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的名字

  第109章 你的名字

  火恐龍看了烈咬陸鯊一眼，悄悄將爪子扣得更深了一點。

  路明非也看到了，人和寶可夢之間的差距，有時候真的比人和狗之間還大。

  「前方的水流不對。」

  希羅娜突然開口，海面下，美納斯的身影從船側快速掠過，它浮出水面，朝著希羅娜發出一聲低鳴，隨後又轉頭望向左前方。

  駕駛室里的導航屏幕已經出現了明顯錯亂，一個坐標在幾秒內跳動了三次，雷達上甚至短暫出現了兩座根本不存在的島嶼。

  「左側有兩道暗流。」

  希羅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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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右邊繞開。」

  駕駛員立刻開始調整方向。

  路明非原本只是死死盯著遠處，希望這樣能稍微減輕暈船，可就在船頭轉動的瞬間，眼前所有東西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迎面而來的風、海浪拍擊船身的間隔，美納斯浮出水面時，身側幾道異常擴散的水紋，還有船底不斷傳來的細微震動。

  一道浪會在右前方升起來，船從右側繞行以後，正好會橫著進入浪頭與暗流之間。船不會立刻翻，但船尾會被下方水流拖住，隨後第二道浪會從左側撞過來。

  路明非握緊欄杆，他第一反應是自己可能暈船暈出幻覺了。

  「等一下。」

  駕駛員沒有聽清。

  「什麼？」

  路明非看向希羅娜。

  「右邊好像也不能走。」

  「原因？」

  「我————」

  路明非張了張嘴，他很難把腦子裡一瞬間出現的畫面解釋清楚，因為他看見船在十幾秒以後差點橫著翻過去了。

  「水下的流向不對。」

  他只能指著右側海面。

  「現在右轉，船尾會被拉住。先降速，保持這個角度，讓前面兩道浪過去。」

  駕駛員明顯有些遲疑，美納斯剛剛才判斷左邊存在暗流，現在路明非又說右邊也有問題，兩邊都不能走，難道停在原地等著被浪拍嗎？

  希羅娜卻只看了路明非一眼。

  「照他說的做。」

  船速迅速降低，第一道浪從船頭前方橫著掃過，緊接著，右側海面突然向上隆起，一道比之前更高的黑色浪牆從雨幕中出現，浪頭下方的海水卻在向完全相反的方向流動。

  如果巡邏船剛才已經轉向，船尾恰好會落進那道暗流，駕駛員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路明非看著近在眼前的巨浪，自己也有些發愣。

  居然真對了？

  完了，別人不會真開始聽他的吧？這完全是運氣好蒙的吧！

  「現在向右。」

  路明非眼中的畫面仍未消失。

  「角度不用太大，大概————十度，等浪過去再加速。」

  他越說聲音越小。

  駕駛員卻已經不再猶豫，船頭沿著海浪側面切過，整艘船劇烈抬升，又重重落回海面。

  路明非雙腿一軟，差點直接坐到甲板上，剛剛還在天演里清晰得像遊戲地圖的風暴，重新變回了一片亂七八糟的黑色海水。

  「你沒事吧？」

  希羅娜抓住他的手臂。

  「我覺得剛才可能是迴光返照。」

  路明非臉色蒼白。

  「人快死的時候，一般都會突然聰明一下。」

  「你只是暈船。」

  「謝謝你的安慰，突然安心多了。」

  希羅娜卻沒有馬上鬆開他的手，她看了一眼前方已經避開的暗流。

  「剛才你的判斷很準確。」

  路明非下意識想說只是運氣，可希羅娜已經轉身看向駕駛室。

  「接下來發現什麼，直接說。」

  「你真信我？」

  「嗯。」

  希羅娜回答得太快，路明非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接，有些人就是需要不斷的肯定才能真正看清自己，一遍不夠，他會覺得是隨口的安慰，二遍也不行，可能是同情，只有不斷的肯定，他才會真正相信自己，特別是路明非這種衰仔。

  路明非只好重新望向風暴，壓力忽然更大了，剛才沒人聽他說話時，他最多擔心自己看錯，現在別人真開始聽了，他還得擔心把整條船一起帶進溝里。

  十幾分鐘後，娜姿交給他的黑色通訊器終於亮了起來，一道紅點在屏幕中央閃爍了一下，很快消失。

  路明非拍了拍外殼。

  「喂，別這個時候死機啊。」

  紅點再次出現，這一次持續得更久。

  希羅娜走到他身邊。

  「火箭隊的識別信號？」

  「應該是。」

  路明非盯著屏幕，信號受到風暴影響，無法直接顯示具體位置，但三次出現的時間間隔和強弱並不相同。

  天演再次開始運轉。

  路明非把巡邏船的位置、雙方速度、風向，還有信號變強的幅度一點點拼到一起。

  「東北方向。」

  路明非說道。

  「距離大概十公里到十二公里，他們的速度變慢了。」

  波克基斯很快從高空俯衝下來，潔白的羽毛已經被雨水打濕，它朝希羅娜連續鳴叫幾聲。

  「它發現船了！」

  希羅娜看向前方。

  「十一公里左右。」

  路明非只是默默將通訊器放低了一點。

  今天怎麼回事？難道自己真的要開始有用了？

  這種劇情發展讓人很不安啊，當隊伍里墊底的人開始C了，很難說這代表著什麼。

  希羅娜已經下達了新的命令。

  「關閉外部燈光，從側面接近，美納斯繼續領航，波克基斯不要靠得太近，先確認對方甲板上的設備。」

  她沒有把指揮權交給路明非，也沒有因為他兩次判斷正確，就讓他負責整艘船。

  路明非反而鬆了一口氣，這樣最好。

  他負責偶爾發現一點問題，剩下的交給真正靠譜的人，這才是健康的團隊合作嘛。

  就在巡邏船開始調整航線時，路卡利歐猛地睜開了眼睛，它一步擋到希羅娜面前，抬頭望向東面的風暴。

  下一秒，一股龐大的精神力掠過海面，船上的燈光同時熄滅，導航屏幕變成一片雪花

  ，通訊器里傳出刺耳雜音。

  路明非只覺得有人把一根冰冷的針刺進了額頭，他的眼前一黑，手指幾乎失去力氣。

  耿鬼從影子裡徹底鑽了出來，火恐龍也立即衝到路明非身前，可那股精神力卻沒有攻擊它們。

  它掃過烈咬陸鯊，掃過路卡利歐，最後準確停在路明非身上。

  風聲與雷聲逐漸遠去，整片海域似乎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是你。】

  路明非身體一僵，他很想裝死，或者假裝信號不好，說一句「喂喂喂，聽不清，下次再聊」。

  可面對精神交流，這套辦法似乎不太管用。

  「應該————是我吧。」

  【你知道我的名字。】

  「呃——應該？可能？也許大致知道吧————」

  【你從哪裡知道的？】

  還是來了。

  路明非最不想回答的問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講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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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