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和超夢交朋友？

  第110章 和超夢交朋友？

  那股精神力沒有催促，只是在他的意識上方散發出一陣壓迫感。它沒有強行翻開記憶，卻讓路明非清楚地知道，只要對方願意，自己的腦袋可能比沒上鎖的抽屜也安全不了多少。

  「我說了你可能不信。」

  【說。】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路明非硬著頭皮說道。

  「可能是做夢吧，我以前在另一個地方聽說過你的事情。」

  精神力出現了一絲波動。

  【另一個地方？】

  「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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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去。」

  這句話出口以後，路明非安靜了一下。

  說到最後，他聲音里那點無奈都是真的。

  【你不屬於這裡。】

  路明非心裡一跳。

  「你看出來了？」

  超夢沒有回答，一道更加細微的精神力觸碰到路明非的意識。

  它看見了一間狹窄的房間。

  牆邊放著舊電腦，桌上還有沒寫完的試卷。男孩坐在屏幕前，遊戲裡有許多人喊著他的名字，可當屏幕熄滅以後，房間裡依然只有他自己。

  畫面轉瞬即逝。

  更深處，有金色火焰、黑色海洋和一道無法看清的巨大陰影，超夢的精神力剛剛靠近，所有畫面便被霧氣吞沒。

  它主動退了出來。

  【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

  「我原本只是出去買雞蛋的，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就到這了。」

  路明非嘆了口氣。

  「這事說起來就很離譜。」

  精神空間沉默了幾秒，超夢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如此重要的問題會和雞蛋聯繫在一起。

