶幸自己的二侄子諸葛亮這等聰明才智，能夠被陸毓認可。

  此刻，很明顯，這個陸毓還是衝著二侄子諸葛亮來的。

  因此，他插話沒有意義。

  諸葛亮見叔父諸葛玄沒有回話，感謝了陸毓一聲，指了下碼頭停留的戰船上的士兵，道：「那，能否讓我北上？」

  陸毓笑了下道：「可以。」

  諸葛亮和陸毓對視了一眼，迎著陸毓微笑的神情，心裡嘀咕了起來。

  他對陸毓沒有太多的感情，兩人只見過兩面。

  但是，陸毓的能力，他已經見識過了。

  同齡人里，諸葛亮認為，目前沒有比陸毓更出色的。

  之前陸毓提出「一見如故」「結拜」，他拒絕了，那是因為他當時還有退路。

  如今，自己可沒有退路，對方還願意給自己讓路。

  如果自己沒有任何表示，有些太過。

  萬一陸毓在中間使絆子——

  諸葛亮從不介意以「人性本惡」來揣摩人性。

  就像那曹操，為了徐州，甚至打著「為父報仇」的旗號，屠戮徐州四縣十數萬無辜百姓一般。

  想到這，諸葛亮略作猶豫，對陸毓道：「陸別駕，我以為，之前你說的話很對。」

  「如果你不介意我如今身份卑微的話，我們可以結拜成異姓兄弟。」

  「將來，我但凡有機會，我諸葛亮必當報答你，幫你度過劫難。」

  陸毓顯然沒有想到這次諸葛亮會這般說！

  諸葛玄聽二侄子諸葛亮這麼說，立馬回過神來。

  沖陸毓陪笑了一聲，諸葛玄拉著諸葛亮到一邊，低聲道：「亮兒，你這想法不錯。」

  「只是，還不夠。」

  瞟了一眼不遠處的陸毓，諸葛玄道：「我家亮兒乃麒麟之才，前途自然無需擔憂。」

  「但是，這陸毓太過年輕。」

  「你現在的話，不宜跟著他，你需要成長。」

  「可你不跟著他，你將來哪怕要投奔他，你也因為沒有從龍之功，不會受到太大的重用。」

  「這樣，你待會和他結拜，讓你大姊跟著他。」

  諸葛亮雖然已經猜到了叔父諸葛玄的想法，可是，依舊有些難以接受道：「叔父，可是，大姊乃我諸葛家的主族女兒，這樣跟著他，豈不是妾室的身份，這也——」

  諸葛玄抬著頭，仰視著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的二侄子，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亮兒，這要是放在太平盛世，自然是不能這麼做的。」

  「可如今，是亂世。」

  諸葛玄感慨道：「大漢要沒了，不可能光復的。」

  「如今二袁並起，將來天下必定是他們二者之一。」

  「這個陸毓，很有可能會是新王朝的一方重臣。」

  「趁他還沒有徹底崛起之前，讓你大姊給他做妾，一來，能夠保住你大姊的性命，保住我們的性命，二來，你大姊跟著這樣的人，將來，她的前途並不比我們差。」

  「興許，將來，我們都要仰仗她。」

  頓了頓，諸葛玄感慨道：「女人，尤其是我們世家大族的女人，她們生來就是抱著這樣使命的。」

  「相比於底層百姓的女人，你大姊她們不說從小錦衣玉食，至少不用飽一頓餓三頓，更不用易子而食。」

  「這一路，我們從琅琊趕到這裡來的路上，人間慘劇還沒有看夠嗎？」

  「你大姊也是個聰明的女人，只是是女兒身而已。」

  「相信我，她會理解的。」

  說到這裡，諸葛玄神色嚴肅了起來道：「我們諸葛家如今人丁不興旺，為了家族延續，也需要將你們打散到各地去。」

  「就猶如農夫有很多雞蛋，那他為了能夠將雞蛋賣個好價錢，他就不能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否則，一旦雞飛蛋打，就斷去了所有退路。」