  路明非也覺得自己挺破壞氣氛的。

  「反正差不多就是這樣。」

  「我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那些人把你製造出來，是想讓你成為最強的兵器。」

  那股精神力驟然冰冷。

  【我不是兵器。】

  「我知道。」

  路明非回答得很快。

  【你知道？】

  「你自己不想當誰也強迫不了你。」

  「那不就行了嗎？」

  超夢的意識停頓了一下。

  路明非抓了抓濕透的頭髮。

  「我不太會說這種話，他們說你是兵器，你就一定得是兵器啊？」

  「我嬸嬸以前還經常說我以後肯定沒出息。我到現在也沒證明她錯得特別離譜，但總不能她說什麼，我就必須是什麼吧。」

  路明非自己覺得有點丟人，用自己和超夢作比較，是不是太抬舉自己了？

  【你認為我們相同？】

  「那肯定不相同。」

  路明非立刻否認。

  「你比我厲害多了。」

  「不過有一點可能差不多，別人都很喜歡替我們決定，決定我們以後該變成什麼樣。」

  路明非想了想。

  「我以前沒什麼本事，只能聽著，但你有本事不聽。」

  「所以不想聽就不聽唄。」

  沒有關於生命意義的完整論述，路明非只是很隨便地把話說完，甚至沒覺得自己能改變什麼。

  超夢沉默了，就在這時，黑色通訊器中突然爆發出清晰的人聲。

  【目標精神波動確認！】

  【約束裝置開始充能！】

  【鎖定完成！】

  現實中的風暴重新撞進耳朵。

  遠處，一艘黑色船隻在閃電中露出輪廓，船體上方，數台大型金屬裝置同時展開，暗紅色能量沿著外殼快速亮起。

  路明非眼前的金色驟然收縮。

  能量倒流、金屬結構扭曲、船頭左側爆炸。

  緊接著是第二次。

  「他們的設備要炸了！」

  路明非猛地喊道。

  希羅娜轉頭看他。

  「多久？」

  「十幾秒————可能十五秒。」

  他的語氣並不確定。

  「第一次在船頭左邊，第二次在下面的艙室。」

  希羅娜點了點頭。

  「了解了，波克基斯，船頭！」

  「美納斯，右側海面準備救援。」

  「路卡利歐，確認船艙人員位置。」

  三隻寶可夢同時行動。

  路明非看著遠處的黑色船隻，心跳快得幾乎撞出胸口。

  還有十秒。

  八秒。

  五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路明非的手心全是冷汗。

  果然看錯了嗎？

  下一瞬間，火光刺穿暴雨。

  轟！

  黑色船隻左側甲板猛然炸開，金屬碎片與火焰一起飛向半空，船身向右劇烈傾斜，數名火箭隊成員被爆炸掀出欄杆。

  第二次爆炸緊隨其後。

  「我會預知未來啊————」

  路明非喃喃說道，然後攤開雙手仔細看了看。

  波克基斯俯衝而下，氣流托住兩名從甲板邊緣飛出去的人。

  美納斯捲起水流，接住落海者。

  烈咬陸鯊則抓起甲板上的粗大鋼索，雙腿猛地發力，從巡邏船上一躍而起。

  它跨過不斷翻湧的海面，重重落在火箭隊船隻前端，將鋼索纏住已經變形的主體結構，傾斜的船身硬生生停了下來。

  路明非看得眼角直跳。

  「這個場面應該不符合正常物理規律吧————」

  不過目前沒人回答他，希羅娜正在忙著指揮救援。

  路明非看向自己身邊的夥伴。

  「耿鬼，幫美納斯拉人，記住別往船艙裡面鑽，那裡還會塌的。」

  耿鬼點頭，立刻沉入船側的陰影。

  「火恐龍，守在這裡。」

  火恐龍皺起眉。

  路明非指向船艙上方搖搖欲墜的金屬支架。

  「等一下它會掉下來，別讓它砸到駕駛室。」

  火恐龍抬頭看了一眼，它最終點頭，站到駕駛室旁邊。

  七秒以後，一道餘波掃過巡邏船，金屬支架從連接處斷裂，朝著駕駛室砸了下來。

  火恐龍眼神驟然一變。

  「龍息！」

  蒼藍色能量轟中支架側面，雖然沒有將數米長的金屬結構摧毀，卻成功改變了下落方向。

  支架擦過駕駛室邊緣，墜進海中。

  路明非來不及解釋。

  一道灰白色身影已經從烏雲下方緩緩降落，紫色長尾垂在身後，雨水還沒有靠近它，便被無形的力量推向兩旁。

  超夢懸浮在風暴中央。它低頭看著正在救援的希羅娜和她的寶可夢，又看向被美納斯送上巡邏船的火箭隊成員。

  聲音同時出現在所有人的意識里。

  【他們試圖控制我，為什麼要救他們？】

  希羅娜抬起頭。

  「因為他們正在溺水，處於危險當中。」

  超夢的眼神冰冷。

  【他們活下來以後，還會繼續追捕我。】

  希羅娜沒有退讓。

  「救他們，不代表不會追究他們的罪行，他們會被審判的。」

  路明非站在旁邊，不準備開口。

  這種時候冠軍說得已經很好了，他這個新人負責保持安靜就行。

  可超夢卻忽然看向了他，顯然還在等他的回答。

  路明非被看得頭皮發麻。

  「看我幹什麼？」

  【你也在救他們。】

  耿鬼正用影子纏住一名落水者，將他拖向美納斯製造的水流。

  路明非抓了抓頭髮。

  「都看見有人掉水裡了，總不能站旁邊等他沉下去吧。」

  【他是你的敵人。】

  「那也得先活著，之後才能抓起來。」

  路明非說道。

  「死了就什麼都不用負責了，那不是太便宜他了嗎？」

  超夢沒有說話，它的目光落在一名昏迷的火箭隊成員腰間，那裡掛著幾枚精靈球。

  即使從船上掉落，這個人也始終用手臂護著。

  人類很矛盾，他們將寶可夢視作工具，卻也有人會在自己失去意識以前，保護精靈球不被海水捲走。

  超夢看向路明非。

  【你的名字。】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什麼？」

  【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也應該知道你的。】

  路明非沉默了兩秒，這種台詞從超夢嘴裡說出來，怎麼有點奇怪？

  他下意識站直了一點。

  「路明非。」

  「道路的路，明白的明，是非的非。」

  說完以後，他又覺得自己解釋得太認真了。

  「其實記住發音就行。」

  超夢安靜看著他。

  【路明非。】

  路明非第一次從另一個生命的意識中聽見自己的名字。

  【我會記住的。】

  超夢抬起頭，遠處的黑色船隻上，最後一台約束設備仍在運轉。

  它緩緩抬手。

  路明非下意識繃緊身體。

  可超夢沒有摧毀整艘船，那台金屬裝置自行從底座上脫離，漂浮到半空，在無形力量中一點點壓縮，最終變成一個扭曲的金屬球，墜入大海。

  火箭隊船隻上還活著的人全都僵在原地，剛才那一擊如果落在船體上，沒有人能夠活下來。

  超夢完全可以殺死他們，但它沒有。

  路明非看著沉入海里的金屬球。

  「你其實也沒有真想殺他們吧。」

  超夢的目光瞬間落到他身上。

  「我隨便猜的，你可以當我沒說。」

  【不要自以為了解我。】

  「好的好的，知道了大哥。」

  路明非馬上點頭。

  希羅娜看了他一眼，這傢伙剛才還敢和超夢討論身份，現在被瞪一下就立刻認慫，果然還是原來的路明非。

  超夢沒有立刻離開，它看向路明非的黃金瞳。

  超夢的精神力再次輕輕觸碰他的意識，那片無法穿透的迷霧仍然存在，迷霧深處，似平有某種比人類更加古老的東西睜開了眼睛。

  超夢立即收回力量，它沒有追問。

  【你有許多秘密。】

  路明非苦笑了一下。

  「彼此彼此。」

  超夢望著他，隨後轉身飛向風暴深處。

  「等等！」

  路明非下意識喊道。

  超夢停了下來，卻沒有回頭，路明非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叫住它。

  難道要說「以後常聯繫」？他們甚至沒有交換終端號碼，不過話說回來，超夢有終端

  號碼嗎？

  「火箭隊還會繼續找你的。」

  路明非最後只能說道。

  【我知道。】

  「小心一點。」

  超夢終於回頭，那雙藍色眼睛越過雨幕，與路明非短暫對視。

  【你也是。】

  下一秒，它消失在風暴中，壓在整片海域上的精神力隨之退去，烏雲緩緩散開，海浪逐漸恢復了原本的節奏。

  路明非站在甲板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一直握緊的手，耿鬼從船側影子裡爬回來，身上還纏著一根救生繩。

  它盯著超夢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路明非。

  「別這麼看我。」

  路明非說道。

  「我也不知道剛才怎麼了。」

  耿鬼比畫了一下，新朋友？

  「哪有剛見一面就算朋友的。」

  路明非停頓了一下。

  「最多算————它現在應該不會隨手把我扔進海里。」

  希羅娜走到他身邊。

  「它記住你的名字了。」

  「記住名字也不代表是朋友。」

  「但至少是開始。」

  路明非望著遠處的風暴，他沒有反駁。

  在無人看見的系統界面中，一條新的記錄安靜浮現。

  【特殊生命體「超夢」已記住你的存在】

  【當前關係：初步認可】

  【當你真正需要幫助時，它或許會聽見你的聲音】

  路明非看完最後一行，沉默了幾秒，然後關掉面板。

  遠處的烏雲深處，超夢停在半空，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人類製造了它，賦予了它名字，也試圖決定它存在的意義。

  可剛才那個奇怪的人類沒有告訴它應該成為什麼，只告訴它——不想聽的話，可以不聽。

  超夢閉上眼睛，一個名字再次從意識中浮現。

  路明非。

  超夢離開以後，風暴沒有立刻完全消失。

  厚重的烏雲仍舊壓在海面上，只是原本像發瘋一樣相互衝撞的海浪漸漸有了規律。雷聲向著更遠的地方移動，雨勢也從幾乎睜不開眼的暴雨，變成了能夠勉強看清周圍的細雨。

  路明非站在甲板上，盯著超夢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船身忽然晃了一下，他才像被人從夢裡推醒，趕緊重新抓住旁邊的欄杆。

  「走了？」

  耿鬼從船側的影子裡爬了回來，身上還纏著一根濕透的救生繩。

  「應該走了。」

  路明非說道。

  「至少短時間內沒有回來把我抓走檢查腦子有沒有問題。」

  耿鬼伸出爪子，在他的額頭前晃了晃。

  路明非拍開它的手。

  「幹什麼？」

  耿鬼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向超夢離開的方向。

  「它沒看到多少。」

  路明非壓低聲音。

  「最裡面的東西被擋住了。」

  至於是誰擋住的，他也不知道。

  可能是系統，可能是黃金瞳深處的血統，也可能是那個在黑海里自稱「敗者組選

  手」的小魔鬼。

  反正自己這顆腦袋現在好像裝了好幾層防盜門，除了主人沒有鑰匙，房東也不一定進得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