  說到這裡，諸葛玄搖了搖頭，神情也有些落寞道：「而且，這也是讓你能夠跟著我趕往荊州的最可靠辦法。」

  「你雖然聰明，但是，你還太年輕，你還需要我這個叔父給你鋪路，讓你能夠更加看清楚這個世道。」

  「你現在跟著這陸毓，你很可能就到此為止了。」

  「所以，你大姊留下的意義，很重要。」

  說完，朝陸毓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諸葛亮聽諸葛玄說了這麼多，心裡有些難受。

  不過，這次他沒有猶豫。

  他一個人小跑到第二輛馬車車廂處，將叔父諸葛玄的話總結概括了出來。

  諸葛夢聽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和最小的弟弟。

  二姊諸葛雪見狀，抱著大姊諸葛夢，將腦袋擱在她懷裡，壓抑著聲音啜泣著。

  諸葛均狐疑不解地看著自己兩個姐姐這幅模樣。

  大姊諸葛夢和二姊諸葛雪擁泣了一陣，這才鬆開。

  大姊諸葛夢沖二姊諸葛雪擠出一抹笑容，看向諸葛亮，點了點頭。

  諸葛亮在前面帶路。

  諸葛亮帶著諸葛玄和諸葛夢趕到陸毓身前。

  陸毓有些沒有明白諸葛亮這一番操作的意思。

  諸葛玄見狀，對陸毓行了一禮道：「陸別駕，我家亮兒和你一見如故，很是想和你結拜成為異姓兄弟。」

  「不知道可否？」

  陸毓沒有糾結下去，看向諸葛亮，有些小激動。

  諸葛亮，竟然願意結拜了！

  諸葛亮迎著陸毓詢問的視線，躬身行了一禮道：「諸葛亮，見過大哥！」

  陸毓忙攙扶起諸葛亮。

  諸葛玄又對陸毓道：「雖然我很想我家亮兒跟著陸別駕這樣的少年英傑，但是，他終究還有些年輕。」

  「這孩子雖然聰明，但是，你懂的，被我寵得過分，我想將他帶在身邊多培養幾年。」

  還沒有等陸毓回答，諸葛玄又道：「不過，我此次北上暫時投奔荊州牧，也不宜帶太多的人口。」

  看了一眼身旁的諸葛夢，諸葛玄道：「這是我大侄女，年芳十八。」

  「我想讓她在陸別駕身邊服侍。」

  「我相信，陸別駕一定不會委屈她的。」

  「將來，我家亮兒有所成，姐弟倆還能團聚。」

  諸葛夢聽諸葛玄這麼說，朝著陸毓盈盈一禮道：「諸葛夢見過將軍！」

  陸毓：「......」

  實際上，他也沒有想過就此留下諸葛亮。

  畢竟，如今的諸葛亮還很年少，至少目前為止，還沒有展現出過人的軍事能力。

  否則，他跟著他叔父諸葛玄也不至於被朱皓擊敗。

  陸毓原本的打算，也是先和諸葛亮打好關係，讓諸葛亮去荊州繼續按照軌跡發展，將來再拉他結拜，甚至到自己一邊來。

  卻沒有想到，諸葛亮的叔父諸葛玄想得太多。

  按照諸葛玄的意思，諸葛亮的大姐諸葛夢留在自己身邊，更多的是「人質」的屬性。

  陸毓很想說，完全不至於。

  不過，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這樣安排，其實也不錯。

  諸葛亮這個大姐諸葛夢，在歷史上是跟了諸葛亮去了荊州，被嫁給了荊州蒯家的蒯褀聯姻，最後死在亂軍之中。

  如今讓她跟著自己，至少，也能保住一命。

  再一個，諸葛玄主動伸出手，自己拒絕，那對雙方的關係並不是很好。

  想到這，陸毓朝諸葛夢回了一禮，對諸葛玄和諸葛亮道：「行吧，那就讓她跟著我。」

  「你們儘管去荊州。」

  看向諸葛亮，陸毓道：「以你的才華，兄弟，我相信你跟著你叔父，將來一定學有所成，會超越管仲和樂毅的。」

  諸葛玄見陸毓這麼說，徹底放下心來，笑道：「謝陸別駕美言！」

  看了一眼天色，諸葛玄對陸毓道：「陸別駕，時間不早了，我們先走了。」

  「將來有機會，我再讓我家亮兒去找你。」

  陸毓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姿勢。

  諸葛亮沖陸毓躬身一禮道：「大哥，後會有期！」

  說完，跟著諸葛玄一起返回車隊，坐著馬車趕往碼頭，乘坐著船隻渡江北上南郡，消失在茫茫江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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